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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人都没有理由支持他!
没有理由!
丁闯点了支烟,香烟被夜风吹的火光十足,燃烧极快。
笑问道:“需要理由?”
“不需要吗?”林天耀狰狞质问。
“需要吗?”丁闯再问。
“需要!”
林天耀重重开口,哪怕只有两个字,也带着颤音。
丁闯顿了顿,回道:“理由很简单,就是从最开始,他就是我的人,他之所以会同意与你合作,也是经过我允许,有个词比较贴切,双重卧底,大概就是这样。”
“为什么?”
林天耀再问,这个解释无法让他彻底信服,不,是一点都不信,死亡威胁、利益诱惑,任何人都不可能保持本心,而且,自己做的一定比丁闯更好,更深刻,吕斌为什么还坚持?
丁闯看着他,如潺潺流水,平稳道:“任何人都有思维惯性,我是、你也是,从最开始的郑青树、孙梅等人开始,你就用离间计,煽动身边人反叛,所以这次也不例外,我身边的人是谁?只有郑青树,你只能煽动他。”
“可以说,我想到了你要做的一切,提前与吕斌摊牌,让他与我演这一出戏,就这样简单。”
话音落下。
林天耀从牙缝中挤出三个字:“为什么?”
这番话也不算理由,要的是:吕斌为何能如此坚定与他站在一起。
丁闯吸了口烟,吐出烟雾,烟雾瞬间被夜风吹散,又吸了口烟,又吐出。
把一整支烟吸完。
微笑反问道:“林叔,你有在心底里瞧得起我?有一分钟,哪怕是一秒钟,把我当成对手?或者是,你把我看在眼里过吗?”
此言一出。
林天耀表情瞬间垮塌,连狰狞都像是不见,霎时间,好像是被人施了魔法,定在原地,双眼涣散的看着丁闯。
这句话,来的要比他拿出电话让吕斌回家更为汹涌、更让他无法接受。
在胜局已定的情况下,如何回答都是对的。
偏偏是败局已定,怎么回答都是错的。
要是从客观角度上而言,会是两个字:没有。
“没有……”
丁闯替他回答,笑道:“林叔,你所谓的不轻视对手,从来都是作为布局者的角度不轻视,说简单点,你不过是编织一张天衣无缝的网,只要有这张网,就万事大吉,但你没有想过,对手一旦反击会怎么办,再简单一点,你看不起我,认为我不敢反击!”
哒哒哒……
林天耀脸色剧变,抬手捂住胸口,向后倒退三步。
感觉心上像是被人狠狠扎了一针,很疼,非常疼!
没错,就是多次试探吕斌、给他股份,也是基于要把这个缓解做牢、做实,潜意识里从未想过,吕斌就是丁闯故意放出的漏洞。
正如丁闯所说一样:从未想过,他敢反抗,敢来给自己一拳!
如今不但打了,还很疼。
丁闯继续道:“林叔,你是布局者,我是破局者,但只要你把我当成平等对手,就会想明白一切,吕斌这颗棋子重要嘛?非常重要,重要到你也不敢对他轻举妄动,所以活埋,本质上不过是一个笑话而已。”
“你要针对我,若没了吕斌,即使拿到地,你怎么安抚许晴和赵山青?又怎么继续拆迁?”
“我不相信,你会做掉吕斌,任我逍遥,反之,你想做掉我,让吕斌逍遥还差不多,只要可以保证他不死,剩下问题都好办。”
“至于为什么能骗过你,很简单,他是一个连自己都骗的人,骗你,很正常。”
轰!
林天耀感觉晴天霹雳,五官瞬间纠缠到一起,疼的,心很疼,隐隐快站不稳,听完这些,多年来堆砌出的骄傲在震动,几十年沉浮练就处的自信在垮塌。
他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
骄傲、轻视、瞧不起。
让丁闯有了可乘之机。
如果……没有如果。
看着丁闯,感觉他越来越陌生,越来越陌生,好像站在眼前的不是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甚至瘦弱的青年,而是一名尔虞我诈多年的老者,甚至,有些看不透他。
败了……
直到现在仍然不敢相信!
强行把手拿下。
林天耀说出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一句话。
“给林叔一次机会!”
