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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火的走私,只有掌握着香城药品走私通道的张家最方便搞到。虽然如今张家被查封了,已经成为了昨日烟云,但张家那么大的家业,不说狡兔三窟,起码也是狡兔两窟。
张玉杰能拿出钱来让和联胜动手,就自然能拿出军火来装备这些杀手。
之前只动用了手雷,是因为山爷不想把事情闹大了。
可如今张玉杰已经杀红了眼,自然是想直接把全部身家梭哈进去。
在他看来,江凡害得张家破产查封,害得弟弟和老豆锒铛入狱,说是家破人亡也不为过。这么大的仇恨,只要能杀掉江凡,让他拿出什么他都愿意。
可张玉杰忘记了,如今的他,已经不是当初的张家大少爷了。
虽然还有些钱,也有军火,可只剩他这么个残废,岂能说动山爷这只老狐狸跟着他梭哈呢?
张玉杰口中的‘黑桃哥’和‘大牙星’,是和联胜鼎鼎大名的双花红棍。
如果说和联胜的白纸扇花脸鬼是山爷身边的左膀,那么这两个人就是山爷的右臂。正是因为他们的存在,才使得山爷坐稳了和联胜大捞家的宝座。
香城的帮会,都是由一个个小团体组合而成的。
像潮永义,这个义字号的社团,下面就分有潮州帮、义群、汕头会、北门帮等等。每一个社团都有自己的话事人,也就是坐馆。
比如新区王陆云涛,他就是义字号下面北门帮的坐馆。
这些坐馆联合在一起,推举出来的便是整个义字号帮会的大捞家,也就是所谓的香主、龙头。
相较于潮永义、号码帮、水房和和安乐这四大帮会而言,和联胜的体量没那么大,但下面同样有大大小小的帮会社团。
只为了对付一个江凡,而且是收钱办事,根本谈不上帮会恩怨的情况下,山爷再蠢也不会蠢到把两个双花红棍都派出去的地步。
虽然他是和联胜的大佬家,可这不代表下面那些坐馆和二路元帅们对他这个位置没想法。
所以,听到张玉杰说出这种没脑子的话,山爷只是轻轻抿着茶,全当是没听见。
而坐在他左手边那个满脸花斑的瘦脸男子,则适时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张大少,你也要体谅我们山爷的难处。如今帮会里刚刚牺牲了十几个弟兄,连对方情况都没摸清楚,就立刻再派第二波人去,这不是去杀人,这是去送死啊。
就算你给再多的花红,那也要兄弟们有命花才对,您说是不是?”
“别同我讲这些场面话!”
张玉杰直勾勾的望着这只花脸鬼,粗暴无比地说:“别以为我不懂,和联胜那么多的人手,才死十六个,连皮都不算蹭破!
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不就是钱吗?不就是张家的走私渠道吗?
你们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但条件就是你们必须杀掉江凡仔!
杀不掉姓江的,你们什么都别想得到!
自古以来,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只要你和山爷松口,我相信黑桃哥和大牙星兄弟都是愿意出手的!”
正在轻轻吹着滚烫茶水的山爷动作猛地一顿,眼神里闪过了一丝厉色。
好胆!
这话什么意思?
是说他这个大捞家挡了下面兄弟们的财路?
旁边花脸鬼的神情也阴沉了下来,他阴恻恻的盯着张玉杰,“张公子,小心祸从口出!”
黑桃哥和大牙星显然也不傻,同样听懂了张玉杰这带着挑拨性质的话。
两人齐齐说道:“张少,山爷做事,恐怕还轮不到你来指教。”
“张少,我跟着山爷虽然也是为了赚钱,但这钱到底赚不赚,山爷说了才算,我大牙星只听山爷一个人的命令。”
气氛一瞬间变得僵硬。
肃杀之下,张玉杰浑身一个激灵,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可是弥补已经来不及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道:“山爷,你开个口吧,你知道我家的遭遇,我现在已经快失去理智了,只要你答应帮我,答应杀了江凡,张家剩下的那些东西,我都可以交给你!”
