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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想到,江凡会这样一点儿没有商量余地的就开枪了。
而房间里面的张玉郎和陈世杰等人也同样惊得从座位上蹦了起来。
声音响起时,望着壮马坤后背溢出的鲜血,还有子弹穿透壮马坤的身体后在房间里嗖嗖乱飞的动静,四人脸色骤然大变。
身强体壮的壮马坤胸口连着挨了三枪,到死都鼓着眼睛,双手用力抓着江凡的肩膀,几乎将他的肩胛骨捏碎。
不过,等他断绝气息,倒下去时,捏紧的手,也就被轻松掰开了。
壮硕的身体轰然砸在地板上,扬起了一层淡淡的灰尘。
江凡举着用外套包裹的手枪进门,脸色冷漠冰寒。
“你……你你,你想做什么?!”
张玉郎被江凡那毫无感情的眸子吓得脸都白了,说话都在打颤。
“姓江的,你疯了,开枪杀人,还杀的是涛叔手下的人,你别想活着走出去!”
陆永华瞪大眼睛,咬牙切齿地说道。
然而,回应他的,是江凡那被外套裹起来的右手。
江凡平举起来,黑洞洞、沾染着血渍的枪口,就那样对着陆永华。
无声,无息。
安静到空气几乎都凝固。
面对杀气和死神般的凝视,那一刻,陆永华的愤怒气焰瞬间被压了下来,连呼吸都屏住了。
而张玉郎、顾灵丰和陈世杰也一样,三人齐齐一凛,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要是陆永华今天也死在了这里,那事情可就大发了。
极致的宁静之中,江凡忽然咧嘴一笑,雪白的牙齿露出时,吓了陆永华浑身一个激灵。
他还以为江凡开枪了。
然而,还没等他这口气松下来,江凡就突然将枪口转向了陈世杰——
砰砰砰!
一连三枪,不到两米的距离,枪枪命中胸膛,全是要害!
比起之前杀壮马坤时,这三枪的枪声又要大一些了。
楼下的茶楼管事和伙计相互看了看,脸上都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
“这分明是……枪声!”
中年管事的脸色微变,对伙计交代道:“立刻去后面给涛叔打电话,告诉他这里发生了意外,有人开枪了!”
伙计点点头,连忙朝着茶楼后面跑去。
与此同时,在附近待命的那些崽湾区警员,同样也听到了这有些异样的枪声。
任老九不敢大意,抬手一挥,就下令道:“冲过去,先把局面控制下来,不到万不得已,不得开枪!”
望着那些警员们快速冲向茶楼,任老九的脸上阴晴不定。
他左手捏着自己腰上的腰带,青筋毕露。
由不得他不紧张。
这一带毕竟是新区,而他的执法区在香城本岛的崽湾区,就算是师出有名,这也是越界执法,何况本身今天的事情就是师出无名呢。
……
茶楼里,三枪打死了陈世杰之后,江凡望着其余三人,冷声道:
“我说过,我的脾气很不好,看在涛叔的面子上,我给你们说出条件、大家好好商量的机会,可是你们自己不把握,给出的条件太没诚意,那就很抱歉了。”
瞥了眼已经倒在血泊中再无声息的陈世杰,江凡继续说道:
“好了,现在陈世杰已死,大家也就没必要谈了,接下来桥归桥,路归路,大家该怎么斗还是怎么斗,我都接着。”
“陆仔,回去替我跟涛叔问好,将来有机会的话,说不定我也能跟涛叔谈谈生意。”
陆永华闻言,努力压下心中的恐惧,咬牙道:“杀了我们的人,你还想跟涛叔谈生意,做梦!”
“相信我,不久的将来,涛叔会感谢我的,跟这两个二世祖搅合在一起,对你们没好处。”
江凡淡淡道。
说完,连看都懒得看一眼旁边体若筛糠的张玉郎和顾灵丰,直接转身往门外走去。
楼道上,那些原本后退了一段距离的打手,此时又已经围了上来。
不过陆永华没下令,他们到底是没敢直接动手。
只是全都怒视着江凡和两个差佬。
“让开!”江凡沉声道。
那些打手不为所动。
屋子里陆永华也好似打定了注意要将江凡留下来,同样不做声。
他就不信,江凡敢直接开枪把茶楼里的这些打手全都杀了。
只是……
十秒钟不到,楼下的管事便急匆匆地跑了上来,喊道:“都让开!”
