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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青树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惊愕,脸色都变了变,不可思议的看着丁闯,紧接着呼吸急促问道:“不可能吧,每天给市里仓库的酒都是一定的,给夜场的酒也有固定数量,卖酒……偷偷卖酒也赚不了多少钱,更何况,还往下面区县的超市……”
听他的口气,显然是不相信,带着疑问。
“起初我也不相信,可昨天晚上听到消息,我不能不管,立即去仓库调查,你猜怎么着?”
“怎么了?”郑青树焦急问道。
“有人在往仓库运酒!”丁闯双手攥着拳头愤恨回道:“青树,要不是正好遇到,我根本不敢相信,仓库竟敢背着我做这种事,如果只是偷偷卖点酒,我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还有人往那里送酒,性质就变了,这是暗中还有一家酒厂,联合酒厂的其他人,在挖我们的墙角!”
郑青树缓缓把手插进口袋,也拿出烟,以前他不吸烟,近一段时间才开始吸烟,用火机点了几次才把烟点燃,吸了一口,皱眉道:“你说的是真的?可为什么我一点都不清楚?夜场的经理也认识我,但他们从未说过这种情况,丁闯,别开玩笑,如果真这样,问题就大了。”
丁闯也点起烟,凝重道:“我问你,市里看仓库的是不是姓孙?”
郑青树下意识点点头:“孙超,孙梅的弟弟,你认识?”
“我就知道没看错,好像看过一次他去孙梅家,有些影响,之前还不敢确定,既然你知道,就确定了。”顿了顿又道:“你想想,孙超在仓库为所欲为,他姐夫张武德管运输、孙梅又管生产,他们能不能知道?”
郑青树额头上顿时刮上黄豆粒大的汗珠,又重重吸了口烟:“你的意思是孙梅和张武德参与了?他们俩,在酒厂也没有半点异常,兢兢业业,而且与你乡里乡亲这么多年,可能背着你做这种事嘛?”
丁闯没有半点停顿,直接道:“自古真情留不住,唯有财帛动人心,但利益诱惑大于情感,一切事情都可能发生,他们一定在暗中参与,不仅是他俩,我刚才说过,昨天晚上去的时候,正好遇到送货的,你猜送货的是谁?”
“谁?”郑青树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向下滴。
“张凤英的姐姐!”丁闯破口大骂道:“这个臭娘们,如果没有我,她现在还是连门都不敢出的小寡妇,我把她捧到今天的位置,竟然联合孙梅坑我,青树,如果我没猜错,背后的生产线就是张凤英的姐姐在控制,孙梅也可能参与,现在是他们合伙,背着我又开了一条生产线!”
丁闯说完,又拿出一支烟,用手中的烟引着。
郑青树咬咬牙道:“先等等,我现在有点懵,让我想想,说孙梅和张凤英联合又做了一条生产线,这不可能,是天方夜谭,啤酒机、酒花、麦芽、人工,还有卫生许可、执照,这其中涉及到很多东西,她们怎么可能办到。”
说完,向后退了两步,坐在炕上,一口接着一口的吸烟。
“我也不相信,可事实摆在眼前,不得不相信!”丁闯把手中刚点燃的烟扔掉,皱眉道:“大家邻里乡亲这么多年,我一夜没睡,也不敢相信他们能干出这些事,但……妈的!”
话音落下。
房间内突然间变得寂静。
丁闯不说话。
郑青树坐在炕上,依然一口接着一口的吸烟,连续吸了三支。
一时之间,房间内的空气都变的压抑,无外乎,这个话题对两人而言,都太过沉重。
郑青树被呛的咳嗽两声,终于抬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丁闯:“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丁闯深吸一口气,正色道:“攘外必先安内,目前新酒厂开建迫在眉睫,决不能让这三只蛀虫继续存在,其实,现在发现也是好事,会影响新厂建设,却还没达到影响新厂运营的地步,如果等到新厂开始建设,再知道他们出现问题就晚了,趁着现在,也要杀鸡儆猴,他们……留不得!”
说的极其坚决,没有丝毫可商量的余地,听起来,恨不得立刻把他们拉到菜市口问斩。
郑青树缓缓道:“这样做可以,但有个前提,你要怎么对待张凤英的姐姐,按照你所说,是他们在生产假酒,这是违法的,可以起诉判刑,我们要做的一切决定,都要基于你怎么对待她的前提下。”
郑青树顿了顿道:“在这个基础之上,孙梅的弟弟也是参与者,孙梅也是参与者、还有张凤英,张武德,牵一发而动全身!”
