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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养动手,既符合劳动阵线的利益,又合大老板心意,可以放手搏一把了。
何况,大老板的命令很有分寸,绑了蒋天养,肯定要用来谈判的,而不是杀了蒋天养。蒋天养活着,义群社就不会翻天,局面也更好控制。
吴阿庆很快就调集手里最精锐的力量,亲自带队出街办事。邵毅夫则没把事情与任何人讲,更不怕事情暴露何定贤撕票,他手上只要有绑匪想要东西,起码命要给他留着。
新加坡。
牛车水,唐人街。
蒋天养穿着西装,手里拿着矿水泉,站在一座宣讲台的广告牌背后,借着阴影挡着太阳。台上的吴先生正在进行拉票演讲,台下除了路过支持的市民外,还有许多穿着西装,打扮斯文的社团保镖,外围一些正在分发传单的人也是社团马仔。
这时吴先生讲完一波理念,喊完口号,放下喇叭,鞠躬下台,来到蒋天养身边,十分自然得接过蒋天养带来的一瓶水,笑着道:“蒋生,等会一起去吃午餐?”
“好啊。”
蒋天养戴着墨镜,脖子上挂着佛牌,笑着答应。
第394章 选一个
吴有栋带蒋天养来到一间茶餐厅,点了一份干炒牛河,出声道:“下午还有一场演唱活动,蒋先生将就一下,等竞选的事情忙完,再好好设宴感谢蒋先生。”
“吴先生客气。”蒋天养笑的满脸褶皱,拿起筷子分给他,又朝服务员道:“一份炒饭就行。”
“好的。”
服务员鞠躬答道。
店门口,一干小弟们自有助手安排伙食。
吃完饭后。
蒋天养道:“要不要先回酒店休息一下?”
中午的演讲结束,已经到三点左右,现在下午三点半,正直烈日当空,街道人少的时候,政客们常会休息一个钟头,补充精力,为下午四点半开始的演唱做准备。
“好啊。”
吴有栋脸色有些疲倦,顺其自然的答应下来,身为政客的首要条件就是身体素质,莫不是精力充沛,体质过人者,根本无法在忙碌的政治活动中胜出。
蒋天养旋即跟着吴有动一起离开茶餐厅,步行来到相隔不远的一间华人酒店。
吴阿庆坐在一辆轿车里,叼着香烟,朝路边的一个马仔使去眼神。
几名马仔心领神会,提前进入酒店,快步跑入安全通道。
蒋天养与吴有栋一起乘坐电梯上七楼,前往单独包下的专用楼层。
“叮!”
电梯却在三楼停下。
当蒋天养举起目光投向电梯门时,缓缓拉开的电梯门前,却看见几个黑衫马仔正举着左轮手枪,枪口处还套着一个矿泉水瓶:“砰砰砰!”
枪手根本没给电梯内保镖们反应的机会,立即扣下扳机把五名保镖全部射倒,蒋天养闪身躲到角落,借着马仔的身驱挡下两发子弹,又举起马仔的枪趁势反击:“嗙!”
“嗙!”
“嗙!”
两名枪手应声中弹。
吴有栋在枪战中则格外失措,举起手臂想要挡子弹,却被一发子弹打穿手掌,射入肩头。
“啊……”
堂堂行动阵线秘书,却在酒店遭遇枪击,无疑是一起巨大的政治新闻。
电梯门口剩下的三名枪手,见到武力威胁被清除,全部挺身进入电梯,用手枪顶着蒋天养脑袋,想要把蒋天养拖出电梯。蒋天养却猛的一脚蹬住梯门,用身体将背后的枪手压倒。
剩下两名举起手枪指向蒋天养,蒋天养却早已通过三人进来捉人的动作,分析出对方想要活口,把心一横,直接无视枪口,抓住对方的右臂狠狠往下一折。
蒋天养本身就膘肥体壮,势大力沉的一击之下,直接将马仔右臂甩脱臼。
“咔嚓。”
马仔发出惨叫:“操……”
此时电梯门缓缓关上,按照先前的按钮,开始升向七楼。
蒋天养也是凶相毕露,见剩下一名马仔开枪射击,主动用小腹顶上挨了一枪,他只觉得腹部像被蚊子叮了一口,随后有一股暖流涌出,牙齿则咬住枪手的脖子狠狠往下撕。
在马仔惊慌失措的时候,他却掏出匕首,唰唰唰!
