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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活动新闻和区委组织公示的拟任科级干部名单,范子瑜感慨万千。
“拟任区禁毒办副主任、陵海公安分局禁毒大队大队长,张大这是搞一次大活动就升一次官!”
“想想还真是,上次承办完全市春节期间禁毒专项活动总结大会没几天,就提副大队长。这次刚搞了个大活动,就提大队长,还兼禁毒办副主任。”
周科洪深以为然,一脸羡慕。
前天从经侦大队抽调进反电信网络诈骗专业队的单身狗吴吉清,则回头笑看着李亦军说:“听说你们老单位出动了六十多个民警辅警,负责活动现场安保,结果站了半天连瓶矿泉水都没捞着。”
李亦军正准备开口,范子瑜就笑道:“露脸的是禁毒大队,干活的是巡特警大队、城南派出所和那些志愿者,张大真会玩。”
作为曾在禁毒中队干过几天的人,李亦军觉得应该说句公道话:“张大确实很厉害,比如禁毒协会的成立仪式,为什么不安排在其它地方召开,他们大队就有一个大会议室,有电子大屏,可他还是把活动安排在职教中心。”
周科洪沉吟道:“他应该是想借这个机会,对职中的学生进行一次禁毒宣传。”
李亦军点点头,放下手机补充道:“听说禁毒日期间还要成立禁毒基金会,成立仪式一样不会安排在室内,而是安排在滨江理工大学陵海校区举行。”
“把一件事当作两件事办,既能出政绩也能实实在在干点事?”
“张大、刘队和蓝指他们,肯定是这么想的。”
“考虑的这么全面,难怪领导那么器重他们呢。”
正聊着,门口突然有人咳嗽。
四人回头一看,顿时吓了一跳。
“说什么呢,是不是没事干了?”杨千里板着脸走了进来。
范子瑜连忙道:“报告杨教,我们正在研究案情……”
杨千里刚在门口听了一会儿,知道他们是在议论风头正劲的张宇航。事实上不光他们,其他办公室也在议论,毕竟对民警而言提副科太难了。
虽然早晚也能提副科,但杨千里依然很不爽,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就知道羡慕人家,有什么好羡慕的?禁毒工作开展的再好,又有什么用,至少对我们陵海作用不大!”
范子瑜知道他被酸到了,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周科洪和李亦军同样耷拉着头,装作研究案卷。
杨千里觉得必须给他们打打气,拍着桌子痛心疾首:“同志们,全区总共才几个吸毒人员,前段时间侦办的几起毒案,主犯从犯都是从什么地方抓获的,毒品又大多是从什么地方缴获的?
你们想想,是毒品对我们陵海的危害大,还是电信网络诈骗对我们陵海的危害大。一边是不分日夜的防诈宣传,一边是不分日夜的上当被骗。这个月几乎一天发生一起。
截止昨天下午,这个月电信网络诈骗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已高达九百多万元。群众可不管侦破这一类案件的难度有多大,群众只知道破不了案,抓不到人,挽回不了损失,就是我们无能!”
陵海的社区治安这几年是真好,传统的街面犯罪已近乎绝迹。
得益于群防群治,尤其是视频侦查的广泛运用,传统的“两抢一盗”犯罪已经到了伸手必被捉的地步,可电信网络诈骗却越来越猖獗。
正如杨彪悍所说,四月份以来,刷单类、投资理财类、贷款类、冒充客服类、**敲诈类、买卖游戏账号类和冒充熟人类诈骗案件频发,几乎一天发生一起。
那些诈骗套路在明眼人看来甚至觉得好笑,各种发电信网络诈骗宣传比禁毒宣传的声势搞得还大,几乎发动了一切能发动的力量,可依然有人不断上当。
作为反电诈专业队的队员,众人心里真有些不是滋味儿,毕竟案子到现在都能破获几起。
见他们纷纷低下头,无言以对。
杨千里凝重地说:“有句古话叫‘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范子瑜,你说说,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是要做好本职工作的意思。”
“知道就好,既然知道就不能好高骛远,不要跟禁毒大队比,也不要跟张宇航、刘海鹏和蓝豆豆他们学。自己辖区的治安都搞不好,自己辖区群众的经济损失都挽回不了,搞那些虚的有用吗?”
