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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sir。”
坚宝宁正穿着制服坐在位置上,埋头处理文件,听见声音抬起头笑道:“何sir,门专门为你开着,进来坐吧。”
“Thank you,sir!”何定贤面带微笑,出言道谢,再稍稍一鞠躬,便走进办公室坐在沙发上。坚宝宁同时放下钢笔,站起身绕出办公桌,和颜悦色道:“何sir,今天就你一个人来吗?”
他把门关好,再到饮水机旁冲了杯茶,一点不掩饰心里的渴望。何定贤把钱箱放在桌面,笑着答道:“每天都带几个人,手上提着箱子进门,十几二十个箱子一拍,感觉有点太显眼了。”
“现在形势好,不算什么,将来如果有人借此攻奸,太容易给人抓到把柄。”
坚宝宁将一杯茶放在何sir面前,点点头坐在对面,翘起二郎腿:“何sir考虑的周到,将来怎么交割规费?手下的警官、金融局、水警的人都在等着收钱,你懂他们的,钱晚一天,麻烦事就一堆。”
“简单!”
何定贤打开钱箱,露出满满一大箱银票,出声笑道:“将来就用银票来支付规费,这里面是足足六百多万港币的银票,其中两千的一千张,一千的三千张,剩下五百的两千张,剩下一百的还有几百张。”
“十几个箱子的港币,一个箱子就可以解决。”
坚宝宁低头点着雪茄,一边吸气,一边听他讲话。
等何sir把话讲完,便将烧红的雪茄放低,吐出一口浓雾,沉声道:“何sir,银票支付规费没问题,我手下的兄弟们已经用了几个月,只要能够兑付,伊辅,斯凯明,葛白他们也不敢讲什么。”
“但金融局、水警、消防署、食品局的人恐怕不认。”
何定贤心知是绕过去这一关,回应道:“无非是给钱庄过一手,何况,东方银行是有牌照的,大不了收到银票立即去兑付出现金,但现在必须要用银票支付。”
他在此刻必须强硬,否则一点点阻力就放弃计划,将错失一个华资壮大的机会。
“我们给他的,他就必须要,他们不要,那我们就不给!”
坚宝宁一时半会没有回答,转而陷入深深的思考,他在东方银行里可没有股份,用不着替华人的银行打市场,但拒绝何定贤也没有必要,平白坏了与华人的关系。
干脆就让市场自由发展,把银票发给其它部门,由海关、金融局的人做选择。如果海关、金融局有意见的话,他再择机出手帮忙,或许能趁机拿到东方银行的股份。
“何sir,东方银行与警队合作多年,有警队背景,警队成员自然不担心,他们甚至会害怕银行出事,只兑付警队的,而不兑付他们的。”坚宝宁极富条理的道:“不过,我会把你的话,原话转告给他们,至于他们会不会找麻烦,我不敢保证。”
“毕竟,我与他们的负责人都是同僚,有些事情不能做的太过。”
何定贤微微点头,笑着道:“坚sir比麦sir还年轻五岁,若是能把警队管理好,将来也许有再往上走的机会。”
“呵呵。”
坚宝宁笑着站起身:“这就需要何sir多支持了。”
“一定!”
何定贤轻轻握手,鞠躬行礼,折身走出办公室。坚宝宁望着他关门的背影,心里不打搞鬼,却想要偷鸡,而何定贤未尝没有摸出鬼佬的心思,说实话,他要是愿意抽一点股份出来,给海关、金融局几个部门好处,银票支付的方式很快就会被接受。但每分一点好处给鬼佬,华人在银行的话语权都会下降一分,如果银行越做越大,入股的人越来越多怎么办?
他开的是华资银行,可不是黄皮白心的香蕉银行!打着华人的招牌,赚华人的钱,又把利益输送给鬼佬,带到海外去!