一刀刀扎进马仔肚子。
“噗噗噗。”
每一刀都让马仔身躯震动,直至失去力量,缓缓搭在他肩膀上。当电梯门在七楼打开时,十几名义海社枪手已经举起手枪,对准电梯内的人影。可一个背向他们的黑衫身影,却失去支撑缓缓摔倒在地,露出蒋天养面目狰狞,单手撑着电厢,满身鲜血,一手捂着小腹弹孔的样子。
在蒋天养身边则横七竖八,躺着七八具尸体,梯厢里溅满鲜血。
“大佬!”
“大佬!”
马仔们连忙放下手枪,上前把蒋天养扶出电梯,已经有人拨通医院电话,蒋天养伤势极重,摔倒在小弟怀中还对着躲在角落的吴作栋道:“先送吴先生去医院。”
吴阿庆坐车酒店门口的轿车内,看见救护车抵达现场,医护人员将蒋天养,吴有栋用担架抬出来时,就狠狠用拳头砸了一下方向盘:“干!”
“一群废材。”
轿车调头驶离现场。
“邵先生,人没有抓到。”一间唐楼里,吴阿庆表情紧张的拿着电话,邵毅夫闻言一阵沉默,最终只道:“我知道了。”
旋即他便将电话挂断,吴阿庆则是满脸绝望。
这次绑票没有大佬兜底善后,来自义群的报复将会极为猛烈,何况还牵涉有行动阵线的二号人物。吴阿庆现在要么赶快跑路,隐姓埋名,要么就只能跟着劳工阵线死撑。
跑路还不一定能安全,吴阿庆不得不再拨通祝文生的电话,将事情向劳工阵线汇报,以劳工阵线与行动阵线的矛盾,或许会支持他在新加坡发展。
本来绑架一个大佬就不是一件易事,需要精心筹划,抓住机会,毕竟,蒋天养本身就是江湖中人,十分注意安全,可不是普通的商人。这一次,邵毅夫命令下的慢,时间要求紧,不可能有绝对的把握。只是他寄予希望于定海社的实力,却忽略了定海社发展太快,人员素质参差不齐的缺点。
邵毅夫得知南洋失手之后,也不再犹豫,将电话打给邵维枚:“把钱带到东方银行。”
“知道了。”
“六叔。”
邵维枚出声答应。
蒋天养在南洋遭遇刺杀的事情,很快也汇报到港岛,蒋天生直接打电话到大馆办公室:“何先生,我细佬给人在南洋打了一枪。”
何定贤先是一愣神,很快就明白两件事的因果关系,沉下脸来:“阿养没事吧?”
“在医院躺着,没有生命危险,动手的人已经调查清楚是定海社的人,不过,还没调查清楚是冲着谁的。”蒋天生道:“吴有栋先生一起在现场也受伤了。”
“吴先生也出事了?”何定贤知道吴有栋在行动阵线中的地位,当即冷笑:“不管是谁干的,冲着谁,这件事情都必须要报复回去。南洋那边让兄弟们放手干,既然定海社是上沪商会在撑,上沪商会也要付出代价。”
“我知道了,何先生。”蒋天生出声答道。
何定贤笑了笑:“回头再聊。”
何定贤挂断电话之后,颜雄站在门口,出声道:“何sir,邵氏公司的人来了,说是把钱已经打入东方银行,还带着电视频道的租约。”
“让人进来。”
颜雄点头,转身来到办公区,将等候已久的邵维枚带进办公室。邵维枚在总警司办公室里不敢造次,老老实实将手提箱放好,躬身道:“何先生,东西都已经带到了。”
“检查一下。”
何定贤点起一支香烟,站在椅子前,挥了挥手。颜雄将箱子打开,先拿起最上层的一份合约看了一眼,正是邵氏将电视频道租用权转让给颜雄的合同。
这份合同并非颜雄与丽的签署,而是直接与邵氏签署,根本不需要经过丽的同意。因为,丽的与邵氏之间没有禁止转让的合同,如果有的话,邵氏将赔付巨额赔偿金,邵氏根本不敢隐瞒。
颜雄确认合同已经签字盖章,又清点起银票的数额,发现五百万港币一分不少之后,当即出声道:“长官,钱货齐全。”
“何先生,我既然带着东西来了,就不可能少带一分钱。”邵维枚道:“我只希望家父、二叔平安,早点把人给接回来。”
“好。”
何定贤点头道:“我马上电话让濠江的人去接洽,你回家等消息就好,不会超过三个小时。”
“多谢何生。”邵维枚心中松了口气,连忙鞠躬,后退离开办公室。颜雄把皮箱收好,放到地上,何定贤顺口说道:“将钱跟合同交给邱生,我打过招呼,他会负责处理。”
“另外,拿十万去花,不用客气。”
颜雄确实不跟大佬客气,直接点头:“多谢大佬。”
何定贤则在下属离开办公室后,拿起电话,拨出一串号码,随着电话接通,号码对面响起猪油仔的声音:“贤哥,什么事?”