山爷微不可查的冷哼了声,眼神如刀子一样刮过张玉杰的身体,最后才缓缓道:“姓江的后生仔斩了我十六个兄弟,杀他自然是要杀的,但怎么动手,我说了才算。”
摆足气场后,山爷说完给了白纸扇花脸鬼一个眼色,示意花脸鬼说出‘计划’。
第160章 不得不给
得到山爷的示意后,和联胜的白纸扇花脸鬼便说道:“张少,你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那江凡如今可是鬼佬面前的红人。今天我们和联胜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都没能杀死他,如果再贸然对他动手,很容易惹怒英国人。
为今之计,最好的办法就是张少你先躲一躲。
只要把风头避过去了,敌在明,你在暗,主动权永远都在你的手上!到时,只要张少你愿意,什么时候都可以对江凡动手,而对方将防不胜防。”
防不胜防?
听到这话,张玉杰的心中只想冷笑。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今天在北城街的袭杀就该成功了才对。
考虑到刚刚才说了不太合适的话,张玉杰忍了下来,没有把这番话讲出,而是忍着心中的恼怒,咬牙问:“那你说,我要躲到哪里去?!”
“离开香城!”
“离开香城去哪儿?”
“英国,美国,马国,甚至新加坡、日本都可以。”
花脸鬼面含微笑,解释道:“只要张少您不在香城,我们就可以一口咬定,对江凡仔动手的事情,是手下人收了你的钱,自作主张的事情。
如此一来,不论是江凡仔还是鬼佬那边,都没有了追究这件事情的理由。
等到这件事情平息下去后,过个十天半月,山爷会再安排张少您悄悄回来,之后如何做,想必就不用在下多说了吧?”
张玉杰心中盘算了一番。
不管怎么说,花脸鬼的提议,有一定的道理。
而且目前看起来,也是最可行的一个方案。
虽然之前张玉杰怒火中烧,表示应该尽快准备第二次袭击,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但实际上,那都是气话罢了。
如今权衡了一番,发现花脸鬼这个师爷的意见还是更好的。
毕竟白天大街上的事情闹得那么大,难保鬼佬和江凡那边不会生气,直接找和联胜要人。
只要他离开了香城,江凡就算再愤怒,总不可能在找不到自己的情况下,跟和联胜开战吧?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张玉杰也可以笑出声来了。
思索片刻后,张玉杰点头:“好,就按你们说的做,什么时候送我离开?”
“今晚就走,不过在这之前,山爷希望张少爷能把你们张家进出货物的渠道拿出来,好方便山爷为张少您安排离开香城的船只以及将来接你回来。”花脸鬼说道。
“我家的渠道?”
张玉杰心中生疑,“花师爷,你们威虎帮做‘面粉’生意,进出香城的码头不缺吧?”
花脸鬼笑呵呵的说:“张少爷,这种渠道,我们胜字号自然是不缺码头的。可如今大家都知道是胜字号威虎帮对姓江的动了手,走我们的码头没问题,万一要是被差佬抓住了,我们可不敢保证张少爷的安全。”
张玉杰闻言,脸色都冷了几分。
他冷眼看了看这间地下室尽头,那边是山爷手下的地下工厂。
专门生产D品的地方!
这里生产的‘面粉’和‘冰糖’不仅仅是在香城范围内销售,更是远销日本、东南亚和美洲。
胜字号的走私码头要是这么容易被差佬抓住的话,那这间公司还叫什么‘跨国贸易公司’?
这帮黑心头子,还不就是想要张家的走私渠道!
张玉杰心里问候了山爷与花脸鬼的祖宗十八代。
不论是张玉杰存放在安全屋里的现金和军火,还是这些走私渠道,都是张家留给他的最后遗产、底蕴。
有幸躲过了警署的查封,却躲不过这些帮会社团的贪婪与吞并。
纵使张玉杰心里再不忿,也真的不敢不交出对方想要的东西。
唯一能让张玉杰稍微好受一点的,那就是对方索要的这些东西,在张家没了以后,在某种意义上都变成了张玉杰的累赘。
因为他是个残疾,他根本不可能利用这些军火、金钱以及走私渠道重新发展。
反而会怀璧其罪。
所以,虽然花脸鬼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出这种要求有勒索敲诈的嫌疑,张玉杰生气归生气,但还是会很配合的交出这些东西。
只要能给张家报仇,这些东西,都可以物尽其用!