他有种预感,魏平到现在还没打来电话,一定是没抓到吕斌,一旦吕斌回到丁闯身边,两人有耐心坐下来解释。
全市老炮会停止动手。
沈华他们也会忌惮三分。
那么施加在丁闯脖颈上的绳索,只剩下财产保全,能勒住他,勒不死!
反过来而言,棚户区的地该怎么拆?
“给过了,是你自己抓不住,怪不得我。”
丁闯耸了耸肩,随意道:“林叔,你刚才有句话说的非常好,不要怕困难多,一件件解决就好,现在看起来痛的,多年后会笑着讲出来,相信你,多年以后也能笑着把这段故事讲出来。”
原话,送给他。
林天耀双手顿时握拳,全身紧绷,咬牙道:“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个前提,年轻人!我……不是年轻人,倒下了,就没有站起来的机会!”
人人都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谁说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中年穷?
三十年后是否走路不转圈,都是个问题,还站起?
丁闯沉吟片刻道:“记错了,那就是另一句话,人这辈子难免会遇到些沟沟坎坎,遇到了,还是要自己爬过去。”
林天耀身体一颤,爬?怎么爬?
你就是挡在我面前最大的坎!
沉声道:“帮林叔这一次,就这一次,我可以再给你……百分之九的股份。”
谈不拢,只能用利益打动。
算上吕斌手中的百分之五,他手中共有百分之四十,总不能给超过百分之十,那样他就变成最大股东。
百分之九,是极限。
丁闯平和道:“林叔,从最开始让吕斌被活埋、到今天上午与沈华打斗渲染气氛,再到下午酒厂仓库被砸、老丁被问话、酒厂被举报、甚至拼着走路被人捅死的风险,付出这么多,你以为我在玩呢?”
顿了顿,彻底转过身,掷地有声道:“不是的,借用你刚才的原话:这次,要弄死你,彻底弄死,一点余地不留!”
话音落下。
周围风好似更大了一些,吹的杂草响声也更大。
林天耀被震的脑中嗡嗡作响,身体再次不受控制晃了晃。
忽然之间觉得,眼前这个孩子……很恐怖!
一直以来,都小看他。
棚户区一点不拆,怎么获得银行贷款?
没办法获得银行贷款,雷就要响,自己就要粉身碎骨。
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被人逼到这种地步。
近乎哀求道:“看在小雪的面子上,行么?她对我们的合作,抱了非常大期望,一旦知道我们翻脸,她脸上不会再有笑容,就当是,为了她。”
丁闯讥讽一笑:“你有何时为了她,放过我?”
霎时间,两人目光再次撞击到一起。
丁闯目光平稳。
林天耀双眸从哀求、变成愤怒、变成冰冷,最后变的深邃。
对视足足十几秒钟。
林天耀阴沉道:“你在逼我。”
很显然,已经失去耐心,要剑走偏锋。
丁闯缓缓从口袋里拿出匕首:“你可以试试!”
林天耀身体又开始颤抖,与之前不同,之前是怒火中烧,当下是忍无可忍。
“很好。”林天耀忽然一笑,看了看前方万家灯火闪烁的城市,抬手一指:“从这里走回去至少需要半个小时,而开车,最慢七分钟,这次,我把你当成平等对手,赌一把,七分钟之内,你是否逃得掉!”
说完,拿出电话。
这一刻,又变成往日站在六合市顶端的林天耀,电话很快接通,他吩咐道:“避开赵山青和许晴,立刻放出消息,丁闯在西郊路上!”
“好。”
电话那边传出一道沉闷女声。
林天耀挂断电话讥笑道:“你找赵山青、许晴?看是他们先来,还是别人先来?”
只要有人先来,绝对不会放过他,毕竟在所有人的认知里,都是他背叛了吕斌,而这些人能来,就证明对他有“想法”
“不需要。”
丁闯眉毛一挑,也拿出电话,拨通一个号码:“现在立刻开车来西郊,最快速度!”
不等对方说话,挂断电话。
反问道:“林叔,你认为是他们的桑塔纳快,还是保时捷九一一快?”
林天耀呆若木鸡!
