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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装调便衣,就是升了呀!”庶务员做好事情,露出谄媚的表情,递上支烟奉承道:“往后在油麻地还要多靠你关照。”
“我怕是没办法在油麻地关照你喽。”何定贤接过香烟,翻转一下丢进嘴里,咬着烟乐呵呵的离开庶务室。
庶务员摸不着头脑:“离开油麻地了?”
何定贤刚回到军装组的办公区里,一身便衣就吸引到钱伟善、大基、谭耀辉、陈嘉乐等人的注意。
“贤哥。”
“贤哥。”
腰间明晃晃的一把手枪,更是牢牢抓住众人眼球,钱伟善、大基、阿乐等人马上凑上前来,争先问道:“长官抽烟。”
“饮杯茶先。”
“诶诶诶,不用客气呀。”何定贤用左手把烟推开,用右手接过热茶,端着手上吹拂热气。
“怎么,一个个都不用干活呀!”
大基恭维道:“贤哥,不,长官!”
“你是不是调到便衣组啦?”
何定贤屁股坐在桌角,用手调整好大基头上歪掉的帽子,严肃道:“戴牢了!”
“是!”
“长官!”
大基连忙敬礼。
这种关键时刻顶不上去的人,在手底下办点小事可以,没必要带进港岛区。
“我将要调到港岛区做探目,有机会带两个人一起进中环,有没有想同我一起去?”
“长官!”
“不,何探目,我愿意去。”陈嘉乐立即喊道。
谭耀辉也叫道:“我也想去啊,贤哥!”
“贤哥,考虑,考虑我吧。”
钱伟善道。
本组手下十二人争先恐后的举手申请,隔壁组的人正好在休息,看的又是羡慕,又是心动。
要不是,心知好事情不会落到外人头上,其他组的人都会哄抢。
就连同为军装组长的大蕉,心里也羡慕得牙痒痒。
大蕉知道不是长官不提携他,是他不够本事。
何定贤目光巡了一遍,笑着放下茶杯:“大基。”
“啊?”
大基惊喜道。
“我本来同长官点你的名要带走,可惜长官说舍不得你,要放在身边重用,于是我向长官推你接替我的位置。”
“怎么样?”
大基心情就像坐了一次过山车,涨红着脸,立正敬礼,大喊道:“多谢长官!”
“我一定替你好好孝顺警长。”
他在油麻地军装警中本身就是资历老,好圆滑的老差人,要不是何定贤横插一脚上位,其实军装组长的位置就归他。
要是换另一个人平白无故的升级,兄弟们不一定会服气,衙门里就是首看功绩,二看资历,没有大功压人的情况下,只能论资排辈,既是对前人的照拂,也是给后人希望。
现在,何定贤一句话就成了大基的老上级,只要他还在坐位置上,就可以一直驱使大基办事。
要让大基办什么事,大基没办法拒绝,每年过节也要来拜访。
在油麻地华人警员中,也没人会不卖花腰贤面子。
“辛苦了。”
何定贤拍拍他的肩膀。
“不辛苦!”
好歹是官升一级,马上要多分规费,就算没有去港岛区发展,未来还是很舒服的。
好好干,将来还能靠上长官,长官发达了,有可能再调回九龙区。
何定贤再转头看向钱伟善:“善哥,有兴趣同我进港岛闯一闯吗?”
钱伟善在眼神瞥来的时候心头就是一跳,当下闻言连忙立正敬礼:“是,长官!”
简单的一句应答却让两人会心一笑。
钱伟善能够在家里藏一把枪,碰见机会该搏就搏,性格还是足够果决的,也许在之前的表现看来不够机敏,但从之后的表现看来够醒目,懂得审时度势,关键时刻也用的上手。
“行,你带阿乐一起去警长办公室领枪,等会同我出去逛逛。”何定贤说完,把夹着烟嘴的手靠在嘴边轻轻吸了一口。
钱伟善再度敬礼:“是,长官!”
随后,他放下手臂狠狠推了推旁边呆住的阿乐,阿乐才回过神来惊讶道:“去哪里?”
“傻仔来的!”
钱伟善狠狠一掌拍掉小马仔的帽子,打了一个眼色,带着如梦方醒的小弟离开办公区。
办公区内,剩余九名组员心里有些失落,气氛也变得沉寂下来。
何定贤弹弹烟灰,感叹着道:“唔好意思,不可能人人都带进港岛区,差馆也不是我开的。”
“好好做事,有机会一样出头。”
“是,贤哥。”
“知道,长官!”
