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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天然敞篷,到县里会发现,每个人的眉毛上、露出的头发上、胡须上满是冰霜,如冰雕差不多……
走出大门。
郑青树迎面而来。
穿着一条牛仔裤、一件不知穿了多少年有点掉皮的皮夹克,头上没带帽子、没有围脖,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清爽,很有风度。
“你这是……”丁闯看他的样子一阵错愕,平时工作穿的很随意,可要是去赶集也太冷了点:“准备回家过年?”
郑青树没主动说过家里,丁闯也没问过。
现在这幅样子,倒是像要“荣归故里”至少打扮与小湾村、与丁闯都格格不入,非常时尚。
“不是。”
郑青树笑着摇摇头,得意道:“我要去赶集,农村大集!快点说说,我这身打扮怎么样,有没有点风流倜傥、风度翩翩的味道!”
说着,像是女孩穿上新裙子一样,转了个圈。
丁闯一头黑线,经过这几天的接触,两人熟悉很多,而且年纪相差不了几岁,说话也很自然。
“冷吧,咱们坐的是四轮车,敞篷,开到县里得四十分钟,而且今天零下二十二度,车开起来还有风,你这身扛不住。”
“你不懂,就说好不好看!”郑青树又高傲问道。
凭心而论,郑青树长的不赖,五官周正,属于中等偏上,之前看到他以为三十岁左右,来到小湾村这几天作息变的规律,也不再喝酒,年轻很多,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这身衣服对比丁闯的军大衣,确实是加分项。
“挺好……”
“这就够了,走!”郑青树率先转身,得意洋洋向村子中央走去。
四轮车停在村子中央,都在那里集合。
“要不然你再回去穿一件?”丁闯还是劝道。
“用不着!”
郑青树简洁回应。
说话间,来到村子中央,已经来了很多人,一共三台车,快要坐满。
村民们看到郑青树全都一愣。
“郑技术,你穿的太少了,等会儿会冷吧?”
郑技术,村里人给他起的绰号。
“就是,等会车开起来很冷,你受不了的!”
“回去出穿件衣服……”
郑青树不为所动,以前开店,一天也看不到几个人,而在村里人气旺盛,他也经常打开话匣子,所以与村民们的关系也非常融洽。
竖起手指摇了摇,深沉道:“说冷,你们就太小瞧我了,你们可听过,年轻人火力旺?我是男人,火力更旺,这点寒风对我而言,洒洒水啦。”
他的样子都得村里妇女哈哈大笑。
也都调侃道。
“有多旺盛,比划比划。”
“光说不了假把式,让我们看看,到底旺不旺盛?”
她们说着,还都朝他身上看去。
郑青树吓的一激灵,不过也在乎她们的谈话方式,骂道:“俗,你们太俗,俗不可耐!”
说着,眼睛在车上开始寻找。
看到张凤英的位置,迅速跳上车,坐到张凤英旁边,下面有一层一层泡沫,上面是废弃的被子,坐着不冷。
近乎谄媚笑道:“凤英,你看看我今天的打扮怎么样?还有头型,今天早上特意喷的,等等……”
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镜子:“上车的时候跳了跳,有点乱,我梳梳。”
梳好头发,又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拿出一瓶啫喱水,碰了两下。
这才满意道:“现在呢,怎么样?”
周围的人都在笑,关于郑技术对张凤英有好感的事在村里早就流传,如果放在以前,张凤英还是那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寡妇,村里人会说三道四,可她现在是啤酒厂的会计,还管着代工的计数,没人说她,反倒是看到她都会主动打招呼。
张凤英脸色不由红了,哪怕要变的开朗,也受不了郑青树的热情似火,主要是没经历过,尴尬道:“还行……”
说完,用余光打量着丁闯,身体又不由靠的郑青树远一点。
丁闯与村里人年纪相差太大,与他们相差不多,也就坐在旁边,但没说话。
郑青树不在乎别人,眼中只有张凤英,继续笑道:“我给今天自己的形象打八十分吧,其实可以更帅气,但时间太匆忙,没来得及打扮,等有时间,我把最好的一面展现给你。”
张凤英变得更不自然,想了想问道:“你不冷吗?”