“桂叔?”
打手中有人不解。
那个叫桂叔的管事见他们不听话,立刻斥责道:“楼下来了一大帮差佬,涛叔也亲自说了让他们走,你们想造反咩?!”
堵在楼道里的那些打手终于是不说话了,快速朝着另一头退了出去。
江凡见此,也不耽搁,将手枪丢还给宋辉后,拎着血淋淋的外套,领着二人往楼梯口走去。
路过那管事身边的时候,桂叔轻轻拱手,面容古井无波地说道:
“江先生,涛叔让我给您带句话,今天的事情,他希望您能在三天内给他一个合适的说法。”
江凡脚步没停,头也没回一下。
似乎是压根没听见。
不过那桂叔同样也没追上来再提醒,能跟新区王直接联系上的人,这点儿养气功夫还是有的,他也深知自己的身份和任务。
只要话带到了,至于江凡听不听,就不是他的事了。
第105章 阿桂叔
当江凡拎着那件染血的外套从容离开,天字号包厢里,张玉郎气得脸色发青。
他望着门外永义堂的成员进来收敛尸体,望着脸色阴沉如墨的陆永华,再看看一言不发的顾灵丰,最后目光落在了刚刚进门的茶楼管事身上。
“阿桂叔,涛叔咩意思?那个细仔当着我们的面搂火,打死了两个人啊,就这样让他走了?!”
生着一张国字脸的管事闻言,当即就有些不悦。
“张公子,请注意分寸,涛叔的决定,不是谁都有资格妄论的!”
“我……”
张玉郎一窒,脸色又红又青。
换个人用这样的口吻‘提醒’他,张玉郎早就发飙了。
可面对眼前这个阿桂叔,别说是他了,就算是他老豆张元志在这里也得好好恭敬着。
谁敢真把这位平平无奇的茶楼管事当成一个佣人、下人,那才是真正的痴线。
涛声依旧,这家茶楼可是昔年涛叔刚刚起家时就搭起来的产业。
这么多年过去了,陆云涛都已经成为新区王了,依旧隔三差五会来这里坐坐,甚至很多时候为了表示他对某些手下的看重,还会专门邀请他们来这里饮茶。
由此就能看出阿桂在陆云涛那里有多么重的份量了。
据说,阿桂当年是第一批跟着陆云涛打天下的老人,这些年下来,也早就成为了陆云涛心中无可替代的忠心老仆。
前些年,有些不长眼的人羞辱、瞧不起阿桂叔,结果一。夜之间就人间蒸发了。
其中还有一个帮会的坐馆。
这件事情当时在道上可是震慑了不少人。
因为谁都没想到,只是对一个无足轻重的茶楼管事不敬,就会被陆云涛下那么重的手。
……
本来心情就因为江凡的‘胆大妄为’给弄得很不爽,刚想发火又被阿桂叔一句话给堵了回去,张玉郎气得脸都有些变形了。
只能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拿这些不会说话的死物来发泄。
阿桂见此,倒也没再说什么了。
区区几把椅子,别说张玉郎这个白白净净的二世祖踢不烂,就算踢碎了,也不值几个钱。
他来包厢里,是有事情要同陆永华交代的。
“华仔,等下这里收拾干净后,从账面上支五万港币,给壮马坤的家人送去。”
阴着脸的陆永华点点头,随即似乎有些不甘心,问道:“阿桂叔,难道我们真的就这样算了?壮马坤可是不多的几个能打的了,而且对涛叔也忠心啊!”
阿桂叔走到桌子旁坐下,自顾自的拿过那装着碧螺春的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眼皮都没抬一下。
“都是给涛叔办事的,尽职尽忠是本分。”
“可是壮马坤……”
“他当然不会白死,但涛叔不是讲了吗?三天之后,看那个姓江的后生仔能给出咩解释。”
阿桂叔轻轻押了一口茶,淡淡扫了眼陆永华,继续道:“放心吧,你同你大哥阿强也不是第一天跟着涛叔了,壮马坤的死是一定有价值的。”
陆永华听懂了阿桂管事的意思。
壮马坤的死,会成为涛叔和那个姓江的年轻人之间交易的筹码。
听起来似乎有些悲哀。
活生生的一条人命,但却成了钱财货物一般,没有人去在意壮马坤是不是愿意死。
可这就是江湖。
高层大人物之间的人情世故,往往伴随着底层苦命者的死亡。
不止是陆永华听懂了,张玉郎和顾灵丰也听懂了。
只是,比起陆永华默然接受这一切,张玉郎却很不理解:“阿桂叔,那个姓江的扑街有什么值得让涛叔给他面子的。
如果涛叔有什么事情需要用到江凡仔,他都能做到的,那我们张家也能做到!”
