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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军队派看起来是亲华派,但他相信,让军队派反过来遏制华人,军队派也会执行到底。利用华人,不见得是做华人小弟嘛……不管是否在自我安慰,格洪亮只能如此希望!
“今晚,我还与卫生署、消防署、商业署的负责人开会,统计商铺损失,打扫街道,收拾乱局,每一件事都要有人去做。”这时格洪亮道:“你先回去休息吧,有事再给我打电话。”
“yes,sir!”
“goodbye,sir!”坚宝宁再度敬礼,连续喊道。
格洪亮还得在解除特殊令后,写信登报,向社会各界申明现状,一件件事确实很多,甚至还要出面协调坟场与保险。
“叮叮叮。”
坚宝宁走到房门的时候,总督办公桌面,电话响起,格洪亮接起电话,听完之后微微叹息一声,撂下电话道:“坚sir!”
坚宝宁立即转身。
格洪亮道:“麦sir在监室内配枪走火,不幸身亡,按照警务处长的规格举行葬礼,发放福利金吧。”
坚宝宁心中微微一动,猜想得到前因后果,摘下警帽,端在手中,深深鞠躬道:“yes,sir!”
格洪亮完全默认了事情是坚宝宁在幕后操纵,很明显嘛,斩草除根,不给政治对手在后续有任何一点崛起的机会。事实上,许多政客一时的心慈手软,便会在将来带来杀身之祸。因为有些人一时倒台,不算倒,只要靠山不倒,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总督能力超群,任期极长,摆明不会轻易调走,那么麦景陶不死,适时的话,重新启用的机会不小。坚宝宁除掉麦景陶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格洪亮只能默认。而坚宝宁确实有暗示过何sir要解决麦景陶,只是没想到,何sir的速度如此之快,快到一个晚上都等不了!
当晚。
十一点多,中环广场,二十多名社团兄弟聚在旗台下。
号码帮名叫“瘦猴”的马仔,腰间绑着两个破酒瓶,正四肢抱住,不断用力,一寸一寸的爬上旗杆。
这座中环广场毗邻海边,距离金钟不远,在金紫荆广场建成前,一向是代表港岛城市形象。港督就职时在此致辞,港岛光复时在此检阅驻军,女皇生日在此举办庆典。
“快点!”
“快点!”
社团兄弟们围在旗台下,紧张兴奋,激动的大叫。
一位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大声喊道:“瘦猴仔,烧一面旗扎职做草鞋,烧两面旗扎职白纸扇,要是三面旗子都烧了,我扎你做红棍呀!”
旗台上,立着三个旗杆,分别悬挂着大英皇家旗帜、港岛城市旗帜、大英米字旗。
其中皇家旗帜位于中间,米字旗位于左侧,市旗居于右侧。
晚风徐徐,海风刺骨。
瘦猴身材短小精干,手掌被冷的通红,身体却依旧干劲十足,手冻麻了便挂在杆子上休息一阵,休息够再接着往上爬,足足爬了十几分钟,才来到皇家旗帜的杆头。
只见瘦猴在众人瞩目下,将腰间的啤酒瓶取出,把酒精浇湿旗面,给中间的旗帜浇满一罐,再把剩下的一罐酒精,均匀浇在两面旗帜上。
随后他掏出一盒火柴,不断擦着,直到擦废三根,才擦着一支,点在旗帜上!
“轰!”
金色的皇家旗帜顿时喘起一股火苗,火焰在大风中迅速升腾,席卷正面旗帜,剩下两面旗帜根本不用点火,立即也被中间的火焰引燃。
二十多名社团兄弟,昂首望向燃烧中的三面旗帜,一时失语,眼里闪烁着光。
瘦猴则悄悄滑下一节,抱着旗杆,掏出支烟,用旗帜之火点燃香烟,叼在嘴里,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一边抽烟,同时手脚并用,慢慢滑下栏杆。
四周值班的军装看见旗帜燃起,面面相觑,急忙赶到现场。
葛志雄见到有警察来,带着兄弟们一哄而散,生怕被抓到给何sir打,临走还不忘向旗杆喊道:“扎你做红棍,扎你做红棍啊……”
三名军装赶到旗杆下时,人影早已跑远,但旗杆上方正有一个马仔挂着,不上不下,惹得人哭笑不得。最终,警员们让瘦猴下来,而瘦猴落地后,乖乖的伸出双手,骄傲道:“阿sir,抓我吧!”
