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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平均这玩意向来是比较扯淡的。
同级的员工之中,基本是干得越久的,年终奖的收获越大。
新开门店的店长、副店长们,这次基本都是看客,所得寥寥无几,甚至还有个别几近颗粒无收的。
没办法,才开业几天的门店,能领到年终奖才是怪事。
另外,一些底层的员工,是没有参与年会的资格的。
毕竟,临近年关,总不能关门歇业,全给员工放假开年会吧?还挣不挣钱了?
“咱们不玩那些虚的,直接发现金。念到名字的,就赶快上来领钱,咱们可不能耽误银行公证员的宝贵时间”,陆坤笑道。
获得年终奖最多的毫无疑问是孙博文,光这家伙就拿了近一万元人民币的年终奖,收获最少的是防城市的一家分店的店长,只得了八毛五的年终奖。
倒不是因为业绩差,而是因为他们那个分店,前天才刚开业,销售报表交上去,公司还没来得及核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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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你们多多少都有年终奖,就我没有。而且,在这一年里,我都快亏到姥姥家去了”,陆坤自嘲了一句,引得下面一片嘘声。
等场面重新安静下来,陆坤才继续说道。
“取得的成绩,咱们就不说了,你们看自己手上的报表就好。去年咱们华坤系的总支出是一千七百万,大头就是购买店面、装修、市场运营以及公关”
这个大家都是有心理准备的。
毕竟为了打进南明市的零售市场、并把那些中小型零售商压倒,就撒出去了近千万人民币。
另外,地级市的店面价格,也远超县级市的店面价格。
陆坤等底下的人议论得差不多了,才看向财务部经理问道:你给大家伙算算,咱们去年亏了多少钱?“
财务部经理整张脸憋得通红,差点没笑喷了。
什么亏损了多少钱!
账面上是显示亏损了,但华坤系那一百多家店是怎么来的?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种由于极速扩张、攻城掠地而形成的战略亏损,自家老板估计睡觉都能乐醒。
台下众人大笑。
陆坤只是开了个玩笑,没想到手底下的员工竟然这么不禁逗。
陆坤掰着手指头给大家伙儿数了一遍,发现到最后,账面亏损了两百多万人民币。
嗯,一年时间,以两百万的亏损,换来硬性总资产超过三千万、拥有门店过百家的大型连锁超市集团,陆坤心里面也是美滋滋的。
华坤系向中国工商银行安桂分行、安桂农村信用社发出了贷款申请的程序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一旦资金到位,1991年实现安桂零售市场实质垄断,应该只能算是华坤系的小目标了。
………………………………
第一百四十七章 鲁迅、闰土、猹、西瓜
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又是一年。
今天是除夕,全国各地的工厂、各大小商铺大多都放了假。
本来按照当地的风俗习惯,陆坤是要带着刘丽萍和孩子们回平安村祭祖,但他有些舍不得自家媳妇挺着个大肚子,还得来回奔波受累,干脆自己开车带着大丫儿二丫儿回平安村祭拜祖先。
从贵A县开车回平安村,也就是二十多分钟的事情,倒算不上什么麻烦事儿。
陆坤一大早就预备好了香烛、纸钱、炮仗。
至于其他一些祭品,都被陆坤直接省略掉了,实在是太过麻烦。
汽车驶进村里,陆坤带着大丫儿、二丫儿一下车,村里人就围上来,纷纷说着恭维漂亮话。
没说的,见着往日乡亲四邻,陆坤直接发烟。
虽然一人一包有些不现实,但一人几根还是拿得出手的。
陆坤的辈分比较大,村里不少人都是喊他“坤伯”、“坤叔”的。
这会儿村里的孩子更是一群接着一群地涌上来。
嗯,这是来要过年红包的。
陆坤知道这是逃不过的,因此早有准备,直接从腰包中取出一打红包,一个个地分给村里的这些熊孩子。
熊孩子得了红包,立马呼啦啦地跑开。
在祠堂里祭拜祖先的时候,其他人或多或少地都备上了处理好的公鸡,即便是实在拿不出钱来的,也豁出面子,去赊帐买块猪肉来“烧纸”(祭拜祖先的意思),只有陆坤最简单。
香烛、纸钱、炮仗。
众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却没人开口说些什么。
农村里的攀比风气很重,几乎深入到生活的方方面面。
每次除夕祭拜,就是一次家产实力的炫耀。
就连哪家祭品的鸡屁股最肥,都能成为攀比的话题。
说实话,这种东西,很肤浅、很无趣、很无聊。
往往是过得不好的人,才需要在别人面前时刻伪装自己过得很好。
很显然,陆坤不属于这种人。
有房有车有事业,有媳妇孩子热炕头,妥妥的人生赢家。
。。。。。。
哧!
