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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即露出笑容:“我会向上级替你请功。”
本来他还打算利用街头伤亡和商户损失敲打敲打华探长,但见华探长如此识趣也就可以省略一套过程。
警队历来的职责都是抓捕罪犯,可没有给商户赔偿和误伤补偿的责任……
“Thank you,sir!”何定贤立正敬礼,出声感谢。
回到办公室。
“唰!”
何定贤点起支烟,深吸一口,眼神落到桌面一条小黄鱼上,语气有些不悦的讲道:“怎么回事?”
“不是说好一克都不能少吗!”
孟元达一身棕色夹克,弯腰鞠躬,讨好的道:“长官,昨天是一克都没少啊!”
“这些金子是今天意外在罪犯背包里找到的,可能不是周大福的,总不能白送给他吧?”
何定贤吐出口烟雾,表情松弛下来,微微点头:“这样说也有道理。”
“对嘛!”孟元达笑道:“到金铺换金都有火耗,一场大火下来怎么可能一点都不漏?”
“这些无主的赃物,麻烦长官帮忙保管一下,免得落入不法之徒手里……”他又把小黄鱼往前推了些。
何定贤拿起面前的小黄鱼,眼神满意的欣赏片刻,突然问道:“这条刚溶出来的小黄鱼,火耗又是多少呢?”
“呃……”孟元达语气一滞,脸色有些发怵。
“算了,不为难你,出去吧。”何定贤挥挥手,把小黄鱼收下,也就不再理会。
这种意外之财,偶尔来个一次两次,没必要太计较。
“多谢长官!”孟元达如蒙大赦。
“何sir。”一位身穿绿色军装,肩扛两颗花的不速之客,稍后便来到办公室门口,轻轻举手叩门:“哒哒哒。”
“葛长官。”何定贤连忙笑着站起身,心里却暗骂,大鱼吃小鱼,人人都要来摸一圈啊。
幸好,这次案子是他亲力亲为,带刑事组一手办下来,别人没有插手的资格,想来分润就必须给出好处。
否则,真要让鬼佬插一手,怕是只能留点残羹剩饭。
葛白笑道:“正好路过二楼,有消息带给你,警队打算做一期采访,把你的事迹登上《警讯》”
“怎么样?什么时候有时间。”他坐在椅子上接过茶,嘴角笑的很得意。
《警讯》自开办以来不到三年,是战后的新举措,主要面向市民宣传警队,在警队内地位斐然。
是唯一的官方刊物,深受重视,目前只有鬼佬登上过《警讯》,尚未有华人探员受到采访。
他觉得给出的诚意已经够大。
何定贤却面不改色,平静的道:“服从上级安排,什么时间都可以。”
要是八十年代的《警讯》上一上还没问题,那时候的《警讯》号称升职报,警长级只要立功受到采访,必定会被推荐去考见习督察试。
现在的警队却不可能因为一篇报道,推荐一个华人去考督察,升职是别想,就是博个彩头罢了。
葛白却一拍大腿,笑着道:“OK,我明天上午就安排同事来做采访,争取早一点让市民看见你。”
“对了,我还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何定贤点点头:“请讲。”
如果有人一连告诉你两件事,第二件肯定比第一件重要。
“警队要成立反贪污室了!”葛白语气压低,悄然出声道:“每个区级警署都会开设一间,负责对辖区内警务人员进行财务调查,杜绝贪污受贿的现象。”
“据说,会严查华人刑事组。”
何定贤皱起眉头,心里并不担心,凝声道:“这消息还是头一回听说……”
不过,只要在ICAC成立前,鬼佬反贪就是做做表面文章,无非是从明目张胆的贪变成心照不宣的贪。
迄今为止,这个所谓的“反贪污室”应该是港岛警队的第一个反贪部门,职责也限于警队内部。
用来遏制华人刑事组的权力,比用来反贪更符合实际。
葛白则道:“反贪污室负责人,已经确定为总督察警衔,职级在区警署内排第五,在署长、副署长、行动科长、管理科长之下。”
“而大警区的反贪室负责人为警司级别,在大馆的最高负责人为高级警司,来势汹汹啊。”
何定贤打量鬼佬一眼,突然出声道:“多少钱?”
“啊?”
葛白愣了一下。
“我话,一个反贪污室的位置,要多少钱!”何定贤拔高音量。
葛白反应过来,爽快道:“二十万!”