与此同时。
咔。
吕斌千钧一发之际捅开锁,低头看去,下方半层楼梯位置,赫然出现一道人影,正是魏平。
“妈妈呀……”
吕斌吓的一哆嗦,突然觉得肩胛骨不疼了,双手并用爬向天台。
魏平二话不说,冲到楼上,顺着梯子向上,可刚到最上一层,类似井盖的铁门被关上,他用力向上,却发现无论如何打不开。
紧接着传来吕斌侥幸逃生声音:“别费劲了,我就坐在井盖上,你打不开的。”
魏平:“……”
第0715章 先等等人
这边。
西郊。
“嗡……嗡……”
不到四分钟,耳中传来轰鸣声,向前赶,路上有一道车灯正在快速向这里驶来,光亮越来越大,轰鸣声也越来越大。
林天耀脸色逐渐难看。
丁闯笑容逐渐增多。
不到三十秒。
咯吱……
被称为六合市第一豪车的保时捷九一一停下,随后就看,从车上走下一名穿着大裤衩、脱下,上身穿白色背心的青年急匆匆下车,头发乱糟糟,看样子刚从被窝爬起来。
陈南惊愕道:“林叔?丁闯?你俩怎么在一起?还来这种地方?走不动了,没有车回去?”
在诡异气氛中,他的出现略显呆萌。
“林叔,这一局,我又赢了。”丁闯笑道。
只要离开,找到吕斌,万事大吉。
“什么赢了?”陈南好奇问道。
林天耀后槽牙快要咬碎,千算万算没算到他能开车出现,自然不会解释,挤出一抹笑容道:“小南,这么晚还没休息?”
“休息了,刚睡着!”陈南眨眨眼,憨厚道:“可突然接到他电话,还以为有急事呢,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就出来了,你俩回不去了?我不知道是这件事,早知道这样,换一台车好了,这车两个座,除我之外只能坐一个……”
他说着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干笑道:“要不然你俩先回去,再回来接我一趟?”
说完,被夜风吹的打个寒颤。
这里风确实挺大……
“不用,林叔还想散散步,咱俩回去!”
丁闯说着,伸出手笑道:“我先走一步,家里见?”
林天耀面容越来越冷,非常清楚,只要他离开,就没有半点回旋余地,让女儿出面?说实话,从未想过。
所以,必须要给留住,在终端上消灭问题。
只要丁闯出现意外,吕斌没有退路,只能与自己合作。
没伸手,缓缓转头:“小南,先把我送回去吧,风大,林叔老了,身子骨不如从前,容易受凉,走吧。”
丁闯快步上前:“先送我。”
“啊?”
陈南左看看右看看,有点懵,这道选择题不亚于:母亲与媳妇同时掉河里先救谁?
尴尬道:“还是你俩走吧,我身体还行,吹一会儿没事,风不冷,就是……蚊子有点多,呵呵!”
话音刚落。
两道身影从身边闪过。
同时冲向驾驶位。
丁闯稳操胜券,没必要冒险。
林天耀命悬一线,绝对不能让他走。
咣!
两人冲向驾驶位时,身体撞击到一起,事已至此,没必要再和言语色,林天耀也不在乎陈南是否看着,挥起一拳,直奔丁闯面部,无论如何,必须把他留住。
丁闯反应很快,抬起手臂挡住,同时另一手握拳,对准面积更大的腹部轰击。
嘭嘭嘭。
连续三拳。
林天耀被打身体微弯,但没有停手,知道要短时间制服他不可能,双手抱住丁闯,手上猛然发力,把丁闯硬生生摔倒一边。
丁闯看出他的想法,更能清晰感受到,眼前的林天耀比一个月之前在省城的林天耀,力气大了很多,身体不受控制向一侧飞去,好在抬手抓住他手臂,勉强稳住身体,继续挥拳轰击腹部。
要做的只是不让他阻止,这个部位最疼,最有效果。
“我草……”
陈南看到两人状态,眼睛瞪的快要从眼眶里掉出,脑中嗡嗡作响,即使亲眼看到,仍然不敢相信眼前一幕,他俩……打起来了?
揉了揉眼睛。
迅速上前阻拦:“别打了,林叔,丁闯,你们冷静一下,不就是先送谁回去嘛,你俩先走,没事,真没事的,别打了!”
两人根本不听,也没有精力听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