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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顿胸膛起伏不定,呼吸十分急促,静静看着昆先,嘴角突然挑起一抹冷笑:“前后不到三个小时,你这个人完全变了一个立场,看来整次事件就是你与何定贤组织的。”
“目的就是要赶我下台?”
昆先淡定的望了他一眼,轻飘飘的道:“毫无身为警察的使命感、荣誉感、抗拒警队审查,不珍惜机会,现在我以警务处长的身份,解除你行动副处长职位。”
巴顿强撑着道:“警队处长级任命需要总督签署文件,保安局审批,你没有权利解除我的职位!”
“坚sir不会答应!”
昆先却不留情面:“临时解除,再进行批报。”
“摘了他的抢。”
“收了他的证件!”他用手一指。
两名反贪室警员立即上前,将五大三粗的巴顿扣下,陈立再上前卸掉枪袋,取回证件,整个过程巴顿倒是没有挣扎,只是死死盯着昆先说道:“你出卖我们,坚sir不会放过你的!”
昆先接过陈立递来的枪、证、挥手让警署将人松开,语气淡然的道:“谁掌握局势、谁就掌握主动,坚sir不会为了一个已经丢权的人跟我斗。”
“况且,他早就斗不动了,现在,他最需要一个体面的收场,而不是鲜血淋漓的败亡。”
“你傻就傻在跟一个快退休的老骨头混。”
巴顿脑袋里各种想法翻滚,心里突然有些慌乱,见到昆先站起身打开一个柜子,拿出来一个杯子,放到他面前:“早上的咖啡记得喝完再走,不要再浪费了。”
那杯咖啡早已过时。
凉了。
第415章 认输
“嘟嘟嘟。”
巴顿在办公室里拿起咖啡杯,大口大口把凉咖啡饮落肚,几道咖啡顺着脖子淌到胸膛。他十分意气的杯子放回桌面,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办公室。
高层的政治斗争,向来是在平静有序的环境下进行,激烈、血腥的厮杀,往往都是在下边由底层的人来完成。这是社会上层形成自我保护的一种默契,当巴顿交出象征权力的证件、配枪,便等于被驱逐出权力中心。
再也不回来了。
昆先望着他渐渐消失的身影,摇了摇头,收回目光,只发出一声感慨:“goodbye,巴顿sir。”
旋即,他签署了临时委任文件,任命九龙区高级助理处长葛白为署理副处长,要求葛白全权接手湾仔码头事件,尽快平息湾仔码头的骚乱,一定要让湾仔码头在傍晚前恢复通航。
不管码头被烧成怎么样,只要能够在傍晚前恢复通航,事件就没有过夜,在影响上能降低一个等级。
葛白匆忙赶到大馆就任,当场向处长下军令状,便马不停蹄的前往湾仔地区,接手行动处的一线指挥……
“什么?”
“昆先将你撤职,由葛白接手行动处?”坚宝宁在保安局办公室里,接到巴顿打来的电话,先是心头一惊,但马上就反应过来:“是何sir要赶你走。”
与其说是要赶他走,不如说是赶自己走。
可是消息来的稍晚一步,连行动副处长的位置都被人接手,军队派手中已经无牌可打。要是他提前获悉一些细节,在上个命令时是有挽救的余地,可现在……
“巴顿。”
“你先好好休假一阵,我再替你斡旋一番,就算留不住副处长的位置,能够退休返聘为特别顾问,继续担任基金会主席也是条路。”坚宝宁盘算一番,还是不想输的太彻底。
他作为保安局副长,有任免警队高层的一票,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Thank you,sir!”
巴顿由衷的出声感谢,深知高层只剩下坚sir可以救他,但他还是没忘火上浇油:“我不管副处长的位置由谁坐,但昆先背叛军队派的兄弟们,绝对不能坐处长。”
“我知道了。”
“有消息再通知你。”坚宝宁长叹一声,将电话挂断,心里却明白巴顿抱有侥幸心理,以为他有本事能把昆先赶下台,再将巴顿扶上位。可事实上军队派的大旗早已不再,现在英籍警官只剩下亲华派和殖民派,扛军队派的旗帜与亲华派打开,只会让殖民派乘势崛起。自从他以华人警员为政治基础的时候,就注意军队派官员与华人警员难以分割,出来混,有得必有失。
况且,昆先也是他一手举荐给总督的,没过几个月就把昆先赶下台,上头的人会怎么想?
