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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浅言深是大忌,老刑警能不懂吗?
就连王政委和白松等人说话都是说一半藏一半,一个老刑警怎么会乱讲?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刑警他有一定的把握认为这不是自杀?”柳书元冷静地分析道。
“不仅如此,他的想法很可能和他的领导并不相同,可能他的观点没有被重视,所以他有一点怨气,跟你说这个也算是把心中不畅说出来。”白松分析了一下。
“有道理。。。”柳书元一拍脑袋:“我怎么没想到。”
“明天早上,我去一趟他们县局,找机会,在不被人注意的时候,书元你再去和他细聊一下。我不能去,我太显眼了。”白松道:“你知道该怎么说。”
“明白。”
。。。
第二天早上,白松被当地的警察接着去县局吃早餐,外面能吃早餐的饭店一个营业的都没有。
让人无语的是,可能是白松等人级别高,当地怕怠慢,所以又准备了大量的牛羊肉。
这早上吃这个,确实是让人感觉扛不住。
“鲜美的羊肉,进了嘴里都没味了。”白松说着,啃了一大口。
。。。
上午时分,这边开了会,热烈欢迎白队长等上级领导到成吉县指导工作。
出门在外,这种会是必然的,开会的地点也不在县局,而是县委那边。
对于成吉县来说,这就是最高的接待标准了。
几位县里的领导陪同着,又回到县局开了一次动员会。
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中午时分,食堂。
烤羊排。
。。。
饭后休息,柳书元过来找到了白松:“你带着华东,跟我来。”
四个人一起去了刑侦大队。
华东去现场勘察的时候,不仅是尸体运走了,就连现场的主要证物,都被运走了,其中自然包括农药瓶子。
农药瓶子上,提取到了唾液和男子的指纹,现在放在证物箱里面。
这是一瓶常见的有机磷农药,硬塑料瓶,生产日期是2015年的3月份,这些都代表不了什么。
白松只是看了一眼瓶子,眼神立刻就有些深邃起来。
“这种农药,现在还能买到吗?我想要一瓶新的。”白松道。
“你也想到了?”柳书元一脸的佩服。
“你们在说什么?”孙杰有些不解。
“白松是看出来这个瓶子不正常。”柳书元道:“那个老刑警就说,以前接触过几个农村妇女喝农药自杀的案子。没有一个能把这一瓶农药这么完整地喝下去,都会边喝边吐。当然,死者周围也有大量呕吐物,但是这个瓶子不会这么完整。”
“嗯。。。”白松道:“即便是自杀,这么难喝的东西,喝的时候也是挣扎、绝望那种。这么说吧,我虽然没办法和自杀的人完全共情,但是如果我想死,我喝这个,我估计能把瓶子捏烂了。”
“对!那个老刑警也这么说!”柳书元盯着白松,似乎要看看自己和对方差在哪里。
白松发话自然是比那个老刑警好使,虽然现在是过年,但是不到一个小时,当地还是搞来了一模一样的农药。
这是一整箱。
当地的领导也都陪着白松,不知道白松要这个农药干什么。
而白松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动作,打开一瓶,直接就喝了一口!(注:切勿模仿!)
王政委吓得脸都绿了,当地的陪同的领导更是差点吓傻了!
白松要是在这里出事了,那谁能担待得起?
不过好在白松喝到嘴里后不到一秒,噗地一下就全吐了,他感觉这味道简直是绝了,太特么难喝了。
这时候立刻有人拿水过来给他漱口。
“白队长您这是干什么啊!”王政委道:“您怎么尝农药啊!”
白松有点说不出来话,嘴里味道太大了,漱了十几次口还是觉得难闻,但总归是好了一些。
他没有下咽,至于嘴里残留的这一点,其实没任何问题。
离开剂量谈毒性是耍流氓。
大家都围过来,怕白松出事,但看到白松全吐出来,又漱口干净,就纷纷平复了心情。
“你们看这个瓶子。”白松把瓶子放在了桌子上。
白松打开的农药仅仅喝了一口,这是那种比较硬的塑料瓶,但已经被他下意识地捏扁了一些。
这还是没下咽,要是下咽,估计他能把瓶子整个捏扁。
人在这种味觉的强大刺激下,手部是会下意识地抓紧东西的。
死者一个240斤的蒙族汉子,力气不可能小,这瓶子是完好的,绝对有问题!
