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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我知道了,你是有正事找我对吧”,陆坤笑了笑,干脆把公文包搁在栏杆边上。
陆坤抬头看了看家里的门牌号,挑了挑眉,终究是把邀请赵玉珍进去歇歇脚的想法压下。
刘丽萍没开门让赵玉珍进去,足以说明刘丽萍对赵玉珍的态度,陆坤没必要去触这个霉头。
“我。。。。。。”
“咱们在这坐会儿吧,坐下说。”,陆坤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报纸,铺在地上,冲着她笑笑道。
俩人坐在铺开的报纸上面拉家常。
陆坤看赵玉珍的样子,像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儿。
“来了多久了,怎么没进去喝口茶?”,陆坤指了指自己的家门,故意道。
赵玉芬拨了拨额散乱的头发,讪笑道:“我今天下午就到了。”
“你这几年过得还好吧?”,赵玉珍沉默了一小会儿,才开口接着道。
“好着呢,顿顿吃红烧肉。你瞧,我是不是比以前更壮了?”
陆坤说着把袖子挽到咯吱窝,曲了曲手臂,给她看看自己变得粗壮的手臂。
“你呢,过得怎么样了?”陆坤眼神闪烁了一下,试探道。
说实话,他对赵玉珍的感情有些复杂。
陆坤的红烧肉情结就是打她那儿来的。
当初年纪小,赵玉珍每次把他叫上门,都会想方设法地攒下一笔钱,给他做一顿红烧肉。
陆坤当初也知道赵玉珍心思不纯,但也没太往心里去。
这赵寡妇,算是那些年里少数对他好的人了。
“我,我重新嫁人了”,赵玉珍的脸色有些苍白,咽了口唾沫,慢慢道。
陆坤神情怔了一下,随即反应下来,把脸扭到一边道:“这是好事儿啊。重新嫁了人,你也能有个依靠。一个人过日子,实在是太苦了”。
赵寡妇从来都是一个特别要强的女人。
无论是干农活还是骂街,在这两方面村里的妇女极少有人能胜过她的。
陆坤记忆中,赵寡妇自己一个人过了好些年了,从来没有被动地失过身。
前些年,赵寡妇自己一个人过日子,村里有不少游手好闲的家伙想要踹她的门,直接被她拎着菜刀从村头“追杀”到村尾。
陆坤那时候倒是想帮她忙,但名不正言不顺的,也不大好替她出头,只好私底下再找其他借口教训那些小流氓。
。。。。。。
“嗯。”,赵玉珍轻嗯了一声,没了下文。
陆坤想了想,这么个聊法也不是个事儿,他瞧了瞧赵玉珍的干瘪的包袱,估摸着她怕是在等他回来的大半天时间里,怕是滴水未沾、粒米未进。
“那,你这次找我是?”,陆坤琢磨了一下,试探着开口道。
如果赵玉珍是因为在乡下日子太苦,没钱过日子,陆坤并不介意塞点钱给她。
不提别的,单就是当年的露水情份,赵寡妇要是开口,陆坤也不大好意思完全拒绝。
事实上,这几年,陆坤也给赵寡妇塞过几回钱。
陆坤一家从平安村搬到贵安县城的前一夜,陆坤还在夜色掩护下偷偷摸摸地翻进了赵寡妇的院子,递给了她五十块钱。
第二年除夕祭祖的时候,也托信得过的人,带了一百块钱给她。
钱给得不多,就是希望她一个人也能好好过下去。
“我儿子病了,在县里医生让带他到首府,让大医院的医生瞧瞧,可现在都一周了,还办不了入院手续,我没有办法,所以我。。。。。。”赵玉珍神情凄然道。
陆坤愣了愣。
赵玉珍说的应该是她与新丈夫的儿子吧?
