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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车间领导为此收入颇丰,他们发现这一年来的收入比之以前多了三四倍,一个人的收入是一般工人的四五倍,有的甚至更多。
人们突然意识到,当中层领导能够获得更高收入,其他领导当政期间可没有这种待遇。
现在只要保住这个位子,不管能力大小,不管工作好坏,不管干的多与少,这些都没有关系,最低收入也比以前多出许多。
如果做得好,必然得到更多。由于诱人利益的驱使,自此以后很多人削尖脑袋要往上钻了。
很多人极尽所能去钻营,拉关系走门路,最终都要走到郎崴颇这,他不点头也是枉然。
他点不点头,是根据这种关系是否需要来决定的,他由此进一步稳固和拓展了他的关系网。除了关系之外,一些灰色收入也顺便纳入囊中。
年终大会还对先进工作者进行了表彰,每个人的奖金也不同于往年。
以前给个一两百的奖金人们都拿着不大在乎,现在数千块钱的金额足以让人们动心。
从此以后,每年的评优评先活动会导致一些平日里相互关系比较好的同事,在这件事上也展开了明争暗斗,这种结果是很伤人的。
相比于评优工作,涨工资职工们更为关心,必竟工资关系到职工多年的收入。
郎崴颇制定的工资升级方案,除了出勤率是个硬指标之外,符合条件的还要按比例晋升级别。也就是说同样条件的人有人会涨得多,有人会涨得少。
这让职工会为了争取一个名额,相互之间更是勾心斗角,投机钻营,谁跟领导关系好,谁就能够保证晋级。
平日里跟领导抬过杠的,顶过嘴的,或者是不对眼的要吃亏了。
最后的结果必然有人涨不了工资。但是在之后的工作中这些人会带着很大的情绪,“我没有涨工资,让涨工资的人干去吧!”
这种态度让直接领导也无话可说,事实确实如此,不涨工资谁没情绪呀?为了完成工作,他只好去让那涨了工资的人去做。
在最初的一段时间里,涨工资的人能够理解那些没有涨工资的,即便是心里不太乐意,也便去把工作做了。
然而这种情况不是一天两天的,长期都如此。
这涨工资的心里也不平衡了,“我不就涨那么二三十块钱吗?弄得这工作全得我干,他们少挣几十块钱就一点活都不干了,干脆儿我也不干了。”
就这样,活儿没有人想干了。
他们的直接领导也想,如果这活儿干不了,工作完不成无法向上司交代,只好自己去干。
直接领导也有怨言,“这都什么政策呀?弄得人们都没了积极性,本来涨工资是好事,结果倒好都不团结了。”
一个单位没了凝聚力,工作效率自然低了很多,当工作完不成的时候又会被上司批评。所以说中层以下的这些小领导们也是有苦难言,怨声载道,牢骚满腹,甚至怨气冲天。
可这些不满的话语,传不到郎崴颇的耳中,因为中层以上的领导没有人去跟他说,如果跟他说了,说明这领导没有领导能力。
下面的工人也不敢去跟他讲,因为谁讲出来就是对他政策的质疑,必将遭到报复,相对于少挣点钱来说小命更重要。
对于工资的意见不止于此,之前人们想多挣点钱,经常加班加点,因为有加班工资可挣,这本无可厚非。
然而当郎崴颇看到工资单的时候,对计算加班工资的方法提出质疑,便跟劳资处的李处长说:“法定假日加班三倍工资,工资里已经包含一份了,再给三倍工资不是多了吗?”
自此法定假日加班费被郎崴颇改成两倍了,同样的道理,其他加班只给一倍加班工资。
劳资处的邓处长已经退休,李姐已是李处长。
对郎崴颇对加班工资的调整,李姐虽然也说过他的这个方法是违法的,但郎崴颇把眼一瞪,桌子一拍,“什么违法的,就这样执行!”李姐也没有办法,只好让劳资处依令而行。
结果可想而知,人们私下里自有抱怨,可也没辙,谁让自己受制于人呢?