坚宝宁开始思索另一招,比如祸水东引,将问题的关键转移到天星小轮公司、人力车协会、或者交通咨询委员会?让他们来为事件背锅,让警队成为一个救火者的角色,或许对手下兄弟的影响小一些。
正当坚宝宁心头思索的时候。
“长官。”
“何sir的电话。”这时秘书推开房门,轻声汇报。
坚宝宁立即说道:“接进来。”
“yes,sir。”秘书刚走出门,坚宝宁就坐回椅子上,拿起座机话筒,出声笑道:“哈哈哈,何sir,打电话找我有什么事?”
“坚sir。”
“警队有些小情况。”何定贤轻笑一声,单刀直入:“不知长官有没有收到风?”
“什么事?”
坚宝宁佯装不知,故作推脱的道:“昆先sir和巴顿自会处理,已经轮不到我这位前长官了,倒是何sir能想起我,我真的很开心。”
“真别开心的太早。”
何定贤声音一冷:“听说你在找人力车协会会长?”
“嗯。”
坚sir声音一沉,严肃道:“有些事情需要调查一下,怎么,何sir认识?”
“当然。”
“他等会要替我开车。”何定贤出声道:“恐怕没时间去见你,而且你想要的人,一个都带不走。”
“哈哈哈。”
坚sir朗声笑道:“既然人力车协会是何sir的人,那么事情交由何sir来管是最好的,省得我再麻烦……阿坤?”
他突然回过味来,想起一个经常能见到,却很少正眼去看的华人。但就这样一个平时不在意的小角色,在人力车行业竟然也是话事人,一句话可以影响上万人的生计。
“对!”
何sir爽快答道。
坚宝宁不由感叹:“何sir手下真是多人才,一个司机也是江湖大佬,看来一切你都是策划好的,一句话,巴顿还能不能留在警队?”
“不能!”
何定贤十分强势道:“解职退休,由葛白接任职位,同时罢免基金会主席的位置,基金会交由昆先sir来管。坚sir,既然上去了,就不要再下来,不再插手警队的事,于你而言是最好的选择。”
所谓的不插手,不是指不参与,而是指把他一系的铁杆全部清出警队,连参与的资格都没有才叫不插手!否则,留一只手在警队,平时埋着不用,那叫不动手!
坚宝宁猛的回过神来,原来巴顿并非是本次事件的目标,他只不过是一个祭品,本次事件的矛盾头是直接对准自己!难怪昆先会甘愿站在华人那一派,不是为了暂短的夺取权力,打压巴顿,而是为了拉拢政治靠山,整合全体亲华派。
“何sir……”
坚sir一阵沉默,语气有些苦涩:“巴顿sir为警队服务多年,当初也为你出力过,能否体面一点?”
“他体面,你就不体面,总有一个人出来扛。”何定贤回答的很干脆,甚至愿意给坚宝宁选择:“如果坚sir实在于心不忍,恐怕以后收钱都要谨慎一些了。”
“巴顿就收了小轮公司的钱,不知坚sir收了多少?”
警察基金主席其实是一个很好捞钱的位置,这也是坚宝宁、巴顿一直不愿意放手给昆先的原因。毕竟,昆先接手警察基金以后,是不是给老上司送钱很难讲。
巴顿却一定会……
因为他还没去掉头上的副呢。
坚宝宁想到反贪室还握在何sir手里,当即收了心,出声道:“好,葛白的委任申请,以及你的委任,保安局都会通过,签完字就会递交给总督府批准。”
“有机会再一起饮茶。”
“嗯。”
何定贤口吻重新变得轻松起来,临了还特别道:“好好在副长的位置上坐着吧,到时间就退休,不要再往上走了,因为我不支持你。”
虽然,保安局是警务处长的上级部门,但历来是起一个桥梁作用,无法直接决定警务处人事任免,更无法直接指挥警务处。所以,何定贤在保安局内根本不需要有自己人,换句话而言,谁当保安局长都得和他打好关系。因为,警务处是全港纪律部队中最具实力的,而他又是警务处中最具实力的长官。
何定贤挂断电话以后,打开雪茄盒,取出一支来到沙发区,修剪完茄帽递给正在泡茶,浑身轻松的陈立:“师父,来一支?”