这儿子。。。。。。
陆坤咽了口唾沫,把心中的杂念排除掉。
应该不会那么荒唐,也许只是巧合罢了,陆坤的心神松了松。
“放心,你把地址告诉我,明天一早我让人给孩子办入院手续”,陆坤鬼使神差般地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这个时代,乡下人到省城大医院看病,人生地不熟的,没点关系,非被耍得团团转不可,甚至会出现排了一个多月的队,也轮不上的情况。
医院大门八字开,有病无钱莫进来。“医者仁心”变成“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一种传说”。
有些地方医院,甚至人为地为农村患者制造就医困难,把他们拒之门外。
。。。。。。
“谢谢你,坤子!”赵玉珍说着抓住陆坤的衣角。
“没事,乡里乡亲的”,陆坤把衣服扯回来,神情十分尴尬。
“孩子治病的钱,我会先垫付着,以后要是有钱就还。当然,要是实在还不上,也不打紧”,陆坤在赵玉珍开口之前就直言道。
虽然不知道孩子患的是什么病,但既然要到大医院来看,估计事儿小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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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冷静一下
明灭不定的楼道灯下。
两个人的身影在灯光下被拉得很长。
“这点钱你先拿着,找个好点的地方住下,给孩子看病的事儿,你放心,我会帮忙的。”,陆坤把身上的口袋掏了个遍,掏出两百来快钱,塞她手里。
说实话,赵玉珍这么大老远地求上门,连门都没法儿进,陆坤确实是有些过意不去。
以前陆坤翻进赵寡妇家墙,赵寡妇每次都好吃好喝招待他的,热情的不像话。。。。。。
“我有钱,用不着、用不着,你不用给我钱!我找你帮忙也不是要问你借钱。”,赵玉珍忙把钱推回来。
“你有什么钱?拿着吧,吃好点,别亏待了自个儿”,陆坤触碰到她那满是老茧与刮痕的手,心中微微叹息。
陆坤横了她一眼,干脆直接把钱放她包裹里。
这是个要强的女人,也是个苦命的女人。
为了给孩子治病,怕是没少受煎熬。
。。。。。。
陆坤和赵玉珍并排坐在摊开的报纸上。
“你孩子呢,怎么不一起抱过来?”,陆坤缓缓地吐了口烟雾,拧着眉问道。
话一出口,陆坤才感觉到这话不对劲。
赵玉珍要是抱着孩子找上门,怕是会引起小区的一阵轰动。
小区里的老头老太太,都有一身爱打听爱嚼舌根的毛病,三三两两那么一传,没影儿的事儿都能给你传得跟真的一样。
赵玉珍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在宾馆里,我出来的时候把门锁好了的”。
直觉告诉陆坤,赵寡妇像是在隐瞒什么,想了想,试探着开口问道:“你男人没帮忙带孩子?”
陆坤听出她话里的弦外之音,挑了挑眉问道,手指不经意间抖了抖烟灰。
赵玉珍颇为不好意思,面色稍微红润了些,随后爽朗一笑道:“早被我打跑了!结婚不到半年,我把他扫地出门了”。
陆坤一怔,而后噗嗤一笑。
这确实是赵寡妇的作风,轻易不低头,一枚辣到男人心眼里的红辣椒。
“那你以后怎么办?再招一个?”,陆坤憋住笑,似是不经意间问道。
“才不!”
“我才懒得再找男人!我把宝儿治好,把他拉扯大,我们娘俩儿好好过日子。那个负心汉怎么逍遥快活,都跟我们娘俩儿无关”
赵玉珍洒脱道。
“呃。。。。。。”
“也是哈,主要看你自己喜欢嘛,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的权利”,陆坤偏了偏头,略带几分心虚道。
这个话题不能再谈下去了,否则就暧昧过头。
“那孩子才多大,你把他锁在宾馆房间里这么久?”陆坤像是才反应过来,忙问道。
其实,这个问题,早已经在他的心底转了好几个圈了,打了好几个腹稿。
“没事儿,宝儿很乖的。我出门的时候给他留了午晚饭,他不会给陌生人开门的。”,赵玉珍拨了拨头发,挡住脸上略显慌乱的表情,镇定道。
。。。。。。
“天色不早了,回去的路上小心点”,陆坤替她拿起包袱,拍了拍上边的灰尘,递给赵玉珍,嘱咐道。
“知道了!”,赵玉珍神色扭捏了一下,随即像是抛掉了什么心里包袱一样。
“坤子,我们拥抱一个吧,抱我一下,我就走”,赵玉珍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释然与英气。
“这?”
