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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战斗总有牺牲的人。”
“除非你能念经,把敌人给念走。”
这是不切实际的。
水警督察摇了摇头,心中十分伤感。
别看枪手们一路都没有打到码头工事上,但其实陈子超的心理压力一点都不小,生怕在哪里又窜出一批猛人,对码头发起强袭。那般,简单的工事可起不了多少效果,为保证货物安全,剩下的人都得豁出命,血战到底。
“砰砰。”
雷蒙的枪口疾射出两枚子弹,宛若流星一般,划破长空,连续钻进一块血肉。
“噗。”
“噗。”
干仔举着枪,大摇大摆,正打算举枪干掉人质,忽然觉得心头一麻,脚下不受控制的后退两步,旋即右手失去抓枪的力气,手枪迅速摔落地面。
啪嗒。
他浑身仿佛失重一般,视线逐渐变黑,稍稍低下头,胸口淌满血迹。
轰。
翻身倒地。
“干仔哥,干仔哥……”三名身旁的枪手惊呼一声,满脸震撼,上前望着地上的干仔。
死透了!
余下的枪手们则在见到警员反击时,便纷纷扣下扳机,当即便有两名警员中枪,也换得三个枪手受伤惨叫。
干仔之所以敢大摇大摆地枪毙威逼警员投降,其实便是经过前几轮交战,吃准水警已经枪弹告急,人数减员过半。这种时候,莫说是警队,军队的意志都会摇摆,稍稍逼迫一下,投降是很正常的举动。
就算有所防范,也不该是枪毙警员的时候,而该是在枪毙结束的间隙之中。
因为,被枪毙的人在外边,又不关躲起来的什么事。
为了救他们而浪费子弹,其实是在浪费自己生命。
但他没想到,真有人无所畏惧,大不了打光手里的子弹,也要将兄弟给救下……望着兄弟死一次,死两次,绝不能有第三次!
警察。
该死在堂堂正正的行动中,而不是受伤之后的行刑。
在港岛。
只有警察能让罪犯跪下挨枪,没有罪犯让警察跪下挨枪的道理!
雷蒙就算打光弹舱中仅有的子弹,也要让杀手知道同袍之情,肝胆相照,从警之义,不容偷生。
“波仔哥点办啊?”
这时枪手们稍微有些慌乱,聚在一起,甚至就连趴地上装死的警察都没在意,因为码头大门的混乱已经传导至内场,枪手们大约都可以猜到是湾仔署的人马到场。
“TMD,在这间早餐铺拖太久了。”波仔脸蛋浑圆,横肉不少,身材健壮,捏着枪道:“冲!”
“直接冲!”
干仔哥的办法撞上一块硬骨头,咬碎了牙都啃不下来。
但他们还有机会,只要在警察完成前后合围前,将码头攻下,便可以用早已备好的船只,迅速把货箱给吊走,三箱货来不及,一箱货总可以吧?枪手们的想法很简单,找回一箱货,总比一箱没有的好。
根本不理解大人物的思维,还想着在政治上讨价还价呢。
而且他们本身便带有一丝死士性质,在出门前全都是领过大笔安家费的,不把命交代在码头上,回去也没有好下场。至于水警大区是否已经开始响应,是否有船在水上封路等事情,他们完全都不会在意。
古惑仔天生习惯走一步,看一步,大多数时候都没脑袋,但有时候凑巧也能出些奇招。
“是!”
“波仔哥。”
余下的枪手们出声应道。
波仔带着八个人匆匆离开早餐铺,钻进人流之中,持枪跑向码头。
雷蒙等人打光了子弹都已经准备等死时,却发现枪手一哄而散,顿时暗道侥幸,心底升起一股劫后余生之感。但伙计们不敢立即露头,而且躲了半分钟,确认枪手都已经离开后,才纷纷前去将受伤、死去的警员扶起。
“阿康!”