“如果你不严肃处理,只是开除,对他们起不到惩治效果,反而可能激化矛盾,让他们光明正大的造假,大不了换个商标、换个名字,可如果严肃处理,能起到惩治效果,可他们这一串人,都会有牢狱之灾。”
“丁闯,你家祖祖辈辈都在这里,张武德家的祖祖辈辈也在这里,孙梅和张凤英也是村里人,一旦处理不好,问题非常严重,你可要想清楚!”
确实,如果真的严肃处理,把他们都送进去,最开始大家可能会骂张武德几人,但长时间来看,也会有人说他把事情做的太绝。
毕竟,还生活在一个村子,关系错综复杂。
丁闯沉吟片刻,无奈道:“我也是正考虑到这点,所以才叫你来家里说话,担心去厂子打草惊蛇,目前我的想法,是一定不能留,已经离心离德,绝对不能再留,可做到什么程度,你的意见呢?”
说完,也看向郑青树。
郑青树摇摇头:“我不知道,说实话,你跟我说这些太突然,脑子现在还很懵,与孙梅、张凤英相处几个月,从心底里认为他们是好人,重感情、讲义气,尤其是孙梅,对你无条件信任,在你没在厂子这段时间,她经常把你说过的话翻来覆去的讲,就差写在本子上,发给职工,让他们每天必读。”
“还有张凤英,别人看不出来,我能看出来……她对你有意思,要说他背叛你,我心里一万个不相信。”
丁闯缓缓转身,看向窗外,苦笑道:“孙梅是大奸似忠,张凤英是爱极生恨,事实胜于雄辩,已经亲眼看到,再说这些没有意义,只能怪自己瞎了眼,看错人。”
顿了顿又道:“青树,我现在很难,正如你所说,这件事怎么处理都不行,太轻了,会遭到反噬,太重,村里人的唾沫星子能把人淹死,所以,该怎么办?”
郑青树沉默着,不回话,看起来心里也没有更好主意。
丁闯忽然道:“青树,你出面吧,现在就去找孙梅、张武德和张凤英,让他们把手上的工作放下,回家等消息,如果他们闹起来,就直接摊牌,把事情摆在台面上,如果他们还闹,那就报警抓孙超!”
此言一出。
郑青树猛然抬头,可只能看到丁闯的背影,沉重道:“我出面,不好吧……我怎么跟他们说,跟他们说也不会服我。”
“那就直接报警!”丁闯转过身,眼眶通红,目光灼灼道:“郑哥,我现在除了你,没有别人能信任,老丁考虑的太多,我妈又太心软,无论如何,今天必须让他们彻底闭嘴,彻底死心!”
郑青树还想反驳,可看到丁闯的样子,如果再推脱,他会毫不犹豫当着自己的面哭出来,求自己。突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
“郑哥!”丁闯又道。
“好!”郑青树重重点头:“我去说!”
说完,迅速起身离开。
丁闯站在窗前,目送他走出院子,缓缓闭上眼,究竟如何,成败在此一举了。
与此同时。
郑青树快速回到酒厂,进入之后,并没第一时间去办公室,而是回到自己房间,紧张兮兮把门反锁,然后拿出电话……
第0483章 全都开除
此时此刻,郑青树与刚才在丁闯家里判若两人,显得极其慌张,不需要再刻意掩饰,全身都在颤抖,在电话上摁了几遍,才拨通一个号码。
大约十几秒钟过后。
“喂……”
电话那边响起一道声音。
中年男性的声音,很有亲和力!
不是别人,正是昨天晚上出现在广场旁,坐在车里看丁闯的男人,更是一心要玩垮丁闯的男人。
“漏了,仓库的事情漏了,丁闯什么都知道了,现在怎么办?”郑青树盯着窗外村委会大院的人来人往,语无伦次道:“他现在准备出手,要动孙梅和张凤英,一旦动了他俩,我就露馅了,我现在还在小湾村,一旦事情查明,他绝对不能放过我,小湾村的村民也不可能放过我,把我挖个坑埋了怎么办?跑吧,我现在跑吧!”