“不冷,一点都不冷,还热呢!”像是为了展示自己,把夹克的扣子解开:“身体好,火力旺,就想那首歌唱的:我就是那冬天里的一把火……”
张凤英:“……”
丁闯:“……”
“哎……”郑青树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眼前一亮,站起来问道:“什么时候开车?”
“现在。”司机回道。
人到齐了,就能开车,没有固定时间。
“那好,下面我给大家唱首歌!”他站着双手抓住架势位与车斗连接处的扶手,清了清嗓子唱道:“你就像那冬天里的一把火,熊熊火焰温暖了我的心窝……”
第0078章 有韭菜叶
不得不承认,郑青树唱歌很好听,只比丁闯差了一点……
不过,他的歌声对于村里人来说足够眼前一亮,村民们不善于表达,即使有会唱歌的也很少在公众场合唱,最多是在家里哼哼两句,有人在去县城的路上唱歌,还是破天荒第一次。
一展歌喉,震惊四座。
极大调动村民们的热情,等他一曲唱罢,村民们自发鼓掌,掌声雷动。
“低调,低调……”
郑青树抬手向下压了压,洋洋得意,即使脸被冻的通红,也没有说一句冷,反倒是低下头问道:“凤英,我唱的咋样?你还想挺啥,我给你唱!”
他终于发现除了酿酒之外,自己能引起轰动的技能,势必要进行到底。
“唱的挺好听,不过你别唱了,冷……”
张凤英满脸为难,她看着郑青树都觉得冷,穿的少不说,大家都坐在车斗,前方车斗与驾驶位连接的地方用木板当上,能抗风,可他倒好,站起来,半个身子都迎着寒风,还有,坐下来身体蜷成一个团,散热面积小,还能相互取暖,他用全身再散热,冻坏了怎么办?
“不冷,我火力旺,热血沸腾!”
郑青树听她关心自己更得意,重新抓紧扶手,继续道:“下面,我给大家唱一首《我的中国心》!”
清了清嗓子,唱道:“河山只在我梦萦,祖国已多年未亲近,可是不管怎样也改变不了,我的中国心……”
丁闯就坐在旁边,抬头看了眼,见他衣领迎风招展,一阵头皮发麻,这种天气自己穿这么多,都觉得冷,更别提他了。
想了想道:“要不然你再劝劝他,再过一会儿冻成冰棍了。”
张凤英瞥了眼丁闯,眼里闪过一抹失落,点点头,随后道:“郑技术,你别唱了,下来坐吧。”
“长江、长城,黄山、黄河,在我心中重千斤……”非但没停下来,反倒更加高亢,激情澎湃。
张凤英无可奈何收回目光:“他不听。”
丁闯也没办法。
这曲唱完。
“哗啦啦……”
掌声再次雷动。
“唱一首《乡恋》”
“来一首《相约一九九八》”
“还有《爱的奉献》”
村民很少听歌,能说出的都是春晚经典歌曲。
郑青树听大家点歌,身体不由哆嗦一下,倒不是不会唱,而是……冷了。
又抬起手准备向下压压,可是,刚抬起手就发现,双手还保持抓扶手的动作,想要动没有知觉,这一幕不能被人看见,赶紧又抓牢,笑道:“我觉得应该给凤英一个机会。”
低头道:“凤英,你想听什么,我给你唱!”
张凤英缓缓道:“我什么都不想听,你坐下吧。”
“那就爱的奉献!”郑青树直接说出歌名,来的时候没想到能这么冷,刚才唱歌也没发现,现在才觉得,手被冻的像针扎一样疼,硬着头皮继续唱道:“下面这首歌,献给张凤英,爱的奉献!”
“这是心的呼唤,这是爱的奉献……”
虽说还在唱,不过明显不如之前两首慷慨激昂,甚至开始跑调,所谓能唱,只是在硬挺着唱,看他双腿已经开始哆嗦,只是幅度不大。
一曲唱罢。
“再来一首!”
“我就喜欢听《乡恋》”
村民们的热情全都被调动起来,喊声一浪高过一浪,甚至连七十岁的大娘都开始点歌。
郑青树顿时傻眼了。
感觉自己全身像是被针扎一样,万箭穿心不过如此,不想唱,可热情抵挡不住。
眼睛转了转,又道:“下面,我们给张凤英同志一个机会!”
又低下头问道:“凤英,你想听什么,我给你唱!”