“有没有事……”
“林仔。”
“你怎么样了。”
周华标见状气不打一处来,怒吼道:“别问有没有事,TMD,死透了就盖上警服,一个个眼睛瞎啊,人死了问有没有事。”
“废材一群,搞得同拍戏一样。”
雷蒙劝住周华标:“阿彪,好了。”
“兄弟们也是心里难受,子弹。”
他把地上拾来的子弹丢给周华标,周华标接住以后,点头称谢,以防万一,还是与长官一样填回弹舱。枪手中有小部分人是用与警方同一口径的左轮,子弹倒是通用,可以翻找到一些弹药。
周华标补完弹舱后,出声赞道:“雷sir,百步穿杨啊,两枪将匪首打死,将匪徒直接打跑,上头肯定要记你一次大功。”
“不是我打跑的。”
“是湾仔署的人到场了。”雷蒙道。
周华标先是一愣,旋即面色愤怒:“干他娘的陈子超,我们让重案组来一起分蛋糕,重案组居然想把我们给卖了?雷sir,你要顾及同僚情谊,我不用!”
“等何sir回来,我第一个找何sir告状!”
湾仔署的援兵都到了,码头几百米外的兄弟们呢?
一个都没有来!
这让水警伙计们心中难以接受,但雷蒙却是保持沉默,叹气道:“蛋糕比人重要。”
而在波仔带人冲向码头的时候,大飞带着三十几个人同时杀出,接近四十人的枪手在码头散开,持枪对重案组兵马发起进攻。陈子超等人望见突然涌出的一群枪手,难免有些后怕,刚刚要是分兵前去救援,估计警队要全军覆没。
现在,警队已经将枪手围困在码头,重案组又构建好工事。
警员手持步枪,在掩体背后,点名射击,完全是压倒性优势,三分钟的交火,便让枪手减员过半,剩下的枪手逃也不是,打也不是,很快便被合围的湾仔署警员打垮。
零零碎碎,余下十几个残兵败将,有人选择跳海,有人丢掉武器,举手投降。
濠江。
氹仔东路。
东方银行。
第342章 金库、文物
鞭炮齐鸣。
狮王采青,开张大吉。
今天,早上八点,办事处在濠江重新开张,何贤、傅老榕、高可宁、周芳谱等商界大佬,华人代表都亲自上门祝贺。
何定贤与猪油仔、邱德更、濠江办公处经理陈维等人,站在大门口拉着一条长红彩带。
“恭喜。”
“恭喜啊,何生。”
傅老榕身穿长衫,双手抱拳。
“何老板。”
“家父说到做到,特意请来濠江第一届舞狮大赛的冠军狮王,为您祝贺,再送上十九个花篮铺道,祝贵号生意长长久久,红红火火。”高全福穿上西装,站在老豆身旁。
何定贤笑道:“多谢。”
“多谢。”
两人恩怨已经算清。
“何sir。”这时蓝刚在房间里接完电话,低头来到大佬身边,低声道:“新记派枪手前往码头抢货,超哥带人把人打退,但水警折了五个兄弟,另外伤了四个。”
“知道了。”
何定贤表情不变的点点头,心里其实已经给向钱判了死刑。
昨夜,水警在查获走私文物之后,立即给在濠江的大佬打了电话。
何定贤继续睡觉,没有回港的原因,只觉得手下兵马足够,不需要在濠江的大佬们面前露怯。港岛是他的老地盘,警队两千多人可以随时调动,为什么要因为新记搞的慌张十足?
别人知道。
还以为他怕呢!
因此,他让蓝刚打电话给颜雄,让行动部指挥港岛警力全部配合。
而颜雄调动重案组的指令,谈不上优秀,但起码及格。毕竟,大半夜的警队已经收工,伙计们都在休息,值班警员要负责警署安全和紧急情况。在没有预案的情况下,能够紧急调动重案组是最合适的选择。
要是搞的大张旗鼓,轰轰烈烈,那岂不是在挑拨鬼佬敏感的神经,等着总督打电话叫醒处长吗?
那还怎么偷偷摸摸的运国宝?
只是新记的反应超出预料,看来那一批货真的价值不菲……
蓝刚点点头,退到一边。
一个身穿青花旗袍,咖色丝袜,扎着丸子头的女服务生端着木盘,来到大门前向老板轻轻鞠躬。
何定贤在盘子里取出一把金色剪刀,面带微笑地的来宾轻轻俯身,一刀将彩带剪断。彩带落地,四周立即响起一片热烈掌声,众人恭贺道:“何老板,开张大吉。”
“日进斗金。”
“财源广进啊!”