第九百六十五章 大数据
既然认为这个有问题,那么思路就必须打开了。
按照逻辑推理,这个瓶子一定不是直饮的,而是被倒出来,装入了其他的瓶子里,让被害人误饮。
农药瓶子和饮料、酒类瓶子都不一样,所以把农药倒入其他瓶子才可能造成误饮。
“把农药混入酒精饮料…死者家中发现了几种常见酒,死之前也确实是喝了好几瓶,包括啤酒。这几种酒都找来,和农药混合一点,试一下口感如何。”白松分析道。
“我马上派人去”,王政委说完,接着道:“虽然不下咽,但是白队您可别试喝了…您这边嘴里还有味道吧?这是干扰项,我安排别人试,放心,不会下咽的。”
“注意安全。”白松表示了同意。
找这些酒是很容易的,都是当地非常常见的酒,按照不同比例混合后,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除非一瓶酒里只放一点点,否则这味道都让人难以下咽。
王政委这边本来还打算安排几个喝酒的人试验,被白松拦了下来。
喝多的人控制能力差,万一咽下去就不好了,虽然混合降低浓度的农药小口没那么严重,但是大过年的让几位刑警排队去洗胃也太夸张了。
做完这些,大家坐在会议室对案件进行了分析。
“所以逻辑上还是不通,死者不会误饮。”孙杰道。
孙杰说的这个话大家也都知道,但是当地的刑警都没说。
“会不会是死者感冒了,闻不到味道?”华东出了新想法。
“这东西主要是嘴巴受不了,倒不是鼻子。混合白酒后闻起来没什么,但是入口依然味道很苦。”白松现在还觉得嘴里苦苦的,这会儿他用面巾纸吐了几十次痰了。
吐着吐着,白松想起了自己当卧底的时候。
当初为了潜入运输公司,白松化身光头老哥。而那时候华东“饰演”的人物付斌就有爱吐痰的习惯,非常招人烦。
也正因为如此,白松非常注意,每次吐口水都是小心地用纸包住。
慢慢的,白松发现自己嘴里逐渐没味道了,终于恢复正常了。
“孙杰”,白松突然插话,他丝毫没反应,所以直接称呼了名字:“什么东西能让人丧失味觉?”
孙杰一下子就明白白松是什么意思。
死者如果死亡前这段时间里,没有味觉会如何呢?
那误饮非常说得通。
“有很多东西能让人突然失去味觉,但是生活中最常见的,应该是消毒水,厕所常用的一些含氯消毒水,如果误服,哪怕直接吐出来,也会在短时间内破坏味蕾,需要好几日才能恢复。”孙杰道。
此话一出,会议室气氛立刻变了,不少刑警、法医窃窃私语过来,这是所有人的知识盲区。
“不对”,柳书元打断了大家的讨论。
这地方,除了王政委之外,其他当地的刑警说话都是很注意的,比较白松等人身份特殊,但是四人说话倒是不需要太在意。
“之前说过,我们不能按照我们的知识量考虑嫌疑人,就如你之前提出《收养法》里提到的40岁差异那个问题,绝大部分是不知道的,你不能推己及人,认为他人也知道。”柳书元道。
“关于这个问题,我只能说王亮如果在,他可能会支持我”,白松道:“人对于未知的知识,一般分为两种,被动和主动。”
“所谓被动知识,就是我们掌握的常识,遇到了相应的事情,如果我们掌握了正确的知识,我们自然就知道,如果未掌握,可能我们根本不知道我们是错的。比如说这个收养法的法律内容,再比如说一些反常识的知识,我们会下意识地认为自己是对的,而不会去主动求解”,白松道:“但是有的时候当我们遇到一件事解决不了,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就会主动求解。比如说询问他人、上网查询。”
这就很正常,收养法那个事情,这边的警察都不知道,但是白松知道,所以之前没人怀疑,碰到白松才知道错了。
什么东西能让人失去味觉,白松不知道,就会主动问,这和之前的那个“未知”是两码事。
前者的未知,是自己不知道自己不知道。
…
“所以,应该怎么做?”华东想了想,还是决定问白松。
“我不认为这里的人懂这些,所以凶手一定是上网查了。那么就进行大数据筛选,找出来所有近一年内搜索过相关知识的人,IP限定在成吉县。这边没有高校,几乎不会有人上网查这种知识。”白松看向王政委:“咱这边有这个技术手段吗?”