一位警长望向化作灰烬,飘飘洒洒,吹进海中的旗帜,分出支烟,出声道:“下回烧旗,能不能换个我休息的时候,我也很不想看见你啊。”
瘦猴接过香烟,来不及点上,猛的一愣,连蹦带跳的跑走。
“一定!”
“下次一定,长官!”
军装警长望着他远去的身影,笑骂道:“真是一个扑街仔,别人插旗,你烧旗,混社团,混的有点出息!”
一位年轻警员感慨道:“衰仔,这件事情干的倒不衰!”
伴随着三面旗帜的焚毁,一次政治恶斗宣告结束,未来描述警队发展史,中环事件将成为华人上台的标志性转折,代表着华人直接掌控本港武力之开端。
有了武力。
一切自然都好办了。
第二天早上,港督打开一张《星洲日报》,望着报纸上的南洋新闻,一时间后怕不已,甚至暗生侥幸:“昨天晚上,南洋竟然再度发生严重暴乱,华人劳工阵线组织起自卫武装队,当街与警察发生长达十三个小时的交火。”
虽然,报纸上没有再深度报告,但是他敢断定,南洋方面目前依旧没有扑灭华人劳工阵线的行动,而华人劳工阵线在上一次的群体事件后,变本加厉,武装升级!
“而港岛的中环集会选择在昨天开始,打着悼念南洋华人的标题,两者间摆明是有所协同。”
“幸好警队及时制止事件蔓延,否则南洋华人的事情一旦传到港岛,局势将向着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总督格洪亮心知麦景陶的判断已经陷入完全错误,幸好他立断让坚宝宁上位。
别说格洪亮、坚宝宁等人看见新闻怎么想的,何定贤来到办公室里,打开特意订阅的《星洲日报》,见到上方关于劳工阵线的交火信息,只觉得情理之中,又出乎意料。
劳工阵线的人可从未与他说过昨夜会组织武装人马,但想到上一回劳工阵线的惨痛经历,本次行动组织起武装人马就很正常了。输掉的,要赢回来嘛。
南洋华人采购的大批武器,可不是囤来看的,而是真会打出去,会消耗的。在他想利用华人劳工阵线给港岛造声势的同时,华人劳工阵线也在借港岛事件做文章,双方互惠互利,而唯一不好的则是劳工阵线没有知会他。但想到武装行动的重要性,不通知他很正常,事不密则不成,关乎那么多兄弟的性命,保密总是第一位。
总之,做为华人好的事,终归是件好事。
何定贤只能庆幸港岛鬼佬,没有南洋那么强势,否则,同样的招数,换到南洋真不见得奏效。去南洋还是得熟读《论持久战》,默背“游击战十六字诀”。
与南洋的震荡相比,港岛几千万的经济损失,反倒是不值一提。但港督与南洋总督都会将事件报告祖家,当内阁收到两份报告之后,互相验证,却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两地皆守,必两地皆失,弃一地,才有可能存一地!
这两起事件在祖家内阁中合并为一个档案,成为当下的重要问题,甚至劳得几位大臣与首相大人连续开会,最终众人达成一致,守港岛!
何定贤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全力一搏,竟然开始能够推动历史进程,成为促成历史的众多原因之一。虽然远远达不到改变历史的程度,但也算是光荣的一笔。
第297章 政策转向
虽然,守港岛,弃南洋,在经济帐上,等于放弃国际贸易的一个重要贸易。但是正正因为南洋在国际贸易中位置太过险要,所以鬼佬非得放弃南洋不可。
因为,从国际角度上看南洋便是一个四战之地,死守南洋将会遭遇中、美、苏、世界上三大巨大的竞争,以大英如今日薄西山,不断下降的国际影响力而言,十分危险!
在二战之后,大英的海上力量便损失严重,相反,美苏两国强势抬头,踩着英、德、法的尸骨上位,而南洋本地华人数目与日俱增,占据主流,本土又有北方的远程影响。
大英若是死守南洋,则久守必失,南洋、港岛皆有可能脱离掌控,唯主动放弃南洋,可让南洋本地华人中的鸽派上位,不断切香肠,拿利益,暗中影响战局。
南洋势力转入水下的同时,犹可全力制控港岛。
以港岛的位置,独需面对北方一家,苏、美都不会参与,甚至会在暗中支持……在航运角度上来说,港岛地理位置是远远没有南洋重要,算经济账现在的港岛更远远不如南洋,但港岛作为北方对外的唯一窗口,未来发展潜力十分可观,起码在解除内地禁令之前,会有一段飞速上升期。
大英背靠几家巨头,可以在地缘战略上完全制约港岛,因此,全力守港岛,在鬼佬祖家的大臣们来看,是当下的最优解!