老板们讲话都是一套一套。
何定贤也十分娴熟,请客人们进门,出声道:“往后仰仗各位关照,饮茶,饮茶。”
“先请进门。”
何贤、傅老榕、高可宁等人纷纷点头,笑着答应。
众人在办公室的茶室里,品茗聊天,略坐了半个小时,客人们便笑着起身告辞。没有人会在开张庆典之后的久留,因为,公司需要办公,事情很多,何况,大老板们时间宝贵,略作片刻还要忙手下的事。
何定贤把大佬们送走之后,起身叫来邱德更,出声道:“安排一下,半个小时后回港。”
“知道了。”
“何生。”
邱德更轻轻俯身,转头交代了经理几句,便前去安排轮渡。
他将先前油麻地店的经理调来濠江,便是因为濠江办公处十分重要,未来的经营计划,涉及到整间银行的发展。所以,每一步,每一个行动都是定好的。
濠江经理只需要按照集团指示,一步步往下走,便可以将濠江办事处给做大。
当然,计划想要落地,需要独当一面的人才,陈维将来要是能把濠江办公事处做好,便有机会进入东方银行的高层。
这也是邱德更对于手下弟子的一种提拔。
一个小时后。
湾仔码头。
何定贤推开车门,见码头工人已经恢复秩序,正忙碌的卸货,心头舒服不少。来到水警区的专用码头前,便见到散乱的工事,以及有人正在冲刷地面血迹。
雷蒙、周华标、陈子超等人见到大佬,连忙立正敬礼,出声喊道:“长官好!”
“长官好!”
何定贤手中夹着一支雪茄,挥了挥烟雾,站在三个货箱前,沉声说道:“仔细说说什么情况。”
“何sir,昨夜水警区在例行巡查的时候,发现一艘无牌渔船正在行驶,上前检查发现……”陈子超上前一步,将整件事详细的说了一遍,包括死伤人数和水警的英勇表现。
他没有作任何修饰,但大包大揽的姿态,多少让水警的人有点不爽。
“我知道了。”
何定贤点点头,面露冷色:“带人先去把向钱抓回来,千万不能让他给跑了,至于这批货先运往汇丰银行的金库,我要在金库里面拆货。多调一些人马,别再给新记搞事的机会。”
“yes,sir!”
陈子超、雷蒙等人齐声敬礼。
港岛总区华探长江祖辉也赫然在列。
又是半个小时。
汇丰银行。
地下金库。
其实,这间金库的C区早已被东方银行租用,不仅安保是自己人,负责业务,审查的也都是东方银行职工。这其实就是套了一层汇丰皮的东方银行金库,但偏偏有汇丰的这一层皮,成为港岛华人最安全的金库。
就连汇丰都不敢觊觎。
因为,大馆刑事组每天都会前来武装巡逻,二十四小时都人持枪站岗,发生紧急情况,两分钟之内即有警察部队可以赶到现场。
此刻,三个大货箱被工人用轮板推进金库,众人眼光都牢牢看向三个箱子。
何定贤却挥挥手道:“三名钱庄师傅留下,雷蒙,你带两个伙计留下帮忙,其他的人全部到外边去,现在没你们的事了。”
“是!”
陈子超、江祖辉再度敬礼,带着手下撤出金库。
虽然,他们目光难掩好奇,但是,有些东西该看,有些东西不该看。
到分好处的时候。
自然会给他们。
何定贤则驱散闲人之后,向雷蒙投去一个目光:“开箱吧!”
“好。”
雷蒙、周华标、张子健拿起撬棍,将三口大货箱的盖板都撬开,随之露出一个个木框,其中大部分是瓷器,有大有小,还有不同高度的木柜。看起来是量身定制,另外有少部分青铜器,以及用画匣装好的画卷,玉器,铁器等等……
看得出,为了保证货物安全,有做一定的防碰工作。但其实文物到了一定高度,文化价值已经大于实物价值,遇上特大颠簸,撞坏一些业务无所谓,大不了进行修复,少赚一些,根本不愁出手。
何定贤看着面前满满三大箱文物,起码一千多件,心里的沉重大于开心。不可否认,这些文物握在手里,经济上,政治上,都多了一张底牌。缺钱的时候拍一件,有麻烦的时候送一件,大不了送一套!
都能救急。
但查到的一船就这么多,先前没掌控水警部门的时候,又流出去了多少文物?想来之前水警区的鬼佬没有少跟新记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