“这么贵?”他皱起眉头。
葛白说道:“港岛的高级督察有五百多人,总督察只有两百多个,值不值二十万?”
“这个位置不是同你交好的自己人,做起事来束手束脚,怎么样都值……”
何定贤弹弹烟灰,笑道:“上了这个位置的人,只要肯给钱,个个都是自己人。”
葛白面色不悦:“何探长,金铺的货市价上百万,黑市卖出去都有大几十,你肯定没少捞吧?不至于连这点点……”
“二十万是一点吗!”何定贤语气愠怒,真把他当凯子宰?葛白当即闭上嘴,因为他拿不出其他的筹码。
如果他能扶何定贤上总华探长,别说二十万,五十万,一百万都有得谈,偏偏他只是一个高级督察。
想往上走也得靠钱,除了面前的华探长之外,他找不到更好的财路。
“二十万,我要尖东华探长的位置。”何定贤突然开出一个价码,出声说道:“能不能办到?”
葛白咬着牙:“不好办。”
何定贤皱皱眉头:“我看你也不是很想升职。”
葛白不爽道:“我帮你拉了好多储金……这个月越来越多英籍警官到东方银号……”
何定贤笑道:“我给长官送钱都拿银票,难道他们不会到钱庄取钱,不会存钱?何况我没有给你股份?一码归一码!”
“你要是连一个华探长的位置都办不到,我想真的没必要再谈。”
这一次,他想抓住机会,试试葛白背后的力量,如果葛白连一点政治力量都发挥不出来,将来怎么当上警司的?
官府派怎么拿到大权?
葛白给人贬的一文不值,心里窝火,脸色变幻一阵,终究开口道:“可以,尖东华探长的位置,再加十万!”
“呵呵,搞笑,你取个名叫白,真的就打算吃白食啊?连你自己的筹码,都要我替你掏钱?”何定贤把腿架在茶桌上,满脸嘲讽:“你要是办事缺钱,自己去钱庄借,股东借钱还是方便的,还不上拿股份抵嘛!”
“另外,当上反贪污的总督察,将来还怕收不到十万块?有没有得赚自己想清楚,长官!”
葛白瞪他一眼,不甘心道:“你打算让谁上位尖东华探长?”
“油麻地军装警长陈立,奉公职守,履历优异,正是合适的人选喽。”何定贤笑着讲道:“至于尖东的狗屁探长,是以前张景荣的人,什么事都不会做,早该退休了。”
葛白出声道:“好,我答应你。”
何定贤望着长官一幅有气不敢发,有火不敢飙的样子,心里突然感觉有些好玩。
这才是鬼佬该有的叼样嘛!
不错不错,给全港鬼佬立了一个好榜样。
而他在中午吃饭的时候,就收到一张郑裕同递来的帖子。
“老板,周大福的大掌柜,请你晚上到瑞和堂一起饮茶。”倪坤一身黑色西装,戴着帽子,已有一番不俗的架势。
第127章 挑手筋
傍晚。
一辆平治车驶抵中环柴湾道潮汕商会会馆“瑞和堂”门前,站在门口的一名黑衫马仔快步上前拉开车门,鞠躬问好:“何先生。”
“嗯。”何定贤一身白色西装,系着领带,手上拿着烟斗,轻轻点头,迈步下车。
随后,邱德更身穿马褂,戴着眼镜,跟着大老板踏上楼梯,一齐穿过九龙壁来到会馆前庭。
郑裕同带着一位手下站在前庭恭候,见他进门连忙张开双臂,朗声笑道:“阿贤!”
