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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作为家族核心成员,在身上不担任司法职务的情况下插手司法系统内的事情,一旦被政敌知晓,事后必然会遭受到猛烈的攻击。
不仅仅是他,而是他的家族也会受到巨大的影响。
当然,如果受到攻讦之后,在随后的斗争中能够赢下来,那么这些攻讦也就无所谓了。
说白了,这位理事长在这个时候说出这番话来,就是想替他自己揽一揽功劳而已。
他真担心自己的行为会给家族带来负面影响?
未必。
……
就在两人闲聊时,典狱长丁茂紧赶慢赶,终于是来到了监狱办公室这边,见到了任老九和汉克斯。
他还没从家里出发的时候,下属就打电话到了家里,通知他有人来监狱要见他。
那时候,还在床上搂着自己婆娘香喷喷的身子,睡眼惺忪的丁茂,听到下属在电话里说监狱这边有人找他时,眼皮就开始狂跳。
尤其是听说其中还有个白人,是红十字会理事长的时候,丁茂就知道事情大条了。
在电话里嘱咐手下好好招待来的人之后,就立刻挂了电话,连滚带爬的从床上爬了起来,穿好衣服随便洗了把脸,就赶紧开车往监狱这边赶。
然而,让丁茂想骂娘的是,眼看着都到了监狱门口,他才想起来自己忘了最重要的事情。
怎么就忘了给威廉姆斯先打个电话呢?
光顾着着急了啊!
上楼前往办公室之前,丁茂都在拍自己的脑门懊恼。
不过,在抬手推开办公室大门之前,丁茂终于是想起来亡羊补牢了。
他招手叫来一个下属,在他耳边小声嘱咐了一番,随即才推开办公室大门。
“哈哈哈,边度风把两位贵客吹到我呢犄角旮旯来咗?”
丁茂故作洒脱的模样,大踏步地走进了办公室里,一边脱下外套和帽子挂在衣架上,一边说道:“实在是不好意思,家里遇到点事情,耽搁了,让两位久等了。”
“丁长官客气了,我们也才刚到不久。”
任老九起身,主动伸手与丁茂握了握。
汤姆。汉克斯则是坐在椅子上并未站起来,不过同样还是与丁茂握了手。
对于他这样坐着握手的姿态,丁茂心里虽然不快,却也不敢说什么。
“任探长,汉克斯先生,唔知两位一大早光临鄙处,有咩重要任务吖?”
丁茂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来,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似乎完全猜不到两人来这里是打算做什么。
第525章 第三条路
通常来讲,官面上的人相互见面,说话做事都会含蓄一些,不会像一个二楞子那样直来直去。
越是吏治腐败的时候,越是会出现这种情况。
只有一种时候他们会办事迅速。
那就是当某件事情关系到他们自己的切身利益时。
毫无疑问,任老九与汤姆。汉克斯的出现,对丁茂这个监狱的典狱长而言,不是什么好事。
可他又没有能力阻挡这两个人。
于是,他就只能打官腔,尽可能的拖延时间。
他相信,只要自己的手下把消息通知给了威廉姆斯,这件事情就不用他再操心了,而且威廉姆斯也就没有理由再责怪他办事不力了。
毕竟来的人身份太特殊,他一个小小的典狱长拿什么去拦?
丁茂的想法很好,也很合理。
可惜他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鬼佬的下限。
并不是所有像人这样直立行走、会说话、会穿衣服、会使用各种工具的生物就都是人。
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礼义廉耻四个字。
海盗起家的盎格鲁人,哪怕经历了这么多年的人文进化,当他们打算无耻无下限的时候,从来不会手软。
在办公室里努力应付任老九和汉克斯,艰难拖着时间的丁茂,到最后都没能等到威廉姆斯的出现,甚至连电话都没有一个。
眼看着丁茂一直和稀泥,满嘴只说这件事情他做不了主,却又死挺着不看任老九提供的证据,说自己只是一个监狱典狱长,没有资格插手具体的案件。
这种摆明了就是在拖延时间的举措,令汤姆。汉克斯忍不住了,他非常严厉地说:“丁典狱长,我需要非常严肃的提醒你一句,我们手里所掌握的证据已经足够证明江凡先生是被冤枉的,无论是根据香城地区的法律还是依托英伦本土的法律条文,你们都没有理由再继续关押他。
哪怕贵方对我们提供的证据持有怀疑,那按照保释条款,我们也有充足的理由将江凡先生保释出来。
如果你继续这样顾左右而言他,拒不配合,我们有理由怀疑贵方是在蓄意报复,公器私用,请典狱长三思而行。”
听到这番话,丁茂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了。
这可是明晃晃的威胁啊!