张玉杰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下心里的火气,随后,抬手从脖子上摘下了一只吊坠。
从表面上看,那是张家的全家福。
张玉杰轻轻翻开照片,从坠子的内部取出小小的一张胶卷。
不用他解释,所有人都知道这胶卷里记载的是什么内容。
花脸鬼不动声色的与山爷对视了眼,两人眼底都露出了些许兴奋。
海运走私路线图啊!
这玩意儿,对于做D品生意的他们来说,从来都不嫌多的。
山爷轻轻抬手,示意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上前拿过胶卷,吩咐道:“去验验货。”
眼镜男子穿着白大褂,一副医生模样的装扮。
做D品生意的公司,显然是不缺这种识别胶卷内图像的仪器,甚至如果需要的话,可以当场就把照片快速的洗出来。
大约十分钟不到,那名中年男子便拿着胶卷走了回来。
“山爷,没问题。”
“哈哈哈!”
山爷大笑,非常高兴地走到张玉杰面前,对着他伸出右手,“张先生,我相信我们一定会合作愉快的,不早了,到晚上也就差不多三四个钟头的时间,你先休息休息,最好吃点东西。
你放心,今晚上,我一定安排人把你安安稳稳的送出香城。”
“那就多谢山爷了。”
张玉杰嘴角艰难扯出点弧度,面对笑得如此开心的山爷,他很难真的开心起来。
随着山爷转身离开,那个双花红棍黑桃哥便上前来,推着张玉杰的轮椅也往外走,与此同时,花脸鬼说道:“张少爷,想来你也要收拾一些行李,不如我派人送你回去吧?这样路上也安全一点。”
“多谢花师爷的好意了,不过不用了。”
张玉杰眼皮都没抬一下便拒绝了。
开玩笑,他就是再傻,也不至于傻到让帮会里这群黑心的家伙送他回安全屋。
如果连那个地方都让和联胜的人知晓了,那他也就离死不远了。
第161章 知道的都说了
深夜。
霓虹灯下,五颜六色的行人穿行街头,诸如丽池、丽都、名流等歌舞厅的门口,车水马龙,豪车扎堆。
街边小吃的叫卖声中,混杂着歌舞厅里传出的靡靡之音,市区的灯火辉煌,将后上海时代的国际都市夜景风貌展现得淋漓尽致。
对于夜生活刚刚拉开序幕的人们来说,在他们所看不到的黑暗地带,同样是活动最频繁的时候。
有人说过,在七十年代,作为连通大陆与世界的枢纽,夜晚的香城,是全世界金钱流动最快速的地方。
因为周边大大小小的码头上,甚至一个白天不起眼的小海湾,都可能会有走私船只在靠停。
在这个警匪勾结的年代里,走私,其实一直都是光明正大的。
不过,这并不代表着那些帮会社团没有自己的私密走私渠道,就像张家那样,即便整个张家都被查封了,相关的药品进出口渠道也停摆,但依旧有一条秘密的海运通道可以随时运作。
它的位置,就在新区大屿山附近,一个刚好挨着大澳渔村码头的小海湾。
小海湾滨海的是一面近乎笔直的山崖。
十多米高的悬崖,纵然下方是深潭,可以容纳船只停靠,也无法上下货物和人员。
但张家却悄然动用物力人力,在山崖顶上打下了可以插入钢桩的钻洞,平日里以杂草掩盖,难以被人发现。等到要走私重要货物的时候,就从这里放下绳梯,并且利用那两个钻洞来架设滑轮装置。
“警官,我知道的都说了!”
崽湾警署的惩教所里,被关押在这里的张玉郎刚刚挨了顿打。
虽然他已经被判了刑,如今正处于服刑期,可当任老九拿着五万块钱塞进惩教所所长的衣兜里后,张玉郎就被单独提到了一个安安静静的牢房里。
接下来的两小时,张玉郎会被怎么对待,都不会有人来过问。
只要不被打死,身上也不留下明显的伤痕就行。
而对于做了十多年差佬的任老九来说,不留伤痕的刑讯手段,简直是多如牛毛。
张玉郎这样的富家公子又怎么可能受得住那些手段,几乎是没费多少力气,任老九就从张玉郎的口中问出了张家的那些底细。
不过,为以防万一,任老九还是装出不相信的样子,“你全都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