“多谢啦。”陈立接过雪茄,看了一眼,见到是古巴国礼,十分乐意的叼在嘴上,顺势给何定贤端上杯热茶,出声问道:“搞定了?”
“搞定了。”何定贤打开火机替陈立点上火,讨好的笑道:“剩下的事情,劳烦师父收个尾了。”
“一大把年纪了,还要给你干脏活。”陈立吹了一口烟,显得很无语:“算了,谁让反贪室就是一个干脏活的位置呢?巴顿的事情交给我吧,能办一个行动副处长,我也算是出风头了。”
“不会白干!”
何定贤信誓旦旦的保证道:“游艇还是房子,师父随便挑一样,看中再给我签单就得。”
“知道啦。”
陈立表现得不太感兴趣,毕竟,一大把年纪了,早已经不愁钱,不重享乐,但弟子送的礼物,做长辈的又怎么好推辞呢?
当天傍晚,天星码头骚乱就在署理副处长葛白的指挥下,被采取强有力的措施扑灭。虽然,现场聚集的动乱人群最高峰时达八百余人,但是,葛白警官临危不乱,抽调警力支持,鸣枪示警,再派出谈判专家与人力车协会的带头人交涉。
最终,在警队刚柔并济,依法依规的处置下,人力车协会在午间三点多时解散了集会。警队全程除了示威之外,没有一次暴力行为,对外界上演了一场极为漂亮的收尾。
消防署部门在抵达现场之后,根本无法按照保安局的指示进行驱散行动,立即就被现场警员分隔开,专职负责救火。倒是也在下午把码头火势给扑灭。
本次事件最终导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轻伤二十多人,五辆渡船被烧,码头被剔成光头。
天星小轮公司的资产无非就是和码头和渡船,码头是地,拿不走,水泥浇筑,烧了也烧不坏主体,重新修建,投入不大。可五艘渡船每一艘都价值大几十万,每天能产生几万利润,付之一炬,损失达四五百万之巨。
真是凄惨。
而且警队还勒令湾仔码头晚间要恢复运营,帮助疏通港九之间航线,当天星小轮临时调不出足够渡船之后,公共交通署不得不敦促油麻地小轮公司派出多余渡船支援湾仔。由此,油麻地小轮公司向公共交通署申请兼营尖东至湾仔航线,议题获得支持,进入审批流程。
第416章 带花的不够格?
当晚,天星小轮涨价事件导致的新闻再度登上报刊,引发全港热议,市民们一面倒支持人力车协会。公共交通咨询委员会,委员叶锡恩公开要求警队允许车夫保释,最终,警队同意被捕的三十多名车夫保释,保释金由人力车协会代缴。
油麻地小轮加派轮渡支援湾仔码头的行为,也获得公众一致好评。
第二天。
九龙仓集团总裁雷恩出面道歉,声称天星小轮涨价是受成本影响,五年内不会再度涨价,三等票价将维持现价不涨。同时,认为天星小轮董事长易米高在码头骚乱事件中处理不当,当天将易米高解职。
事实上,易米高只不过是警队内斗中的又一个牺牲品,不过,站在九龙仓集团的立场上,公司损失惨重,撤掉一个董事长确实是平息董事会怒火的最好办法。
这个决定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平息了社会舆论,但公共交通咨询委员会并未采纳叶锡恩议员的提议,对审核结果重新讨论,不仅是九龙仓集团在背后发力。
而是重新讨论一个委员会集体票决过的议案,违反了现在的议会制原则,一旦重新投票将会动摇议会制的法理权。口子一开将来的决议是否还有效?
公共交通委员会开了口子,教育委员会、立法会等组织……
将来是否有话语权?
这可比涨价5仙的票价更重要百倍、千倍!
一周后。
中环。
一间公寓内。
赋闲在家的易米高正翘着二郎腿,躺在沙发上,穿着睡袍,叼着雪茄,津津有味的看着电视节目。自丽的映象获批成立之后,港岛本地有了三个电视频道,其中两个为丽的映象自营,主要转播一些英语电视剧和自制的新闻、时政节目。据悉,丽的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