陆坤转身略带几分心虚地朝四下瞧了瞧。
嘿,没人。
“咳咳”,陆坤还没想好要不要答应呢,赵玉珍直接上前从后边把他抱住。
时间悄然而逝。
“咳咳,玉珍,差不多了,天太黑你回去不安全”,陆坤把她的抱着自己腰身的手慢慢掰开。
“我就不!”,赵玉珍的脾气上来了,这一声差点没把陆坤的魂给吓飞。
“别继续往下了哈”,陆坤的气息变得粗重了几分,沉着声音道:“我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我有老婆孩子,我得。。。。。。”
“。。。。。。”
“你冷静一下,快放手!”,陆坤发现两年没见,这赵玉珍的性子倒是比之前更辣了。
“你别动,我握一会儿”,赵玉珍整个身子靠在陆坤后背,带着几分祈求与哀怨道。
陆坤有种把她脑壳敲开的冲动。
这都他妈什么破事儿啊!
“行了,快回吧,小心你儿子因为太久见不着你,哭闹个不停”,陆坤发现自己恢复正常,变得绵绵无力之后,把她的手一寸寸掰开。
“路上小心着点,别掉下水道里”,陆坤从自己的公文包里取出一支手电筒递给她,嘱咐了几句道。
。。。。。。
“饭菜都在桌上,给你留着呢”
陆坤进屋的时候,刘丽萍正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几个孩子应该都让她给赶回去睡觉了。
看样子,刘丽萍并不打算跟陆坤追究今天赵玉珍求上门的事情。
真是谢天谢地,她要是真闹起来,陆坤是真有些吃不消。
“我先洗个澡,今天都累了一天了”,陆坤的神色有些疲惫,冲着刘丽萍笑笑道。
。。。。。。
一刻钟后,陆坤穿着大裤衩子从浴室出来,手里还端着个盆子,盆子是是洗好的内裤和毛巾。
“今天怎么连内裤也一起洗了?”,刘丽萍倒是有些奇怪,往常自家男人可是彻头彻尾的懒人。
“嗨,顺手就给洗了呗,多大点儿事儿啊,明天你还能轻省点儿呢!”,陆坤的神色十分自然,见刘丽萍没有继续追问的意思,才暗自松了口气。
。。。。。。
整个晚上,陆坤都睡不踏实,恍恍惚惚之中,老感觉有个小胖子在喊他“爸爸”。
第二天,一大早。
陆坤交代心腹,让他寻着赵玉珍母子的住处,带她们娘俩儿去南明市人民医院办理住院手续,省的这对母子俩再跟无头苍蝇似的乱撞。
当然,顺便还要让人查查你个孩子的具体出生日期。。。。。。
DNA亲子鉴定技术如今还没有在大陆彻底推广开来,现在如果执意要做的话,可能会是十分麻烦。
反正在安桂的医院是做不了的,北京上海的大医院也不一定有条件做这个。另外,九十年代做亲子鉴定,似乎还要当地的司法鉴定机构开具证明,才能到医院做这个鉴定。
陆坤并不想把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只好把这事儿先压下,单从孩子的出生日期来进行简单的推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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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走基层
陆坤跟林区长和其他区领导约好了到康师傅食品饮料集团的原料生产基地一起调研。
建设原料生产基地这事儿,省里是同意的,但土地在农民手里,政府也不敢给打包票。
这才有了现在一大帮子领导,请陆坤陪同下乡,跟农民朋友们面对面交谈,当面释疑解惑。
一共三辆车,从城区出发,进入乡道,大家差点没被糟糕的路况颠散架。
泥土村道两旁的水田里,秧苗长势喜人,田野之中时不时地传来一片蛙鸣。
“总算是到目的地了”
一群人下车,抖腿的抖腿,捶腰的捶腰,纷纷抱怨个不停。
“区长,抽根烟”,陆坤自己嘴里叼着一根烟,从烟盒里再抽出一根递给林区长。
林区长接过烟,也没含糊,问陆坤借了火,陪陆坤在路边吞云吐雾起来。
“区长,咱这交通还是不行啊”,陆坤折了跟干枝,刮了刮鞋底蹭得满满的一层泥垢道。
这村道都是村民们自发平出来的,铺了些废弃的煤渣和碎瓦片,天色好的时候,路还算好走。
不过,前两天下了场不大不小的雨,黄泥又重新翻了起来,整条路都成了浆糊。煤渣与瓦片被冲刷到一块,垒成小二三十厘米高的小山堆,其余地方则是水坑遍布。
“没法子,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