陆坤急忙刹住车,打开车门,往外追。
“李黄粱,我知道是你,你给我站住!”
陆坤撒腿狂追。
李黄粱勉强是陆坤一发小,比陆坤还大四岁。
本来在大路上牵着牛犊子走的李黄梁,一看到陆坤的车,慌忙往小道上钻。
有一种别扭情感,叫无颜相见。
当年划分农村阶级成分的时候,李黄粱家幸运地被划分到贫下中农,成为一贫如洗的清白人家,免遭批斗的光荣阶层。
但陆坤家。。。。。。妥妥的地主成分。
那个时候,穷是件体面事儿,富反而是件要命事儿。
李黄粱他妈怀他的时候,感染了病毒,拿不出钱医治,他生下来就患有严重的眼疾,一只眼几近失明。
那些年里,一个贫下中农身份的“瞎子”和“地主家的祸害”走得很近。
。。。。。。
“你站住,这些年你都去哪混了?好不容易兄弟相见,你还故意躲我?”,陆坤揪住他的后衣领,把他拽回来。
。。。。。。
“说说吧,你这些年都去哪了?音讯全无的?”
俩人坐在路边农田的田埂上,陆坤递给他一支烟,看着他问道。
李黄粱伸手接过,陆坤看到他手上满是老茧,指甲里更是填满了泥垢,面色沧桑得像五十多岁的老农。
陆坤可还记得那些年,李黄粱念书的时候到底有多拼。
他的每一本教科书翻开的第一页,永远都是:“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他足够努力,却败给了命运。
后来他的母亲去世,父亲终日酗酒赌博,李黄粱与学堂一别两宽,痛苦至极。
陆坤永远记得他离开学堂时,双手摩挲绿色军人挎包,一步三回头的情形。
“过去的事儿就让他过去吧,还提他干什么。”,李黄粱自嘲一句,而后重新陷入了沉默之中。
注定是无头无尾的谈话。
。。。。。。
回到车上,陆坤的心里沉甸甸的。
陆坤想起了鲁迅先生的《故乡》:深蓝的天空中挂着一轮金黄的圆月,下边是海边的沙地,都种着一望无际的碧绿的西瓜,其间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项带银圈,手捏一柄钢叉,向一匹猹尽力地刺去,那猹却将身一扭,反从他的胯下逃走了。
。。。。。。
多年以后,当我再见到闰土。他不再像那个月夜里抓猹的少年,高兴的叫我迅哥儿,而是真真切切地听到一声“老爷”。
。。。。。。
有很多人,小时候觉得自己是鲁迅,稍微长大些才发现自己是闰土,真正长大的时候觉得自己变成了那只猹。
人到中年,只能轻呵一声“原来我只是地中瓜,结局早在一开始就已经注定”。
“走咯”
陆坤摸了摸两个呆萌女儿的脑袋瓜,收拾好心情,发动车离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小村子。
也许,自从搬离这里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他们早已不属于这里。
。。。。。。
除夕夜的晚饭,当然不是陆坤在做。
就他那手艺,真的是一言难尽。。。。。。
这次是刘丽萍在指挥,大丫儿在掌勺。
客厅里。
“阿爹,你不是说要给我讲故事吗?”,二丫儿无所事事,扯着陆坤的袖子晃个不停。
“好好好,我给你讲个少年闰土和猹的故事”,陆坤嘴角扯了扯,坏笑道。
“才不,这个故事书上有,我已经听过了”,二丫儿撇撇嘴,很不满意。
“阿爹讲的跟书上的不一样”,陆坤直接把小丫头抱到腿上坐好,哄着她道。
“。。。。。。鲁迅走在路上,突然听到有叫“迅哥儿!”
