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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面随便打发了肚子,陈天戈往自己家走,心里想着这大晚上能有什么可以打发时间……冬天的夜太漫长了,特别对他这样血气方刚的年轻人。
“棋牌……这是……?”
陈天戈朝着灯光照着,声音嘈杂的地方,掀开了棉门帘才发现……这就是香港的麻雀馆。
“兄弟,自带搭子还是一个人?”
“就住楼上,一个人没事,过来看看。”
“正好,三缺一。会玩吧?”
“会打广东牌……”
陈天戈也就在香港见人玩过。不过不难,百十张牌,就几种花样。
他还是知道广东牌跟这边应该不一样的,听说一个县城和一个县城都有区别。
“好说,咱们随便耍两把,你觉得可以了咱再开始。”
“没事,玩开了就会了。”
陈天戈没有被人教授的习惯,多大的码?多大的事儿?多少往来的钱?没必要。
人有天生的赌性,无非是克制力强弱的差距。
陈天戈理解的赌博是应该根据经济承受能力判定的。全家就三百块钱,就是一块钱的码也是赌博,若资产亿万,千儿八百的也不算事。
就比如他,就小区里的这场子,这价码,见天的输也输不了他一间商铺的租金。
“小陈,有驾照没?”
“没有,以前在广东打工,倒也开过车。”
“两千五,要不要?不过是小车本。”
还有这操作?谨慎的入世心态,明显束缚了陈天戈的想象。
“拿下本,买个车,没事多去大学门口转转,说不定还能挎一个大学生茬的。”
能不能别提这事……
对于陈天戈的情况,这棋牌室的常客也了解了。有钱有房有门面,就差个管钱的婆娘了。
也不知道是受了麻友的怂恿还是说自己就是个骚燥的人。陈天戈买了车还真开车去了大学门口……
离开香港后,在郑州还遇到过党琴,满打满算也不到半年……陈天戈不觉得这跟师门的艺道无关,应该说跟祖师爷也无关。
自己是个正常人。
其实也不全是因为那个心思,毕竟每天都去打麻将,陈天戈也不想……一阴一阳为之道也!
长治这地方就这点好,虽然是北方,可冬天从来不干燥。这不,今天又要下雪了。
当雪花覆盖住大地,只留着洁白时,总能让人心灵得到洗涤。
陈天戈今天还一样把车停大学门口了。此时的心里却没有这段时间那样的心烦意乱,很平静。
这么多天,从来没有一个走过来敲窗子叫大哥的……可能自己的车不咋地吧。
陈天戈没指望这些,不过此时的心境很好,他挺享受……就那样放倒靠背睡着了。
天冷的,车也一直熄火,这车里的气温跟外面没多大区别。陈天戈就被冻醒了。
看了一眼手表……我去!十一点了。
陈天戈没有因为有了手机就丢开手表。物事,各有各的的用处。
大火、起步……
“砰……”
撞人了?陈天戈定了定神!自己居然会犯这样的错误。
很安详的睡眠,沉睡初醒的惬意让他失去了该有的警惕。
是个女孩子,利索的爬起来,极快的推着自行车,然后就那样推着往前跑……
红色的二六自行车,破破烂烂的,因为撞了一下,被女孩儿推着叮叮当当直响。
这女孩儿!陈天戈挺无语,他本来满怀惭愧,结果看到车前的这画面不由的笑了。
然后就开着车慢慢的跟着……四驱的北京吉普,在雪地上很稳当。
那女孩子不稳当了。被车灯跟着,歪歪扭扭的跑。透过车灯,陈天戈几乎可以看到她喘息而产生的白气。
也就三百米的距离,这女孩子终于不跑了。
“不就是撞了一下你的汽车吗?又没有撞坏!你一直跟着我干嘛?”