中午。
东方钱庄在中环、湾仔、旺角、尖东的四个分号,排起长龙,都是前来兑付的华人警员。探长级以上华人、督察级以上鬼佬、银票都有专门的VIP间兑付。
饮着茶,吃着糕点,一扎扎现金便送上桌。
但碍于人手问题,最底层的警员,不得不排队取钱。
好在有取有兑,到傍晚的时候,热度便慢慢下降,一来是着急兑换的人差不多都来过,二来是银票大规模的兑换实力被验证,剩下的人倒也不急着抢兑。
有些警员甚至就喜欢存银票,也有一部分在银行开户,把银票直接转成银行账户,支付少量的账户管理费。
晚上。
何定贤手中拿着一把水果刀,正在慢慢给老婆削梨。
“贤哥。”
猪油仔靠在门口,低声唤道:“邱掌柜在门口等你。”
“稍等一下,马上出去。”何定贤开口回应,不疾不徐的继续削梨。楚韵楠靠着床,气色恢复许多,开着玩笑:“贤哥,怎么不出去见小弟?以前在家里也没见你给我削梨啊。”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你躺在床上,我给你削梨,等你走出这个门,你就得给我削梨。”何定贤笑道:“我这个人呢……就是这么现实!不仅要你给我削梨,还要罚你食我香蕉。”
“讨厌鬼,我不吃带皮的香蕉!”楚韵楠娇嗔道,心里却十分悸动,刚生完小孩,正是欲望的爆发期。同样也是哺乳期,一个需要补营养的时期。
何定贤将削好的梨递给老婆,轻轻在她脸颊亲了一下,便起身走出房间,拉开门正色道:“邱生。”
第305章 折辱
“大老板。”邱德更穿着灰色西装,戴着眼镜,俯身鞠躬:“今天钱庄已经关档,特意来向您汇报下支取情况,全天共支取港币八百六十四万,其中特批银票支取占六百三十万,当中十万以上的大额支取发生三十二次,主要都是英籍警官。”
“嗯,看来情况挺不错的。”何定贤对这个数目很满意,点头嘱咐道:“钱庄的人手够用吗?”
“靠着加班还能顶一顶。”邱德更苦笑道:“但随着业务变多,需要招募人手,当下钱庄已经有两百二十多名员工,其中银行占七十人,余下的都在各钱庄上工。”
“我打算让银行开设商业贷款和融资业务。”何定贤把大掌柜叫来的最大原因,便是要把钱庄的扩张提上日程:“主要针对华人公司,利息与市面上一点,但批款速度要快。”
“开放绿色通道,支持华商经营。”
邱德更表情一肃,相关事宜在上次开会时大老板就有授意,当即点头:“我会成立专门的业务组,前去各商会做宣传,这一块是在同东亚银行,华侨银行抢生意,得花些苦功。”
“这方面我信得过你。”何定贤对于邱德更的能力十分放心,因为,邱德更历史上便是银行业大佬,在钱庄业有浸淫多年,有宁波商会的人脉支持。在东方银行现金流充沛的情况下,已经弥补邱德更激进的性格缺点,东方银行现在就需要一个激进的大掌柜。
“可以给潮汕商会一点支持,减少一些利息。另外,东亚银行,华侨银行都只贷给有背景,有实力的老板,东方银行可以换一条路走,多贷出一些小额的经营款,给底层的华商一条出路。”何定贤又嘱咐道:“当然,资质审核,资金用途,以及抵押物要严格审查,对底层华商的估值可以适当做高一些。”
邱德更点点头:“我明白。”
“不过大老板,开放小额经营贷款,需要的审计人员,业务员数量会大增,成本也会上去……”
何定贤宽慰道:“不用怕,业务员不够就招,统一培训,东方银行现在要的是扩大规模,作为华资的一个经济引擎,把港岛城市经济带动起来。”
“适当多花一些成本,冒一点风险,不值一提。”
“只要港岛起来了,银行就只会赚!”
邱德更没有盲目跟从,而是提出一个意见:“大老板,既然要采取招收再培训的方式,是否可以建造一所财经类的职业学校?让学生直接考入,一边经营,一边为银行做人才储备。”
“学校毕业的学生,可以直接签订合同,进入银行工作,前几期甚至可以给予较好的职位。”
何定贤表情一愣,猛然察觉“学校”最初创建的目的,好像不是为了培养什么人才,而是为了工厂、公司培养工人。教育同样是资本链条的一环,初期是为工厂服务,后期则可以作为市场赚取学生利益。
难怪,真正的富家子弟都是搞科研,学艺术,精研工商。
底层学生不管怎么努力,都是为了资本而服务,成绩一般的读职业学校,将来进工厂创造利润,成绩好的寒窗十几年,杀出重围,一样是为资本服务。
只不过,越好的商品,卖越贵的价钱。
学校就一个工厂,专门生产零件,批发给下游的行业……当然,有一技之长以谋生,确实是人类社会的一大进步,在工业社会前一门技术可都是不外传的。
但底层逻辑却是血淋淋的现实,底层人出头,果然只有搏命啊!