张凤英缓缓回道:“随便吧……”
郑青树差点硬在原地,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她不应该说,太冷别唱了,什么叫随便?再唱歌很容易出人命!
“丁闯,你想听什么,我给你唱!”说完,眼睛眨了眨,动作迟缓,眼皮也失去知觉。
丁闯抬头迎上目光,笑道:“随便你,我听什么都行。”
郑青树:“……”
“郑技术,唱啊。”
“再来一个。”
“挑自己拿手的!”
郑青树很想唱,可一张嘴发现冻牙,上下牙直打架,沉吟片刻,开口道:“既然然然……大家都要要要……听,那我就……”
“嘭嘭。”
他一边说话,一边用冻的颤抖的腿隐蔽踹了踹丁闯,这种时候再没人阻拦,就真的要冻死了,自己不能主动坐下,太跌份。
“你踹我干什么?”丁闯迅速大声吼道。
郑青树差点一口血喷出来,坚决不承认,倔强道:“谁谁谁……踹你了,我没有,不许心碰到的。”
“哦,那你继续唱,快点。”丁闯似笑非笑回道。
郑青树见他还在装傻充楞,心里一阵绝望,身体颤抖幅度更大,双腿肉眼可见的颤抖,宛如钟摆。
“咦,郑技术,你腿哆嗦什么?”丁闯指着他的腿,诧异道:“冷的?不能啊,刚刚你还说自己是冬天里的一把火,零下二十几度,烤火取暖没问题,你不可能冷!”
听到丁闯说话。
村民们都看过来。
看到他确实被冻的哆哆嗦嗦,爆发出哄堂大笑,倒不是不善良,而是他的穿着打扮配上颤抖的样子,非常滑稽。
村民们都调侃道。
“郑技术,你的火力呢?”
“你是年轻男人,今天温度对你来说小意思,如果这点冷都扛不住,以后怎么找媳妇?”
“是不是扒谁家窗户,看的没有火力啦。”
“哈哈哈。”
村民们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郑青树脸色憋成猪肝色,难看至极,第一次赶集,谁知道坐这个破四轮这么冷,要是知道就多穿一点,僵硬道:“我我我就是累了,歇歇,等会儿继续!”
说完,不管大家说什么,赶紧坐下。
屁股刚刚挨到被上,面部顿时浮现出一抹极为痛苦的表情,被子一直暴露在寒风中,更冷,坐在上面与光屁股坐在冰块上没有任何区别。
身体颤抖幅度加大,连头部都跟着颤。
“郑技术,你这身衣服真帅,很有风度,尤其是发型,哎……发型被风吹乱了,你得喷点啫喱水!”丁闯适时补刀。
郑青树不说话,牙齿撞击出的响声清晰入耳。
“凤英婶,你看他发型是不是乱了?”丁闯越过他,看向张凤英。
张凤英满脸为难,良心告诉她不能继续抨击,可又不能反驳丁闯,只好点点头:“有点乱……”
她的话果然比丁闯的话管用。
郑青树艰难转过头,哆嗦道:“头可断,发型不能乱,我梳梳!”
说完,迟迟不动,太冷,感觉自己要死,手臂必须牢牢抱住身体,松开一下都是炼狱般折磨。
丁闯瞥了眼,伸手帮他把镜子拿出来:“自己照……”
说话间,又帮他把啫喱水拿出来:“咦……冻冰了!”
毫无意外,瓶子里的啫喱水,满是冰碴,再过一会儿就要冻成冰块:“水终究还是比不过人,你有火力,它没有,看看,马上冻成冰块了,对了,发型不能乱,赶紧用你的小火苗融化它!”
郑青树闻言。
顿时崩溃。
看到啫喱水,仿佛就看到自己的下场,有点想哭,委屈道:“你故意玩我是不是?赶紧把衣服脱下来借我穿一会儿,等会儿我成冰块了!”
“不借!”
丁闯毫不犹豫拒绝:“我没有你火力旺,而且你不适合穿,不好看。”
郑青树想骂街,可张凤英在旁边,还坐着一车人,不好意思骂,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求求你,借我穿一会儿,手没知觉,等会儿掉了!”
“借你我穿什么?我也冷……”丁闯再次回道。
坐在一旁的张凤英终于看不下去,如果就这样到县里一定会冻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