陈天戈没想到自己摇下车窗后,听到的第一句话会是这样。
“那个……那个天黑路滑,我给你照个亮。”
我特么什么时候这样跟女人说过话?虽然这女孩子还算漂亮,也不至于让自己有尴尬的情绪吧。
这女孩儿抬头看看路灯……很亮,再看看这条被雪覆盖的大街……亮的刺眼。又看看车里的这人,还算周正,不像有歹意的人……
“对不起,刚才车子打滑,摔倒时碰了您的车。要不您看看吧,要是坏了……要是坏了,修修得多少钱。”
人从来不恶意的揣度他人,除非被各种导向性的媒介引错了路。
“没事,坏不了,这不是还跟着你这么远嘛。你去哪?要不我送你吧。”
陈天戈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能说出这种话,献殷勤这事……从来不曾做过。
“你……我的车子能放下?”
我去!居然答应了?刚才不还是一脸的戒备吗?怎么转换的这样快?
“我考研,忘记买车票了,今年回不去老家了。宿舍又不容许假期住人,我只能搬出来租个房子。不远,过了十字右拐,进了那个巷子就是。”
上了车,或许是为了缓解尴尬,这女孩子倒是话多了。不过,陈天戈倒是第一次见为缓解尴尬把自己老底都交代的做法。
巷子里才是真正黑。陈天戈开始已经把话说了,这时候才应该真的去护送……
“你就在这里租房子?”
城中村的混杂地带,这时候的城市发展还顾不过来,真谈不上安全,特别对一个孤身的女孩子来说。
“嗯,这个比较便宜。一个假期呢……”
“要不你去我那儿住吧……”
又特么胡扯了!哪跟哪呀?随便的就邀请一个女孩子去家里住。
“我没钱出租金。”
我嘞个去!又同意了!陈天戈都有点怀疑这雪下的是不是什么药,咋什么事儿都发生了。
………………………………
第397章 看着 不会吃
事情有点诡异,看官觉得诡异。其实陈天戈也觉得诡异,一个无意勾搭的有意邀请,居然被一个恶意揣度的随意答应了。
破自行车塞后备,被褥放后面,人直接坐副驾驶……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陈天戈不知道怎样开口,这女生原本那种交代来历的打破尴尬方式,用过了,现在不知道怎样打破这依旧存在的尴尬。
直到车停下,俩人也没外说一句话。
“你住这里呀?”
“嗯。”
“听说这小区房子挺贵的,跟你父母住一块?我……要不我还是回出租房吧。”
“我一个人住。”
“哦,是这样呀!”
到门跟前了,这女生有些怯了。是真怯了!她自己都不知道事情怎么会成了这样,也就是个蹭车的事儿,结果搞成了蹭人。
真要进屋了,她犹豫了。会不会发生什么?
有的人天生招惹异性,说不来为什么,反正身边从来就不缺异性,还都会对他有好感。陈天戈就是这样的人。
陈天戈这时候倒是平复了,只当是伸一次援手,做一次好事。所谓开车去大学门口勾搭,一直就认为是个传说,或者说是游戏……终归难以成真。
他很自然的打开车门,把那些轻飘飘的被褥夹起来……
这女生低着头,像做贼似的,还左右看看,蹑手蹑脚的跟在后面上楼。
“你的房子真漂亮!”
这女生刚进门就惊叹了。只是很普通的装修,当然对于陈天戈是这样认为的,不到两万块,还不如港岛太平山书房的一张桌子贵。
“不好意思,没有女士拖鞋,你将就着,明天咱们去买些……对了,我叫陈天戈。”
“我叫韩俊梅。”
很标准的乡土气息名字。这年龄段的女生,名字基本都围绕着花,梅兰菊竹都有,完了就是芳啊、玲啊、芝啊、花啊之类的。
“你就住这个屋子吧。被褥都是新的,如果你不喜欢可以用你自己的。”
“谢谢!”
韩俊梅从进了屋子,再没有想回出租屋的想法了。从来没想过自己也能住这样的房子……这比电影电视里还好看。
“对了,还没吃晚饭吧?”
“嗯,那个我会做饭……”
“家里没米面……我都是在外面吃的。”
真有钱啊!天天下饭馆呢!
忒麻烦,早知道不多那句嘴了!自己一个人,随便找个小店,吃什么都行。现在好了,就是出于礼貌,也得问问对方想吃什么,喜欢吃什么。
关键是人还不熟,问者再诚心,回答也是矜持的,最终谁特么也吃不好。
两人又不哼不哈的出了门。
“想吃什么?”