组员们纷纷应道。
何定贤摇摇头也管不了那么多,名额有限,提携肯定挑够忠心,能办事的来。
以他的情况就算肯贿赂都没用。
十分钟后,钱伟善、陈嘉乐两人挂着枪袋走出办公室,一路上都走在长官背后,故意略微慢一步。
何定贤带两人来到上海街,坐在一处茶摊前,望着路上形形色色的车马。
他沉声交代:“一周内,我有点事情要办妥,每天早上带着枪到楼下等我,枪都记得检查一遍。”
“是,长官!”
“知道了,贤哥。”两人张口答应。
钱伟善想起第一次长官摸枪的动作,越琢磨越觉得惊艳,不是天生的强人没那种气质。
何定贤则清楚师父给他七天假期,是希望在一周内把事情解决干净,不要真拖到刘福出院。
那时候就被动了,最好提前解决掉,安安心心的去港岛区办事,谋求下一步的发展。
“等会回家把调职的事情同老婆孩子说一下,趁有时间收拾好东西,准备搬家,把家里几口人告诉我。”
这时何定贤饮了口茶说道:“我会替你们找好房子,钱的事情不用担心,我来出,到湾仔知道怎么做吧?”
钱伟善和陈嘉乐全都表情兴奋,激动万分的说道:“贤哥,到湾仔只听你的!”
“跟定你了!总华探长话的都不管用!”
替他们找房子,出房钱,一个月得多开支两百块,对于何定贤而言是一笔小开支,对于二人而言却是省下一大笔钱。
到湾仔当便衣,每个人规费、薪水加一起大致是收三百多,外加一部分街头油水不会少于四百块。
四百块足够养活全家六七口人,稳稳的中产水平,但湾仔房租可高多了。
两个九龙区的军装警,上一代都并非港岛人,在九龙区都只能租房子,进港岛更会被房东削一笔。
有大佬愿意为他们承担下房钱,每个月省下的钞票,够供孩子上更好的学校,够给家里多添几台电器。
受大佬提携,受大佬照拂。
为大佬卖死命也变得理所当然。
何定贤点点头:“嗯。”
“阿善,你把单买一下。”他把凉茶饮尽,放下汤碗,头也不回的站起身。
钱伟善在口袋里掏出两块面值一毛的硬币,一巴掌拍在桌面出声喊道:“老板,收钱!”
当初那个老摊主抓着一条抹布,擦着手,满脸讨好的走上来:“钱长官,不用付。”
钱伟善横了他一眼,出声冷道:“人人喝茶都要付钱,凭什么我就不付?让人听到还以为差人都不付钱!”
“丢我大佬的脸!”
他说罢,也不再说,招手带阿乐一起离开,腰间沉甸甸的枪袋扎眼。
摊主把抹布塞进麻裤口袋,眼神奇怪的收起铜板,嘴里咒骂道:“差人扮好人,比活见鬼吓人。”
“阿坤,明天去同工会的人讲,你要随我去港岛,将来在港岛区开工。”
……
何定贤带人来到电影店公司,一进门就见到猪油仔在查账,阿善、阿乐一老一少,搭着腰间的枪,找到两张空位就在办公区坐下,眼神犀利的四处张望。
猪油仔看见他们腰间的枪袋,又看向大老板的打扮,脸上立即露出喜色。
“老板。”
何定贤坐下来笑道:“不用猜,就是升职了,下周就要调到湾仔当差。”
“那老板,九龙这里有要交代的事吗?”猪油仔很上道,表现的非常干练,不在谈正事的时候拍马屁,也不在开玩笑的时候假正经,相处起来非常舒服。
何定贤点头道:“公司和工厂交给你,我放心,但是,我要你选二十个兄弟出来,会玩枪,敢卖命的那种。”
猪油仔表情严肃:“交给我来办,一定选够勇、够胆,有穷的。”
何定贤蹙着眉头道:“好,记得提前告诉他们,水一定够多,枪弹也一定多。”
猪油仔面色动容,忍不住道:“贤哥,能不能问一句要做乜……”
看样子是要开大战。
总不能腰间刚配上枪,就要让兄弟们扛枪一起上吧!
这里是港岛可不是半岛!