“两位,我已经说过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典狱长,什么人要被关进来,什么人要被放出去,那都不是我能做主的,说难听点儿,我不过就是一个看门的罢了。
哪怕你们把这件事情闹到港督白理臣那里去,我也是这样回答。”丁茂沉声说道。
汤姆。汉克斯与任老九对视了一眼,这鬼佬颇为无奈的一摊手,用眼神示意:“死猪不怕开水烫,还是你自己来吧。”
任老九摸了摸下巴上短短的胡渣,翘着的二郎腿交换了一下方向,继而淡淡笑道:“丁长官,我非常理解你的苦衷,不过我想话你的是,人一辈子,千万唔要认死理,一条道走到黑。”
“任探长,你在讲咩?我听不明白。”
“呵,我猜你现在肯定在等你背后的大佬call你对吧?”
任老九抬起手腕看了看,意味深长地问:“从你进门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钟头,难道你们监狱要联系某个人,还需要临时拉一条电话线过去吖?”
丁茂心里一沉。
他当然知道任老九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可问题是,对方是怎么猜到他在等什么的?
而且他现在的处境,正如任老九所言,如果一直得不到威廉姆斯那边的回复,那他应该怎么办?
是硬顶着汤姆。汉克斯的不满,将这两个人给赶走?
还是选择从心而为?
前者,万一事后威廉姆斯不帮着丁茂站台,迎接他的必然是非常凄惨的报复。
而后者,万一事后威廉姆斯追究起来,他也同样不会好受。
不论是哪一种选择,都让丁茂感到无比棘手。
因为两条路都需要他用自己未来的人生去赌,赌赢了收获微不足道,赌输了却要付出全部身家。
没有人愿意做这样的选择,可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他必须做出选择。
“不如这样,丁先生,我们退让一步。”
就在丁茂左右为难,几乎快要顶不住的时候,任老九开口,给了他第三条路:“你背后是边度大佬,你把他的电话告诉我们,由汉克斯先生来打这个电话,这样的话,结果如何,也就跟你没关系了,点样?”
丁茂心动了。
这的确是一个很不错的办法。
既可以完美将他自己摘出这件事情,又避免了同时得罪两边这些他都惹不起的人物。
丁茂抬头看了看办公室门口的方向,时间过去了这么久,手下都没有过来通知他,很显然是打给威廉姆斯的那个电话,已经石沉大海了。
那么……
“我只能自救了。”
丁茂心底默念,暗暗给威廉姆斯道了声‘对唔住’后,便深吸了一口气,望着任老九和汤姆。汉克斯说道:“两位,告诉你们联系方式可以,但你们需要答应我,不能告诉呢位大佬,是我泄露了他的联络方式。”
“冇问题呀!”
任老九嘴角轻轻一勾,笑道:“只要丁先生你话一个名字,我们就能查到他的联系方式,这种事情,你完全不用担心会暴露,我哋都系专业的。”
但愿如此!
丁茂心中腹诽了一句,旋即就在拿过了桌子上的纸笔,在上面写了个人名后,轻轻从桌子上推给了任老九。
汤姆。汉克斯与任老九同时低下眼睑,朝着纸条上瞟了一眼,待看清那个人名后,两人的眼神里都浮现出了一抹‘果然如此’的神色。
“不解释我借用一下你这里的电话吧?丁先生。”
嘴上这么问,任老九手上却没半分客气,直接就把摆在桌子上的座机电话给抱到了面前,然后又从自己怀里摸出了一个电话本,在上面翻了翻后,飞快拨出了电话。
等到电话开始响铃后,任老九便把听筒交给了汤姆。汉克斯:“汉克斯先生,麻烦你了。”
“OK!”