百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拿得住的才最重要。
伴随着祖家政令达成一致,文件下发至南洋、港岛、两地的政策都有所转向,南洋总督停止武力镇压,开始与华人阵营代表进行洽谈,松口允许华人政客参加竞选。港岛总督“港人治港”的方针获得祖家认可,要拿住港岛也得讲究方式,南洋方面已经证明,伴随着国际形势变化,强硬手段是镇不住华人的,想要守港岛,与港岛华人达成合作,形成利益共同体,遏制内地贸易是一个天然趋势……
可港岛华人距离老家近,还是距离大英的祖家近?用卷尺在地图上量一量都知!一个个在战火中起家,大浪淘下剩下的人精,真的会令鬼佬如愿?
这时伊辅提着钱箱,敲开纪律科,高级警司办公室的大门,进门笑道:“葛sir。”
“伊辅sir?”葛白瞪大眼睛,万万没想到伊辅会亲自登门,连忙站起身立正敬礼,出声喊道:“早上好,长官!”
“坐坐坐,我现在已经不是长官了。”伊辅挥挥手,把门带上,语气萧索的道:“坚sir撤了我的职,等待调查,将来还有没有机会一起共事都难讲。”
“怎么会。”葛白还是不敢怠慢,起身给伊辅倒了杯茶,再递上雪茄,坐在旁边小心的道:“坚sir想要让警务处运转如常,也避免不了要用管理处的人。”
“卓sir已经主动提出辞职,他总不能连你也不用吧?”
卓维凯作为管理副处长,提出辞职是一种让步,也是一种对管理派的保护。
坚宝宁如果在扒了管理副处长之后,着急忙慌,继续对管理处下手。
警队的管理工作谁来展开?
坚sir手下有大量行动官员可以负责大区、掌控行动部门,但许多管理部门是需要专业技能,工作经验的,某些账目、报表做不好,是可能被高层查的!
伊辅却叹道:“难!”
“坚sir认为我行动失误,不足胜任港岛区负责人的职位。”
葛白一时间陷入沉默,因为,中环事件是在港岛区范围内发生,就单单这个把柄,想怎么拿捏伊辅都行。他心里也明白伊辅sir主动找上门的意思,但作为一名沉稳的政客,绝不可以为一点点小小的同情,主动戳破窗户纸。
万允万当,不如一默。任何一句话,你不说出来便是那句话的主人,你说了出来,便是那句话的奴隶。让伊辅主动来说,是伊辅求他办事,能不能办好都要有好处,主动说出来,却是上赶着帮伊辅做事。别人可没求你啊,办好了,记你一个人情,办不好,那是你本事不够。
伊辅见到他没有上钩,心里稍稍惋惜,但很快就把钱箱搬到桌面,打开箱子,露出里面的真金白银,用手拍了拍箱子里厚厚的港币,出声道:“葛sir,我知道你跟何sir的关系很好,能不能帮我到何sir那里说说情。”
“不求恢复职位,还拿着港岛区,能够保留级别,在警队混一口饭吃就行了。”
葛白见到曾经的政治靠山,特意前来央求他,猛然间意识到伊辅早已不是他的政治靠山,何sir才是!
望着伊辅的样子,心里有些暗爽。
“行!”
他思索一番,答应道:“伊辅sir,我们之间是过命的交情,我能走到今天,也全靠你的提携,何sir那边我尽量帮你去讲,至于会有什么结果,我真的不敢保证。”
“谁都猜不透何sir要干什么。”
伊辅心中松了口气,伸出手道:“多谢,葛sir。”
“不用,等我消息。”葛白送伊辅离开,在办公室里望着钱箱,本能的掏出两叠,略微一扫,里面至少有五十万港币。这种数目算不上什么天价,但已经足够显诚意,何sir肯松口就是肯,不同意,再送五十万都没有用。
葛白提起箱子,正打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