“啥都行。”
就知道是这样的回答。陈天戈在决定问一下时,就知道答案了。
这韩俊梅不是原燕她们,有啥说啥,也没有渊源,更不可能像江湖人那样亲近。
这可有点冤枉韩俊梅了。一个从山沟沟里出来的乡下妹子,正赶上大学学费上涨的年代,好不容易凑足了学费。
她一个学期的生活费就五百块,靠着国家的补贴,每月精打细算的过日子,那有下饭馆的机会?
陈天戈从来没有因为生活困顿过,也无法想象韩俊梅的日子。
这也是他看到一个女孩子,住那个除了床连错身子都很难的屋子时,特不舒服的原因,也是他多了句嘴的原因。
陈天戈好像从来都不太懂的提他人着想,一贯如此。可能跟道家教义根深蒂固有关系。
随便要了四五个菜,都是自己爱吃的……
陈天戈由于每天锻炼,食量一直挺大,可没想到这个韩俊梅居然不逊于他……我的个妈妈呀!真的跟自己有一比!
“我没这样吃过,没吃过这么好的饭菜。”
往家里返的路上,韩俊梅可能也觉得挺不好意思,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开始说了。
“我老家是石楼的,很穷,真的很穷。每年的学费我都是暑假里在县城打工赚的,家里帮不了多少。”
石楼?这个县城陈天戈好像知道,算起来跟自己还是老乡,北武当山也是那边的,他们同一个地区,都是吕梁的。
“我大哥三十四了,去年才买了个媳妇……二哥也三十了,还没有对象,在村子里等死,生生的耗死!”
韩俊梅这时候有点伤感,语气有些低沉。
她一直是个要强的性子,否则也不可能从你山沟沟里飞出来。她太害怕家里用她给她二哥换个媳妇了。
她不想被人瞧不起,即便是自己没见识过。今天面对这个男人,她感觉很舒服,给人特平和的感觉,让人信任。
平时她一直是矜持的,尽量少言语,少接触来掩饰自己的无知。
今天自己有点不设防了,也就干脆敞开了。
“您可能觉得是笑话。我上大学后,才第一次见香蕉,看着不会吃……第一次见桔子,也不会吃。”
陈天戈没觉得是笑话,他了解吕梁山区,这些都是南方的水果,没人会到山沟沟里贩卖这些。
“我上大学才第一次穿毛衣,以前都是穿棉袄的。就是这样,我都不敢当着人脱外套,我的毛衣……掉色。”
一个要强的女孩子,面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说这些真实却特羞于启齿的话……这是很微妙的心理问题,与情感有关,也与目的有关,甚至可以牵扯到价值观和人生观的问题。
“明年我就要毕业了,可大学快四年了,我从来没有在校外吃过饭。就是这几天,我……我都是拿饭票在学校的小卖部换方便面吃。”
“同学们都很好,刚开始也曾邀请过我。可我从来不敢去,人家请了这一次,不应该永远由人家请。我不想欠人情,每次都以各种理由推脱。久了,再没谁邀请过我。”
韩俊梅好像放开了,就这样无所顾忌的讲述自己,只是眼泪不停的流。
真特么麻烦!陈天戈不介意听听故事,可他根本不会劝人。
韩俊梅从兜里拿出手绢……姑且叫手绢吧,也应该是个手绢。不知道洗过多少次,用了多久……只是形状和残存的色彩,能表明这就是一块手绢。
原燕她们那些小姐妹,每一个都很穷,每次说起,只是一个穷字,从未有过形象的感官。
这个韩俊梅的叙述,能让人真切的感受到什么是穷。
………………………………
第398章 真麻求烦
棋牌室里还热闹着。
已经是凌晨了,小区里静悄悄的。一路走,韩俊梅就一路低声的讲述,没有抽泣,只是泪应该把手绢浸湿了。
陈天戈会讲道理,但不会劝人,特别不会劝女人。
再说了,他认为倾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