第526章 诈
“Hello?I‘m…Tom。Hancks,The……”
电话接通后,汤姆。汉克斯直接自报家门,指名道姓的要求对面接电话的秘书去把威廉姆斯叫来接电话。
由于他不仅仅只是香城红十字会理事长,身后还站着英伦本土一个庞大的政治世家,身份特殊,威廉姆斯的秘书也不敢耽搁,立刻就把电话转接到了威廉姆斯办公桌的那部电话上。
“汤姆,恕我直言,我想过很多人会给我打这个电话,但我没想到会是你亲自打过来。”
威廉姆斯接起电话后,第一句话就有些意味深长,谈不上多么友好。
他说道:“我知道你今天打电话过来是什么意思,但我想告诉你的是,如果你父亲和你祖父知道你在帝国的海外属土上,帮助华人抢占本该属于帝国的利益。
甚至你所帮助的人,还在暗中谋划华人自治,妄图干涉帝国针对海外属土公民制定的教育法案,他们会支持你,还是支持我?”
汤姆。汉克斯被这番话给打得有些措不及防。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威廉姆斯的问题。
想当初,两人同时作为英伦本土年轻一代的政坛新秀,所走的路线却完全不一样。
威廉姆斯走的是政法路线,从本土法院的实习法官、警务司法处助理开始,慢慢步入英伦帝国的司法系统,从而登上高位。
而汤姆。汉克斯则是走议员,最终升入众议院或者参议院的路线。
比起前者单纯依靠政绩来说,汤姆。汉克斯选择的这条路使得他需要足够多的声望与名气。
他必须要拥有足够多的民众支持,才能使得他拥有竞选众议院或者参议院议员的资格。
所以他才会利用家族的资源,跑到香城来当一个红十字会的理事长。
因为七十年代的世界主流就是和平与民生。
两次世界大战再加上朝战和越战的结束,全世界的人民都在渴望和平,渴望生活能变得越来越好。
尤其是英伦帝国还是自由世界的主力国家。
面对北方那头巨大的红色毛熊所带来的强大压迫力,哪怕他们是以剥削和掠夺为主旨的资本主义国家,也不得不调整战略方针,大力宣扬和平、自由,努力把自己包装成在全球范围内伸张正义、救苦救难的形象。
这种情况下,频繁出现在各种灾区、贫困地区,在全世界范围内提供多方面人道主义援助的红十字会,无疑是最契合这个主题的,自然也是最容易镀金、快速获取名声的地方。
可是,镀金归镀金。
汤姆。汉克斯很清楚,如果自己为了所谓的名气和声望,就不择手段,甚至以牺牲帝国本身的利益来作为代价的话,那无疑是会被否认的。
威廉姆斯的话,几乎是直接敲在了他的软肋上。
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威廉姆斯所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因为在他的认知中,自己与江凡的合作,并没有任何地方对帝国利益有所损害,相反的,不论是赈济公会对香城难民的安置,还是以工代赈的政策,从长远来看,都是有利于帝国在香城的统治的。
这么明显的道理,汉克斯相信威廉姆斯不至于看不出来。
那么问题就来了,到底是什么地方,让威廉姆斯认为,江凡的存在对帝国是一种危害呢?
他说江凡试图推动香城华人自治,更是妄图打破帝国针对海外属土公民制定的教育垄断计划……
汤姆。汉克斯很懵。
江凡有做过这些事吗?
还是他真的背着自己做了这些事情?
这一刻,汉克斯不敢打着包票替江凡说话了,他很想挂了电话,仔细同江凡聊一聊,确认没什么问题后,再来打这个电话。
好在,汤姆。汉克斯不是一个人。
他的身边,还有任景堂。
这位外号老九的华探长,宦海沉浮近十年,察言观色那几乎已经成为了本能,电话交给汉克斯后,他就已经竖起耳朵开始倾听两人的谈话内容。
当他听到对面威廉姆斯的话,再瞥见汉克斯脸上的犹疑,心中立马明白了汉克斯在想什么。
任老九当即拍了拍汉克斯的手臂,等对方看过来后,才小声提醒:“证据!让他拿出证据来,如果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