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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叫我长官。”蓝刚板着张脸,无视了社长递出的双手,默默站在大佬背后。何定贤才在人群中露出真容,但社长身经百战,处事圆滑,笑容更盛,一点都不觉得尴尬,顺势就把伸到何定贤面前:“长官,你好。”
“你好。”
何定贤伸出一只手,握着笑道:“张社长,好久不见。”
他无论是以警官的身份,还是以商人的身份,都与报社时任负责张邈文打过交道。甚至有两次还是有霍官泰作陪,谈不上有什么情谊,但肯定不面生。
张邈文也是在一大班探员冲入报社的情况下,起了应激反应,一时间没有认出何定贤。现在见到何定贤顿时松了口气,笑容满脸道:“何sir,久违啊。”
“是不是警队有什么消息,报社不能够乱写?”
他试探性的问道。
虽然,这间报社写什么东西,从来不是港府说的算,但细枝末节的时事新闻,作为负责人可以考虑通融。何况,那篇新闻的主角还关乎眼前的人,但是,何定贤一点都不在意报纸上写什么,而是笑着道:“没有没有,张社长不用紧张,只是昨夜在中环发生一起枪击案,有一位自称是报社职员的人提供了有用线索。”
“我带人来报社一是表达感谢,为其发放警队的好市民奖,二是希望能当面聊一聊,看看有没有其它情报。”
“不知道,这位的字迹社长可认得?”
张邈文接过何sir递来的一张小纸条,打开之后,神情不变,出声道:“何生,里面请。”
何定贤点点头,挥手让下手停步,仅带着蓝刚与两名警员跟社长一起进入办公区,在柜子中绕了两圈,来到一间办公室门口。只见张社长整理了一下衣冠,举手叩门:“哒哒哒。”
“专员,何警官找你。”
里面传来一句回答:“请进。”
张社长推开房门,侧身请道:“何警官,请!”
何定贤独自进入房门,就看见一个胡子拉碴,穿着白衫的中年人,正用一个大热水壶倒着开水。
热水冲入搪瓷杯里,卷起几片茶叶。
中年人盖上水壶,笑呵呵的道:“何先生,不用紧张,也不用客气,我是专门来负责你事的传话人,我们两人之间交谈的事情,直接会往上报,港岛没有第三个人会知道。”
“多谢。”
何定贤接过红色搪瓷杯。
中年人笑道:“我姓晋,名为国,叫我一声老晋就好。”
何定贤喝了口茶,点头道:“晋先生,那张纸条是你叫人送的?”
“我写的。”
晋为国轻笑一声,掏出一包白皮专供烟,递出一支烟道:“来一支?”
“呵呵,好。”何定贤也不拒绝,刚叼上烟,对方的火柴就已递来,连忙用手挡住,随后抿了一口,笑着道:“口感真不错。”
“人工卷的。”
晋为国笑道:“虽然内地工业不行,但很多事人做的比机械更好。”
“呼。”
二人吞云吐雾。
晋为国道:“何先生昨晚的遭遇,我都已经听说了,保密局那班人动手确实快,但他们的行动其实一直都在我们掌握之中。何警官,需不需要帮助?”
何定贤吹出一条长雾,没有直接答复,转而问道:“这样讲,为国兄是提前知道所有消息,故意掐头去尾的,给我一个警告?在为国兄眼里我是一个待价而沽的人,正好利用保密局敲打敲打?”
晋为国夹着香烟,笑容戛然而止,一个前来求帮手,求保命的人,绝对讲不出这一番话。旋即,他眯起眼睛,弹弹烟灰,出声道:“何先生,请不要误会。”
“我没有拿捏任何人,胁迫任何的人想法。”
“只不过,我们素未谋面,又怎么让你相信?只能放出一句话,让你自己去查,知道事情真伪,见到我们的诚意,你才会相信我们的态度。何况,我们掌控他们的行动方向,不代表掌握一切。”
第353章 你到底爱不爱guo?