“同哥。”何定贤热情拥抱,打着招呼,倪坤把车停好之后,快步跟上老板。
郑裕同笑道:“听到有车来,本来想出门接你,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呵呵,是我早到了。”何定贤出声道:“正好警署公务处理完,想着多跟同哥聊聊天。”
郑裕同扭头引荐身旁一人:“这是我的好兄弟阿定,过命的交情。”
“何生。”阿定表情不多,只是喊人。
何定贤也道:“阿坤、阿更,我的司机同钱庄掌柜。”
邱德更连忙上前握手:“郑老板。”
倪坤也喊道:“郑老板。”
郑裕同笑容开怀,转身请道:“来来来,到自己的地头就别客气,全部上桌饮茶吧。”
今天,饮茶的地点不是在某座茶楼,而是在潮汕商会的坨地,注定不会场普通的茶会。
中庭圆桌旁,邵邨人穿着中山装,戴着圆框眼镜,与其子邵维枚已恭候多时,待众人来到桌前,邵邨人便上前握手:“何先生。”
“邵老板。”何定贤轻轻握手,笑着说道:“久仰大名,上回在宁波会馆可惜没有见到你。”
邵邨人脸色不变,笑着道:“所以我来亲自拜访了,也是向诸位同仁道个歉。”
四人一起坐上圆桌,何定贤坐在左侧副主人位,邱德更坐在其下手,郑裕同坐在主位,邵村人坐在右侧宾位,至于阿坤、阿定则立于大老板背后,就算有大老板邀请也没有入座,邵维枚则表情紧张,心情忐忑的站在父亲背后。
侍应生开始上蒸笼包点,十数名穿着黑衫,气质彪悍的打仔立在柱旁、檐下,一言不发。
郑裕同将热茶递给三位客人,出声笑道:“冤家宜解,不宜结,何先生与邵老板都是同行,更是不好打生打死,给人抄了后路就可惜了。”
邵邨人举起茶杯,出言相敬:“何先生,对不住,是我教子无方,今日上门谢罪,请郑老板作中间人,以茶代酒。”
他开门见山,昂首把茶一饮而尽,感叹着道:“逆子就在堂内,随你怎么处置。”
何定贤手上拿着茶杯,面色却是不解:“邵老板,郑老板,怎么回事?”
郑裕同笑道:“事情已经查清楚了,劫匪同邵老板的儿子有些关系,那些劫匪擅自作主在你的地盘上搞事,怎么说也说不过去。”
邵氏不可能承认门下有人雇佣抢钱庄,把关系搞的下不来台,但是郑裕同作为潮汕商会理事,首屈一指的金业老板,金铺给人抢了要找人问罪,邵氏给人抓到把柄也不得不交人出来。
人人心里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人人都不会讲破,但该付出的代价一分都不会少。
要不是请出郑裕同来施压,邵氏认都不会认!
这是地位!
“喔!!!”何定贤恍然大悟,出声说道:“原来邵老板是带儿子来自首的呀。”
“阿坤。”
倪坤上前一步:“老板。”
“把邵先生的仔带回差馆交给颜雄好好审一审。”他厉声说道。
倪坤毫不犹豫的上前拿人。
一脚把邵维枚踹翻在地,反手擒住对方臂膀,就要把人拧走,邵维枚来没来得及喊人,爱子心切的邵村人便道:“何生,能不能在会馆内私下解决?”
“私下解决啊?”何定贤打出个手势,制止倪坤的动作后,恍然道:“那没问题,我找个人头顶案子就得,不过,我只是管办案的差人,具体的事情该问郑老板。”
“被劫的金铺是郑老板的吧?”他又把事情抛给郑裕同,郑裕同端着茶壶,眼神微动,轻点下头:“是,就在茶馆里解决吧!但何探长是警察,麻烦给出个主意。”
“这种人该怎么办?”
何定贤晒笑道:“好办,胡乱往郑老板的店铺伸手,那就挑掉一根手筋好了。”
“邵老板,这不算为难你吧?”
邵邨人眼神犀利的刮向他,手指轻敲着桌沿,怨恨之色毫不掩藏,但说话时却十分沉稳:“好!”
“用一根手筋还邱掌柜的一根手指,值!”
邱德更坐在大老板的位置旁,昂起头与扫来的目光对视,面色潮红之下是激动的情绪。
报仇!
何定贤则稳稳点头,挥手道:“那还等什么,动手吧!”
郑裕同亦朝外边使去个眼色,四名黑衫马仔立即一拥而上,上来把地上的邵维枚四肢摁住。
邵维枚本能的开始挣扎大叫:“老爸,老爸!”
“我不想做废人呀……”
邵邨人捏着茶杯,咬紧牙关,一言不发,浑身都在颤抖,让一个父亲亲口答应别人挑断儿子的手筋。
这无疑是件残忍的事情。
可邵氏挟恩断人一指,用大势压人的时候,对外人就不残忍吗?
风水轮流转而已。
黑衫打仔的动作却毫不停滞,摁住其右手之后,在腰间抽出一把短匕,对准手腕处的软筋贴住皮肤狠狠一插。
“啊!”
邵维枚惨叫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