回头只见一个唇红齿白的美少年。
鲁迅疑惑道:“你是?”
少年笑脸灿烂:“迅哥儿,你忘了那金黄的圆月、碧绿的西瓜地、钢叉、项带银圈的少年了吗?”
鲁迅兴奋地抓住他,大叫道:“闰土!你是闰土!!”
少年露齿一笑:“不,我是猹”。
。。。。。。“
”哈哈哈,阿爹你讲得好有意思“,二丫笑得前俯后仰,做疯狂捶地状。
陆坤眼睛有些发涩,喃喃自语道:”闰土回不来了,希望猹还在“。
………………………………
第一百一十八章 当手中握住繁华,心灵却变得荒芜
1990年,第十一届亚运会在北京举行,这是中国举办的第一次综合性国际体育赛事,而1991年的央视春晚就延续着这份来自亚运会的运动热血。
晚上八点,1991春节联欢晚会准时开播,这也是中央电视台主办的第九届春节联欢晚会了。
陆坤和媳妇孩子早就在电视机前守着了。
以后世的眼光看这会儿的春晚,必然会得出一个字的结论“土”。
土里土气,却十分地接地气。
好看的节目不少。
一身黑装、像男孩子的台湾歌手潘美辰一上场,便是开口脆。
《我想有个家》,把大年三十守在电视机前的观众唱得眼泪稀里哗啦的。
整首歌旋律流畅,悲戚却蕴含豪情,鼓舞人们勇敢地去面对生活,搏击人生。
安桂省的民俗文化倒是在这个春晚里小小地露了个脸。在节目《夸家乡里》,罗宁娜演唱了《刘三姐》,让山歌文化开始崭露头角。
今年春晚的语言类节目,堪称是段子集锦。
陈佩斯、朱时茂的《警察与小偷》,姜昆、唐杰忠的《着急》、马季、赵炎的《亚运之最》,赵本山、杨蕾的《小九老乐》,还有去年春晚开始露脸的宋丹丹、黄宏的《手拉手》。。。。。。
看到小品《手拉手》的时候,陆坤都差点笑喷了。
《手拉手》讲述了一个阴差阳错的故事,假冒伪劣的胶水将两个毫不相干的人的手粘在了一起,表面上看是个爱情故事,实际上暗暗讽刺了假冒伪劣产品的泛滥。
“后世的502强力胶水的取名灵感莫不是来源于这个小品?”,陆坤扶额暗道。
当歌曲类节目《鲁冰花》开唱的时候,刘丽萍和大丫儿二丫儿母女几个,更是哭得脸都花了。
港台歌手一直都是春晚舞台上特别的存在,尤其是1991年的春晚,一共有五位歌手登台演唱。
甄妮演唱的《鲁冰花》,可以说是最温馨、最富感染力的歌曲,这首歌颂母爱、思念母亲的歌不仅旋律优美,朗朗上口、歌词更是真情流露、感人至深。
“夜夜想起妈妈的话,闪闪的泪光鲁冰花,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地上的娃娃想妈妈。。。。。。”
很奇怪,听到这句歌词被唱出来的时候,陆坤的第一个念头不是被感动到,而是想提醒后世网上的杠精。
是“夜夜想起妈妈的话”,真不是“爷爷想起妈妈的话”,能不能严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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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育恒演唱的《再回首》是1991年春晚不可忽视的经典,也是姜育恒最经典的代表作品。
当姜育恒那极富穿透性的歌声响起,一种直击灵魂的震撼便油然而生。
再加上那一丝丝忧郁的气质、独特的音色,瞬间便俘获了电视机前男同胞观众的心灵。
“。。。。。。
再回首恍然如梦
再回首我心依旧
不管明天要面对多少伤痛和迷惑
曾经在幽幽暗暗反反复复中追问
才知道平平淡淡从从容容才是真
再回首恍然如梦
再回首我心依旧
只有那无尽的长路伴着我”
这首歌早在1989年就已经出了,歌曲原唱是苏芮,在前期算是不温不火的状态。
很显然,姜育恒这是属于翻唱逼死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