何定贤心知没有伊辅送上的情报,今天连带人冠冕堂皇的进入报社都做不到,要么,老老实实交出文物,要么,低声下气求人办事。不管晋为国是否存心拿捏,势不如人,便要折腰。
这没什么不好。
他却不会开心,而且凡有一次被人捏住,将来再想挺直腰板可就难了。
“何先生。”
“你不会怀疑我们的诚意吧?”晋为国语气郑重,目光审视。
何定贤失笑:“不会。”
“没有晋先生的纸条,昨晚我没那么容易脱身,不过,我这个人做事追求平等,只有平等的合作才能互惠互利,晋先生觉得呢?”
晋为国不置可否:“何生是一个妙人,之前柯院长同霍先生都很推崇你,果然是眼光独到。”
“做个交换,我替你解决掉保密局的麻烦,你让警队与我们合作,保证港岛的华人秩序,不要让港岛的社会氛围产生变化。”这一点对于他很重要。
何定贤笑道:“你提的不算是要求,我一直在为此努力,但解决保密局是用什么方法?”
晋为国发现话语中有杀意,轻笑劝道:“何先生,有些事情,点到即止就好。我可以让台岛的同志做工作,让港岛站点的人全部返回去接受调查,毛疯人手上没有兵马。”
“也动不了你。”
何定贤当即会意,港岛作为门户,是各方情报的搜集站,想必保密局在港岛的工作也干得很好。老晋的人没那么容易挖出本地站点,更谈不上摧毁站点。
他是凭借着在台岛内部的优势,获悉保密局动态。
以做牵引。
这一点上军情处占据地利,要比各国情报机构都更强……
“换一种方式怎么样。”
何定贤却咬着不松口,拿出文件,交给对方道:“摧毁保密局在港岛的站点,趁着毛疯人察觉之前,将他留在港岛。轻轻松松让他返回去,将来谁都知刺杀我没后果,人人都敢试一试。”
“我在港岛怎么混?”
晋为国眼神打量的接过文件,翻开却看见一列人员名单,上边分别是姓名、住址、身份、年龄、职务。
有保密局站长林烨,联络员赵翌辉,通讯员魏通等。
这十三个名字加在一起,不多不少,恰好是一整个站点办公室,将其一网打尽,港岛所有保密局特务都会断线,而且极有可能找出毛疯人的下落。
毕竟,毛疯人在港岛用兵,不可能完全与当地站点断联,就算隐藏的再好,只要抓紧时间,加大审讯,也有可能在毛疯人逃港之前将其抓捕。如果,他可以将身负累累罪行,沾满英雄鲜血的大特务捕获归国,必将在国际上引起巨大轰动。
这是大功一件!
“何先生。”
“这份情报?”他目光中充满质询,心脏已经砰砰直跳。
何定贤道:“真的。”
晋为国道:“我是想问哪里来的,毕竟一旦行动,便会有同志暴露身份,如果不告知消息来源,不能确定真伪,可能会造成无必要之牺牲。”
何定贤也不藏着掖着,抽着烟道:“军情处。”
晋为国微微色变。
“我一个当警察的人,与军情处打交道很正常吧?放心,花大价钱买来的,鬼佬也不会做慈善。”何定贤出声解释。晋为国心下松了口气,如果鬼佬真做起慈善来,有些事便值得深思。
“晋先生。”
“当断则断,一句话便够。”何定贤行事干脆,见不得人含糊。
晋为国终于点头:“可以。”
“事情交给我来办。”
要不是警队一直受保密局关注,其实警队的人也可以动手,但偏偏警队一动保密局见势不妙就可能撤,最好还是需要晋为国来打配合。而且,何定贤抓住保密局的人,除了枪毙,别无选择。
那些人大概率不会对警队低头,套出的情报不见得有用,反观晋为国手底下的人,出了名的会改造敌人,光是靠着背后势力,能开出的价码,威胁都要强很多。
“多谢。”
“我等你的消息。”何定贤松出口气,许以利益:“在抓捕匪首的时候,请一定记得打电话给我,另外,我会拿出一份礼物送往老家,自己人,绝不会亏待。”
“呵呵。”
“不会亏待?”晋为国将香烟掐灭在铁皮罐里,饶有意味的琢磨着几个字,感觉有点好笑:“我需要你的厚待?何先生,请你摆正自身位置,爱国是每个中国人的公德!”
“你到底爱不爱国?”
这句质问绝对诛心!