“是。”
“你们都是我从各中队,都是从各单位申请抽调过来的精兵强将,不但我和黄大对你们的期望很高,局领导对你们的期望也很高……”
杨彪悍滔滔不绝,一如既往地慷慨激昂。
反电诈很重要,至少在陵海不知道要比禁毒重要多少倍。
必须要想方设法打掉几个团伙,要竭尽全力挽回人民群众的经济损失,不然就对不起这身警服。
他的话确实有一番道理,就算局领导坐这儿也会点头。
可现实是打击电信网络诈骗太难了!
比如正在研究的这个案子,与其说是一个诈骗团伙,不如说是一个不同子犯罪之间又高度融合、相互渗透,共同组成的高度专业化的网络犯罪产业链。
有人利用行业监管的漏洞,盗取贩卖公民个人信息。
有人开办贩卖银行卡。
有人利用伪基站发送信息、提供通讯线路。
有人专门负责转账取款、专业洗钱。
还有人开发网络改号、网上吸号、分析工具软件和制作木马程序。
他们游走在合法与非法之间,为有需求的人员提供信息、手段或人员支持,从中谋取利益。
他们建立了相对固定的合作关系,形成松散的犯罪网络。
这个链条上的任何一个环节,都可能是犯罪行为,而每一个犯罪行为,又可能与其他犯罪互为因果、同声共气。
现有的侦查手段,根本不足以满足打击的需要。
比如第三方支付平台的漏洞和查询的滞后性,堪称现在面临的最大难点和痛点。而解决好这个问题可能要涉及到央行、银保监会、第三方支付平台等多个部门,不是一个小小的反电诈专业队能解决的。
但杨彪悍已经说到那个份儿上,并且他确实做到了所能做到的一切,无论经费保障还是其它方面的支援。
众人只能点头称是,一送走他就赶紧干活。
从治安民警变成禁毒民警,又从禁毒民警变成反电诈民警的李亦军,只能边干边学。
在范子瑜指导下上网查询了一下午,打了十几个电话,忙得头晕脑胀。
就在他准备下楼透透气的时候,周科洪突然问:“李亦军,大四的那些学妹应该选好岗了吧?”
“应该选好了,可我们陵海好像就一个妹子。”
“社招的呢?”
“社招的我就不知道了。”
范子瑜伸了个懒腰,呵欠连天地说:“一个就一个吧,至少有一个。”
李亦军很想说已经有主儿了,但想到蓝豆豆之前的交代,只能笑道:“范哥,周哥,你们放心,我虽然没女朋友,但我肯定不会跟你们抢。”
“算你小子有点自知之明,就算抢你小子也抢不过。”
“老范,小李虽然退出了,韩坑也被借调走了,但竞争还是很激烈的。”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到时候各凭本事。”
李亦军正暗笑这事早就被大坑货截了胡,你们的本事再大也没用,周科洪又问道:“你跟韩坑关系最好,还做过他几天徒弟,这段时间有没有联系?”
“没有,电话打不通,微信也不回,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是不是跑别的区县辖区扫了?”
“不知道。”
“这么说他是不打算回来了,老范,你跟蓝豆豆关系不错,有没有问过蓝豆豆?”
“我哪有时间问这些。”
成了刑警大队“明星”,一连参加了两次评选的范子瑜,觉得有点对不起韩坑,实在不想聊这个话题,起身笑道:“不聊他了,走,去食堂看看今晚吃什么。”
第171章 有惊无险
韩昕不知道老单位的几个单身狗正在惦记自己的女友,就算知道现在也顾不上。
今天上午,有两个陌生人骑着摩托车在厂门口转悠。
保安队长阿贵很负责,叫上另外两个保安去盘问,结果那两个家伙一见着他们就调头跑了。
想来厂里偷东西的人不少,尤其是那些毒鬼,毒瘾上来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但那些毒鬼都很穷,能卖的东西早被他们给卖了,不可能有摩托车。
梅昔那边很乱,昨天夜里都能听到枪声,好多躲避战火的村民涌到了镇上,警局和211营的军官很忙,阿贵不想给人家添乱,没向警局报告,只是中午吃饭时跟唐经理说了。
厂里平时没多少现金,并且遇到什么事情,可以向警局求援,何况只是有两个人在门口转了转。
唐经理没在意,韩昕却不敢不当回事。
一吃完午饭,就打着想摸摸枪的幌子,来到门卫室跟几个保安闲聊。
聊着聊着,自然而然聊到了上午发生的事,然后一起调看视频。
不仔细看不知道,仔细一看就看出了端倪!