王政委苦笑,不是有没有这手段的问题,是他不知道…
天地良心,他是政委又不是网络安全支队的领导…虽然以前也当过刑警,但那都是多年前了…
大人,时代变了啊…
见王政委有些表情困难,白松拿出手机,给王亮打了电话。
真当我们王队长只会看监控呢?
视频录像其实也是电子资料,任何电子证据非常关键的一个点就是筛选有效证据。
事情交给王亮之后,今天的工作就到此为止了,这边因为是东七区,比上京那边晚一小时天黑,白松等人就在县局的活动室锻炼了会儿身体,这才回到住处。
王亮的速度比白松想象的快,不仅进行了大数据筛选,而且还追踪溯源,找到了最可疑的手机用户。
白松看了一下,舒展的眉头一下子拧起,接着又舒展,然后又拧了起来。
这居然是死者自己的手机?
平时能用死者手机的人…似乎只有11岁的养女…所以???
白松不由得想到了姚鑫,那个可怜的姑娘。这个小女孩11岁,难道也受到了某些方面的虐待?
他看到名字久久无言,这世界上的罪恶,就这么难以打击殆尽吗?
孙杰等人也看到了这个名字,他们三人自然是看懂了什么意思。
华东叹了口气:“白松。”
孙杰和书元也都看着白松,没有说话。
白松微微一笑:“我没事。”
第九百六十六章 案件开始
案件的事实其实很简单。
两天前,给死者端洗漱用品的养女,给死者的牙杯里的水兑了消毒水,死者含了一口,立刻吐掉了,接着问养女怎么回事,养女说倒水倒错了。
这是冬天,自然没有自来水这种东西,水都是在大缸里,平日要用的放在缸旁边的瓶子里,养女辩称倒错了,死者也没想别的,但是生气的他把养女打了一顿。
于是乎,这几天死者嘴巴里没味道,吃什么都不香,找个婆姨亲嘴都没有味道,木木的,问了村子里的蒙医,蒙医说过几天就好了,所以死者也没多在意,但是喝酒比平日里多了些,因为酒精有刺激性,多少有点感觉。
前天晚上,死者喝的酒被换成了农药和酒的混合物,喝多了的死者根本不知道,全都喝了下去,然后毒性发作,死在了屋子里。
接着,养女进屋把混合毒药的瓶子拿走,然后戴着手套,把农药瓶子沾上了死者的口水和指纹,留在了原地,伪装了自杀现场。
11岁的女孩,杀人是不会收到刑事处罚的,只能进行收容教育,但是根据继承法相关规定,杀死父母(养父母)这种情况,是拿不到遗产的,这可能也是她伪造现场的原因。
当然,她不这么做,以她的身体情况,也不可能搏杀掉死者,只能采取毒杀这种方式。
其实,现场是有小女孩脚印的,但是她的年龄是最大的挡箭牌,而且她就是这家的人,所以之前没人怀疑她。
但是,问题同样也出现了,死者家里有消毒水倒是正常,去哪里搞到的农药呢?
11岁小女孩去买一瓶农药,农药店都不见得卖给她!而且,11岁的行动力是很弱的,要去镇上是很困难的。
别的地方不说,镇上的农药店老板早就找过了,他并没有印象把农药卖给过这个村子的人,当然,老板不可能认识村子里所有人,但是他确实是没见过这小女孩去买过农药。
这意味着,要么小女孩是去了很远的地方买农药,要么就是有其他人协助或者是指使。
这是亟待解决的问题,现在还是要对小女孩进行审讯,看看她没有被指使的情况。
教唆未成年人犯罪的话,教唆者并不按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