原本,晋为国在几个人的介绍下,天真认为何定贤是一个爱国份子,民族企业家,是一个可以积极拉拢的对象。但今天一见却发现有些不对劲,光是他极力要求平等对话的态度就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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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行。
这不对。
这不够先进!
何定贤却坦然笑道:“爱,当然爱,但我是爱国,不是爱你!”
“晋先生,别谈这些大的,就像我收拾警队一样,要让华人聚在一起,不是平时帮一帮,喊口号就够。是要让兄弟们过得好,往上走,发自内心的以民族为荣!”
“论爱国,我比你懂。”
晋为国脸色变了又变,竟是被讲的哑口无言,望着何先生举手敬礼,出声告辞,居然愣在原地没有相送。当何定贤在张社长的送别下,带着便衣探员离开报社,晋为国才回过神来,吁出一口长气:“果然,不正经的警队,话事人也不正经。”
“将来警队肯定是需要好好教育培养的,但现在港府掌控之下能有这种觉悟已经不容易,不能太计较太多。”
“忍了!”
这段话要是换一个地头出现,他一定会将狂妄无知的人知晓,什么叫觉悟!但现在碍于何定贤的身份、价值、影响力,只要站位正确,有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能用老习惯去套。
何定贤也不喜欢别人拿爱国两个字来压他,他是警察,又不是三合会,而且有些事是要发自内心的爱,不是为爱而爱,每个人各有方式,各有境遇,问心无愧即可。
他更加坚定站在民族立场,以身边同胞为重的信念,不求任何人,自己强,才是真的强!
《高山上的花环》里有一句话,已经太久了,有些人离的太远了。
……
“朝阳,按照名单一一逮捕进行审讯,二十四小时内,我要见到毛疯人在单间等我。”晋为国将文件交给一位特情人员,特情人员当即立正敬礼,中气十足的喊道:“是!”
旋即,一台庞大的机器开始运转,半个小时内,名单上十三人陆续消失。整个过程风平浪静,行事非常隐蔽。不管名单上的在哪儿活动,只要是在港岛范围内,全部被点名带走。
毛疯人坐在一间密室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张酒店建筑图,正精心策划下一场刺杀。两周后许艾周七十五岁生日,在半岛酒店设宴,何定贤作为潮汕商会副会长肯定会受邀出席,席间即可发动刺杀。
“局座,定时炸弹已经研制好了。”一名特务走进房间,立正敬礼,汇报道:“有同事在酒店内做服务生,届时可以提前将炸弹安放至桌底。按照港岛的酒宴习惯,重要人物会提前设置名牌,可以依照名牌布置炸弹,但目标人物很可能坐在主宾桌,同桌的将会有很多大人物,影响是否会过大。”
“管不了了。”毛疯人放下图纸,面上流露一抹狠色:“我做的事情再大,还能有他做的事情大?这一次是为了保密局全体同仁的前途,决不允许再次失手。现场不仅要有定时炸弹,还得安排足够的行动人员,如果爆炸没有把人炸死,要进行补枪。”
“是!”
“局座!”这名特务口中答应,但脸色并不振奋,显然对下一次行动压力很大。正当毛疯人打算抽烟的时候,楼底突然响起两声枪响,惊得现场众人连忙停下工作,掏出武器,打开房门。
“局座。”
“走后门。”一名女特务穿着皮衣,盘着头发,双手持枪靠在门旁。毛疯人毫不犹豫,举枪挺进后门,见到没人立即拔腿就跑。剩下几名特务连忙跟上,前门走廊,枪响不断,双方已经展开激烈交锋。
“砰!”
“砰!”
一名特务刚刚跑出楼梯口,当即被两枪击倒在地。一群重案警员沿着巷口冲出,打头者双臂举盾,掩护着后方同僚,冲锋枪,步枪的击发声在街头奏响:“哒哒哒。”
“哒哒哒。”
正要举枪回击的女特务被射入数发子弹,骄哼一声,血染街头。毛疯人眼见已经被包围,心知不妙,举起枪顶住下颚,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砰!”
他翻倒在地。
直到死前他都没时间思考,形势怎会直转急下,但来到港岛做事,心里便已做好最坏的准备。以他的资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