不是杀出来的地位,都是从一个囚笼,跳到另一个囚笼。人只有踩着尸骨才能登上利食者的位置,除非你生在利食者的家里,能够继承祖辈的余萌。
好在,这条逻辑的最终指向,是给了更多人创造生活的机会。
何定贤陷入思索片刻,在邱德更的等待下,点头道:“可以,前几期按照管培生来招,即管理人员的预备班,后几期银行视用工情况,给予一定的管培生名额。”
“再者,东方银行要效仿花旗的方式,到台岛、新加坡、内地、濠江以及欧美开设驻事点,各点派设一组驻员,一来提供临时的国际兑换服务,二来考察国内外的投资市场。”
他一边说完,一边拿来纸笔,写了一张纸条递给邱德更:“银行的事情由你负责,学校的事情交给季正明先生,投资金额从银行划拨。”
“明白。”邱德更接过纸条,低头扫了一眼,只见上面写着:财经学校与银行合作,速办!
简简单单一句话,连一个签字都没有,但却已经可以决定银行百万资金的流动去向。
这就是大权在握的大老板!
“记着,海外驻点超过一万的兑换服务都要给我打电话,没有我的允许,不能把钱兑到国外。”何定贤合上钢笔盖,插回邱德更的西装胸袋,邱德更立即应命:“知道了,大老板。”
中环。
百乐门,一间VIP包房内。
杜益华手中举着酒杯,望着面前一箱的银票,脸色霎时间没有了笑意,一言不发的起身来到门边把灯光打亮。昏暗暧昧的气氛消失不见,几位穿着西装,叼着雪茄,气势不俗的鬼佬坐在沙发上,眼神斜斜瞥向桌面的四个箱子。
一位警司起身招招手,把陪酒的小姐赶出房间,再顺势把门带上,默默守在门口。
杜益华等到外人都已撤走,回到桌前指着钱箱,出声质问:“坚sir,我找你拿规费,你就拿一箱白纸来糊弄我?你是第一次当处长,我TMD不是第一天当署长!”
“钱!”
“我要钱!”
消防署长哥文闻言猛然色变,回头看向坚宝宁一眼,果然见坚sir已经暗藏怒意,死死瞪着杜益华。他连忙站起身劝道:“杜sir,你喝多了,先坐下来谈。”
“没有!”杜益华脸色坨红,一身酒意,咬牙说道:“我就算喝的再多都不会把白纸当成钱!”
“坚sir,你要给海关署的兄弟们一个交代!”
坚宝宁放下威士忌杯,扭头看向他道:“交代?我要给你们什么交代!这是一张纸,港币就不是一张纸?能花出去的就是钱,不管是纸还是金子!”
“FUCK!”杜益华骂道:“梅sir,你是金融局的负责人,来,告诉他这是纸,还是钱!”
金融局长官梅勒沉吟片刻,吸了口雪茄,斟酌道:“理论上来讲,可以算作是支票,只要兑取没有问题,可以当作钱。”
坚宝宁面色流露出满意:“梅sir既然都承认,你有什么话好讲。你能拿着它去银行取出现金,警队就不欠你们海关署的!在这里骂人没有意义,钱,你就收着,不要,什么都没有!”
“呵!”杜益华却冷笑一声,举杯饮下一大口,擦着嘴道:“汇丰的支票我认,一间华人银行的支票,我不认!在港岛可以取得出钱,我能在伦敦取出来吗?”
“海关署的职员不满意,会骂我,不会骂你啊!”
坚宝宁竖起手指向他,猛的起身喝道:“住嘴!”
“我们警队上下拿的都是银票,你们海关、消防有什么权力特殊,我已经跟你把话讲完了,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梅sir、哥sir、霍sir,你们收不收?”
消防署长哥文把目光转向金融局长梅勒,梅勒略作犹豫,选择息事宁人,将面前的钱箱合上。虽然他是在场最专业的人,深知银票背后的金融意义,但偏偏金融局的份额最少,连一百万都不到,根本犯不着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