何定贤却神秘的笑笑:“我只能靠兄弟们拿命捧上位了。”
第67章 野心家的饕餮盛宴
“老板,兄弟们都安排好了,二十号兄弟,全都是精挑细选过的,一半是电影店,工厂里选出来的,一半是石硖尾想出来混的。”
第二天,傍晚。
猪油仔在吃饭时讲道。
出租屋里,何定贤用筷子夹起一片炸排骨,塞进嘴里嚼的满嘴流油:“嗯,晚上我去港岛区逛逛。”
“你帮我同阿善、阿乐挑三间房,离湾仔差馆近一些,往后好互相照应。”
猪油仔点点头:“交给我来办。”
钱伟善,陈嘉乐坐在沙发上,啃着水果,听收音机,耳朵突然竖起来,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何定贤把筷子放下,拿起椅背上的夹克外套,随手披在身上:“老妈,出门一趟。”
“知道了。”房间里传来老母的声音。
虽然,家里剩下他一个男人,生活上是被照顾的那个,但是,一旦有同僚、兄弟在身边。
老妈还是给足男人的面子,做好饭菜就进房间休息,既不会插一句嘴,也不会走来走去,恪守着潮汕女人的传统。
吃饭都是另外盛一份进屋里吃。
何定贤带人来到出租楼下,不用招手就有一辆黄包车跑上来,鞠躬喊人:“贤哥。”
“嗯。”
“去城渡码头。”
何定贤道。
倪坤站着等老板坐稳,汗巾搭肩,拉着车向九龙城渡跑去。
钱伟善,陈嘉乐两人也各自挥手招来一辆黄包车,搭着黄包车,目光紧紧盯着前方。
三人一路来到码头乘轮渡进港岛,再换车夫直抵百乐门,唯独倪坤和港岛社团通过气,一路拉着大老板来到夜总会门口。
夜总会门童眼尖,记着面前的人脸,连忙上前搭讪:“先生,晚上好。”
这回何定贤腰间挂着枪袋,身后两位如影随形,虎视眈眈的跟班,跟班衣衫下一样鼓鼓囊囊。
门童心里咯噔一声,顿时刷新认知,客客气气的态度变得更加低眉顺眼。
何定贤眼神都落在他身上,大步就带人走进百乐门,丢下一句话:“我找楚小姐。”
门童连忙点头允许,在前领路,连同传的过程都省略,带到上次的包厢区前,乖巧懂得的后退离开。
“你是……”三个神情干练,腰间带枪的探员站在一起,很难不吸引客人注意,其实探员是很少进入十里洋场的花花世界,楚韵南手上端着一杯威士忌,单手依在沙发背上,眼神毫不畏惧的审视片刻,恍然大悟道:“姚叔的朋友?”
包厢区里,舅少团成员和上次大致一样,只是有几个带了妞,玩乐的气氛比上回开心。
夜莺小姐换了一身黑色开衩长裙,穿着玻璃丝袜,戴着黑色蕾丝面罩,踩着水晶高跟鞋正在台上展示歌喉。
何定贤点头答道:“楚小姐,第一批运回港的货物已经到岸,我的工厂顺利开工……”
楚韵南笑的很得意:“如果是特意来感谢我的话,免了,只要你记住那晚的话,赚了钱记得捧她。”
楚小姐指了指台上的佳丽,顺手打出一个响指,有眼力的侍应生就替她送上两个千元花篮。
何定贤见状不为所动,直言道:“我来是想同楚小姐谈一桩生意!”
几位豪门阔少嗤笑出声,上一回还邀他喝酒的一个人,这一回就讥讽道:“你配同楚小姐谈什么生意。”
“啪!”何定贤直接摘下腰间的枪袋,重重拍在桌面,眼神犀利的扫过四周一圈喝声问道:“现在配吗!”
在座一圈豪门舅少先是面露惊色,旋即眼神喷火,大怒的道:“你算什么东西,敢在我们面前拍枪?”
“信不信只需要一句话,马上就能让百乐门把你丢进海里。”
坐在角落的潮州邹豁然起身,带人涌上前来:“何长官!有事好商量,枪不是对谁都可以拍的!”
何定贤冷笑的把枪挂回腰间,嚣张道:“今天,我要是不拍枪,没有人会正视我一眼。”
“我点会不知拍枪要得罪各位阔少爷?但是唔好意思,今天我不是来求人的,讲真的是要跟楚小姐谈生意。”
“邹叔。”楚韵南放下二郎腿,站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