两个鬼鬼祟祟的人中,有一个很可能是中国人,因为那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皮肤不但比开车的那个家伙白,而且穿戴比较整齐,穿了袜子,穿着一双运动鞋。
本地人习惯穿拖鞋,甚至光脚丫子不穿鞋,是不太可能穿袜子穿鞋的。
厂里人太多,打电话不方便。
他借故出去转转,沿着厂区围墙钻进山林,爬到后山的山顶,拨通了吕参谋的手机。
“吕哥,你们那边是不是收网了?”
“你怎么知道的,队长那边刚审完,刚搞清楚情况,正准备跟你通报呢。”
“先别问我怎么知道的,先说说情况。”
“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韩昕俯瞰着厂区说:“方便。”
吕参谋带上门,低声道:“那几个‘骡子’根本不是去汉武的,收货人就在宝山。队长他们发现不对劲,就果断采取行动,结果跟浙省同行撞了车,人家在那边已经蹲守了两个多月。”
“这事程支和恽政委知道吗?”
“知道,昨天一接到消息就赶过去了,本来是两家联合侦办,现在惊动了公安部,上级要求成立联合专案组,三家联合侦办。”
“往下怎么打我不管,我就知道源头的情况!”
吕参谋无奈地说:“这事比较麻烦,从我们掌握的情况看,真正的上家是一个叫‘雷哥’的中国人,到底姓什么叫什么不知道,只知道他躲在你那边。负责运货的是‘马帮’,那几个孕妇就是‘马帮’找的骡子。”
韩昕意识到这个案子的复杂性,扶着树枝问:“知不知道‘马帮’的老板是谁?”
“那几个‘骡子’交代,老板叫索吞,但带她们偷渡入境的是一个姓吴的边民。她们入境之后的这一路上,有人帮着开房间让她们休息,有人帮着找黑车,全是单线联系的,相互之间不存在关联。”
“很专业啊,估计那个索吞只是马仔。”
“我们也是这么认为的,虽然已经申请对掌握的几个手机号上技术手段,但我觉得不会有什么收获。”
“毒资呢,能不能从毒资着手查?”
“浙省同行查过了,查了好几个月,钱一打入指定账户就很快被转来转去,最多半个小时就会被取走,前几次取钱的都是可以自由往返边境的边民,并且每次来境内取钱的人都不是同一个人。”
“这么说发货‘外包’给马帮,收款也‘外包’给了专业团队。”
“可能连负责遥控指挥,负责以蝇头小利诱使境内人员帮着订房找车的都是马仔。”
吕参谋低头看了一眼材料,补充道:“宝山这边抓获的两个嫌疑人,一个负责收货,分成小包,用各种发生进行伪装,然后交给另一个嫌疑人发快递。一环套一环,就像你说的很专业。”
主犯全躲在这边,落网的全是可随时抛弃的弃子。
韩昕头大了,苦笑着问:“这么说只能从我这边打开突破口?”
吕参谋不会轻易下达这个命令,而是意味深长地说:“先确保大表姐的安全,先想办法帮她过眼前这一关。至于真正的大老板是谁,那边有哪些人参与了,有条件就查,没条件就算了。”
“看来只能这样了,毕竟这又不是第一次。”
“你还没问现场缴获多少毒品呢!”
“这重要吗,我们又不是没见过毒品。”
“确实不太重要,但大表姐这条线是你布的,缴获了多少你应该知道。”
韩昕笑问道:“缴获了多少?”
吕参谋合上材料,轻描淡写地说:“冰毒十二公斤,麻古二十一公斤,就这么装在背篓里,上面放了点茶叶作掩护,大摇大摆的背过来了。”
这个量不算多,也不算少。
韩昕沉思了片刻,追问道:“那几个‘骡子’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