当他说出这番话,所有事情已然明了,他的背后是这位中年男人!
中年脸上闪过一次诧异,也没想到,丁闯刚刚回来几天,就能发现问题,虽说都是酒厂内部,可仓库在市里,天高皇帝远,丁闯连环境都熟悉明白,怎么可能知道?
诧异过后,眼中闪过一丝不快,太慌张,不适合成事。
缓缓道:“先别急,他知道你么?”
“现在不知道,不过很快就会知道,昨天他去市里,偶然间知道仓库对外出售,就去仓库查看,正好遇到张凤英的姐姐去送酒,巧了,这一切都太巧了,老天爷瞎了眼!”
郑青树感觉喉咙在燃烧,很干咳,继续道:“他现在要开除孙梅和张凤英,一旦开除,张凤英和孙梅一定会去找他,只要找他,说什么都不知道,把事情说清楚,我就完了,一定会查到我头上,现在跑吧!”
倒不是完全害怕丁闯,主要是担心小湾村的村民,这里民风彪悍,什么都能干的出来,几百号人,每人一口唾液,都能淹死人。
中年非常冷静,一针见血问道:“也就是说,他现在还不知道你?”
“不知道,但很快就会知道!”郑青树继续强调。
“天还没塌,慌什么。”中年古井不波道:“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张凤英和孙梅,他们承不承认不要紧,孙超和张凤英的姐姐真实存在,更是责任的主要方,天塌下来先砸死他们,与你有什么关系?”
早已对丁闯恨之入骨,这个局又是针对他布的,如果真的那么容易被破局,也不可能走到今天。
这个局的关键在于,孙超与张凤英的姐姐,与孙梅和张凤英之间是血缘关系、血脉相连,怎么处理都不完美。
退一步讲,即使郑青树暴露,丁闯也没有完美办法解决,因为在所有环节中,郑青树的位置最关键,但责任最小,责任重点还是在孙超二人。
郑青树听到他的话一愣,想想确实有道理,天塌下来也是先砸孙超二人,可还是很慌张道:“丁闯现在让我开除张凤英和孙梅,一旦开除,他们就会找丁闯,他们找丁闯,仓库的事情会暴露,那样我就会暴露啊!”
中年有些烦躁,很简单的问题,为什么看不明白?
简洁道:“证据,环节,时间!”
郑青树身体一颤,豁然开朗,对啊,丁闯没有证据,他们二人也不可能咬自己,哪怕丁闯相信他们的话,再调查,也需要时间,再者说,这中间还涉及到孙梅去找孙超自证,至少最近两天内,火根本烧不到自己身上,慌什么!
心里终于踏实,也不再慌张。
试探问道:“那我现在怎么做?去开除他们?”
中年没有立即回话,在脑中把所有可能情况推演一遍,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从不小瞧任何对手,虽说埋下郑青树这颗钉子,告诉他怎么做,只不过对丁闯的一小步伤害,但也不容许有任何散失。
又问道:“你确定丁闯没有怀疑你?”
“没有!”
郑青树极其坚定,严肃道:“自从他回来以来,我没有暴露出任何破绽,而且现在的情况,他也没有任何理由怀疑我,还有,我刚才与他见面是在家里,刻意避开别人,他的状态也非常不好,最后一点,如果怀疑我,也不可能让我去说开除他们!”
中年想说,当下的一切都是在他没有怀疑你的前提下,如果他怀疑你,则要小心谨慎,可能出现变数,但听他如此坚定,也就不再多想。
在酒厂埋钉子的目的是把酒厂搞垮,所有高层全部入局,既然丁闯已经开始自断手臂,就让他去吧。
“按照他说的做。”
说完,挂断电话。
郑青树听着电话里的挂断声音一愣,其实心里还有很多话想说,比如接下来怎么办,比如对我的承诺怎么办,没成想他根本不给机会。
也放下电话。
看着人来人往的村委会大院,心中一横,开弓没有回头箭,如今再没有回头路,人这辈子的机会不多,这一次必须抓住!
推开门,毅然决然走向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有张凤英在。
“你去把孙梅和张武德叫进来,咱们开个会!”郑青树语气稳定开口。
张凤英抬起头,见他脸色难看,没有多问,迅速走出去,去生产车间叫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