顾灵丰也看了过来,希望阿桂能解答这个问题。
可惜,回应他们的是一声不屑的嗤笑。
阿桂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张玉郎,“张公子啊,你咩时候做了张家的话事人,再来同我讲这样的话吧。”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我还要去跟涛叔汇报这里的事情,就不多陪了。那个陈世杰的尸体,我就让手下人辛苦些,拉出去一块儿埋了。
至于你们是留下来继续喝茶还是结账离开,都请随意呀。”
说完,阿桂给陆永华使了个眼色,一行人便鱼贯离开,只留下了张玉郎和顾灵丰在包厢里。
地板上的血迹早已被擦洗干净。
如果不是那被踢翻在地上的椅子,以及还有些湿漉漉的地板,恐怕没有人会想到,就在刚刚,这里有两个人死于枪口之下。
沉默安静的气氛没有维持多久。
张玉郎脸色沉沉的问道:“顾少,你主意多啊,涛叔这边指望不上了,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顾灵丰的神情比张玉郎更不好看。
今天他是真的赔了夫人又折兵。
本来当初救下陈世杰,是想要用他来阻止江凡跟顾灵珊走到一起的,结果这次张玉郎说要联合涛叔这位新区王直接动手斩了江凡。
顾灵丰一想,觉得有涛叔出面的话,江凡不太可能活下来,就干脆提前把这枚棋子丢了出来,当做吸引江凡过来的诱饵。
结果现在呢?
诱饵被人当着面三枪给打了六个窟窿,好处却是半分没捞到。
更重要的是,今天江凡来到茶楼后,言谈举止中透露出的一些信息,令顾灵丰心里警钟大起。
江凡什么时候跟英国人走得那么近了?
连涛叔都忌惮了起来,哪怕江凡在他的地盘上开枪杀了他的人,也居然能忍住,还给了三天时间去协商解决?
这太令人吃惊了!
这一刻,顾灵丰心里哪儿还有心思去想怎么对付江凡,他满脑子想的都是今天自己到底有没有什么地方做得太过分的。
香城这地界上,永安银行虽然面子还算不错,可终究是华人。
英国人要是真的发火,没人能承受得起。
顾灵丰阴冷半响,最后才叹气道:“张少,从今天的情况来看,恐怕我们拿不下江凡仔了。搞不好你我两人日后见到他,还得乖乖的叫他一声大佬。”
第106章 我很胆小
听到顾灵丰的话,张玉郎满脸愕然。
“就他?”
“那个扑街?!”
张家二少显得有些气急败坏:“想要我张玉郎叫他大佬,再等二十年吧!”
“也许真的用不了那么久。”
顾灵丰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刚刚你都看到了,连涛叔都要给他面子的。”
“那又怎样!”
张玉郎咬牙切齿,“涛叔啊,他已经老了,前怕狼后怕虎,他不是当年那个斩得新区人心惶惶的地下王了!”
“疯了,这话你也敢讲?”
顾灵丰脸色一变,连忙走到房间门口看了看,确认没有其他人听到这话才松下一口气。
然而,张玉郎对此压根就不在意。
他阴狠道:“我一点都没疯,我很清楚我想要的是什么。涛叔刚刚就不该退步,那些差佬来了又怎样?永义堂当年又不是没有跟差佬在大街上火拼过!
今天就是涛叔怕了!
如果他能强硬一点,直接拦住那些差佬,有两分钟的时间,姓江的王八蛋都躺在这里了,可惜他没有!”
一番话,听得顾灵丰心惊胆战。
可这还不算完。
眼看着张玉郎又笑了起来,眉宇间溢满了讥讽,“呵呵,顾少,你不觉得可笑吗?当年的涛叔,就是靠着不要命的打拼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结果现在呢?
他居然被另一个动辄掏枪杀人的后生仔给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