“邵氏交钱交货了,送一个人到北角码头。”何定贤说道。
猪油仔立即答应:“好。”
旋即。
他挂断电话,回头朝手下讲道:“把人放出来。”
“知道。”
“仔哥。”
大帽山。
狗场内,犬吠之声,不绝于耳,不时有黑背、土猎震动铁笼,目光噬人。一间藏在草丛背后的木屋里,邵醉翁,邵邨人二人被绑两张木椅上,四周站着几个马仔。
一个马仔见到头目的手势,把邵醉翁、邵邨人二人的绳索解开,提着两个人就走出木屋。邵醉翁、邵邨人脸上都闪过惊惧之色,但随着被人塞进车里,一颗悬着的心又落了下来。
大概是由于两位老板年纪较大,马仔们都无意为难老人,没有让他们人狗同笼。
这时马仔启动轿车,笑着对派的人道:“放心,现在送你们到码头,马上就可以回家了。”
北角码头。
邵维枚带着两个司机前来接人,却见到一艘渔船缓缓飘来,船头站着两个人,正是他的父亲与二叔,可两人背后都站着一名枪手,用枪口顶着他们脑袋。
“仔哥!”
邵维枚不可置信的扭头看向身边。
只见,猪油仔一身白衫,满脸堆笑的道:“唔好意思,邵公子,绑匪说他们是南洋人,对有人在南洋搞事很不爽,两个人里只能放走一个,十分公平。”
“你自己选一个吧。”
第395章 白刃战
邵维枚神色大变,想要上前抓起猪油仔质问,却被猪油仔一个闪身,扬腿踹进海里。看着大公子水里扑腾,两个司机连忙跳入海中,把大公子救起。
邵维枚给海水泡了个心凉,脸上仍张狂的道:“猪油仔!”
“出来混,要说话算话,钱和合同邵氏都已经交了,凭什么只放一个人?”猪油仔闻言却狞笑一声,蹲在码头边指着他道:“邵氏干了什么心里清楚,交给你们一个人,已经是大老板发善心,看在上沪商会的面子上了。”
“今天只能选一个!”
邵维枚肯定会选自己的父亲,以维持他在邵氏院线的地位,但这种事情做了,就将一辈子背上污名,在商界被人瞧不起。何定贤不仅要干掉一个报仇,还要毁了邵氏下一代的名誉。
要知道,邵氏院线隶属于邵氏父子公司,与邵氏兄弟影业是两个公司,虽然都是一个家族的产业,但港岛邵氏院线归属于邵醉翁、邵邨人两兄弟,邵氏兄弟归属于邵毅夫、邵山客。
本身邵邨人在邵氏兄弟中股份就低,邵维枚救出父亲之后,可以很快就吞并二叔的股份,可到时三叔、六叔怎么看他?家里的同辈兄弟怎么想他?
最关键,邵维枚做不出推父亲去死的决定……
“你是不是两个都不要?”
猪油仔带着讥笑,竖起三根手指:“我数三声,一,二。”
“放了我老豆。”
邵维枚闭眼睛,大声喊道。
“砰!”
一名小弟站在船头,对准邵邨人的后脑就扣下扳机,邵邨人脸上闪过一抹悲泣之色,下一秒便脑袋开花,一头栽倒进海里。邵醉翁身穿褐色长衫,留着白色长须,忽觉脸上溅到一些温热的粘液,连忙将眼睛闭起。
“邵公子。”
“一家团圆。”猪油仔拍了拍爬上岸的邵维枚,嬉笑着道:“我就不打扰了。”
随后,邵维枚坐在地上,静静望着船只靠岸,快步上前将父亲救下,哭泣的道:“对唔住,老豆,对唔住……”
邵醉翁不忍怪罪儿子,抱住他的肩膀,宽声道:“不怪你。”
“做生意。”
“都是刀口舔血。”
就算是正行也一样。
当邵毅夫得知二哥被枪杀在北角码头时,心里是又惊又惧。潮汕帮敢不顾舆论,直接对上沪商会的理事下杀手,行事已经打破常规,带有强烈的报复性质。
这件事情毫无疑问会让上沪商会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