会上郎崴颇告诉大家,“好消息,除了一年一度发放大米之外,今年我给大家发猪肉,一人一条猪腿,还有蔬菜和带鱼,同时增加过节费。”
这是振奋人心的好事,都觉得这福利待遇比往年多了好多。
年终大会之后,郎崴颇带领领导班子与公司离退休的老干部进行座谈。
其实他就是想让老干部们看看他现在的功绩如何,看看经过他的治理这个公司发生了多么大的变化。
有的老领导挑出了一些小毛病,郎崴颇却说那个瑕不掩瑜。他根本就没有听取他们反面意见的这种想法,他的目的是造势,而不是虚心请教。
当老干部们看出来他这种目的的时候,都默不作声了,该吃吃该喝喝,之后便借口身体不宜劳累早早回家了。
有个别好吃好喝的,便留了下来,为的是贪图那几杯免费的酒水。
对于往常年的困难职工,只是发上两三百块钱的慰问金就算过年了。
这一年,郎崴颇带领班子成员,他甚至邀请了徐图公司的古总及一众人等,选了几家有代表性的困难家庭前去慰问,为此他竟然还请来了海市的电视台跟踪报道。
他哪里是真的关心职工疾苦,他要为自己扬名。而这些也是徐图公司所需要的,便也帮着郎崴颇弘扬正能量提升正面形象,否则他们用此人也难服众口。
发放猪肉和大米的时候,石涛被苟耀伟派出来负责为供销部门发放。
从运输车辆一到就要卸车、码垛、核对到发放,这都需要时间、体力和精力。石涛不能离开半步,一是怕丢失,二是怕出错,少一份儿他都无法交代。
人们并不能及时到来领走,石涛在现场守候的时间拉得很长,他从早上到下午才算发完。
石涛为大家做点儿工作没有什么怨言,他所抱怨的是苟耀伟这么安排明摆着故意针对他,专门给他挑受苦受累的活儿。
“好大的猪腿啊!没想到你们郎总这么大方。过年发这么多肉,还不吃到六月啊!”
听到有人高声喊叫,正在发放猪肉的石涛抬头看去,见是一个陌生人正在搬猪腿,边搬边发出感叹。
石涛看到不止一个,而且是很多陌生人前来领肉,最初石涛以为是职工的家属,当听到其与本厂职工谈话才知道怎么一回事。
“怎么你们公安局的也跑我们这领猪肉,这是我们职工自己的福利。你又不是我们单位的职工家属,凭什么来领肉?”
本单位一名平时就快言快语的男工,也大声跟他所认识的那位搬猪肉的朋友说话,周边的很多人都能听的到。
领肉者穿着便装,没有穿制服,石涛看不出来他是什么人物,当然他也不认识,只听他说:
“我们要感谢你们郎总,你们郎总真的是位好企业家,他不但想着自己的职工,他甚至都想着我们警察,也算是对我们的慰问和支持。”
那陌生人叫人帮忙把猪腿抬上车,继续跟他的朋友说:“有一点儿你们想过没有,无机公司的职工包括家属近万人。你们单位发这么多肉,海市的肉根本就卖不动了。这是扰乱市场啊!”
“这一大块肉怎吃得了哇!”一位职工在搬猪腿,本来以为一块肉还搬不动嘛,可这个小伙子确实费劲,不得不叫人来帮忙。
“唉呀!我认当也就二几十斤呢,谁曾想这猪腿得有八十斤,这整个半扇猪呀!”另一位职工也在惊叹猪肉多。
看着人们忙忙碌碌的,高高兴兴的,虽然搬着有些费劲,但依然掩饰不住那种心中的喜悦。
石涛对这似乎并没有感到多么高兴,也没有平常人的喜悦,他只觉得这些肉好像是职工身上的肉,有些敏感的人吃着是不是感觉到肉疼呢?
有没有人肉疼石涛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自己心痛。
………………………………
第47章 多舛命运心跌宕
除了在年终大会上郎崴颇承诺的那些众所周知的职工福利之外,还为中层以上人员发放了足够数量的鞭炮,甚至还发了过年包饺子用的饺子馅。
同时启动了为中层以上干部过生日的政策,哪怕是该干部不在家,届时也会把生日蛋糕送到家中。
以上的这些福利是石涛所不能享受的,因为他已经被免职。这些特殊的福利何时颁发的,他也不知道,是后来听说的。
对于这些石涛本就没有什么非分之想,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不在其职也就不能受其禄。
郎崴颇南下建厂一事作为重中之重,向广大职工进行了详细介绍,现在工程图纸已经绘就,年后马上启动工程建设。
广大职工听到这一振奋人心的消息当然是热议不绝,纷纷在想,终于有了实质性的大动作,公司真的要扩大规模了。
放假过年了,公司发了很多东西,石涛和尚美两人就是两份。他觉得二人吃不了那么多,便给尚美的父母分了一些,只带着少部分的物品与尚美回老家去过年。
尚美还沉浸在公司物品发放的喜悦之中。可石涛并没有那么兴奋,回想这一年来他所经历的坎坷,心中久久不能平静,他带着这种不安直到过完了年。
回家之后,依往常惯例,先向父母问安,再串亲拜年,约朋会友。父母身体尚可,只是父亲需要吃些药物维持他的血压,目前也无大碍。
父母最关心的是石涛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孩子,石涛支吾者把这事又搪塞过去了。年后,怀着依旧沉闷的心情,石涛与尚美返回了海市。
正月十三那天,常晓昶给石涛打电话,约石涛和丁德志二人在家聚餐。
常晓昶在马娟的协助下,一通忙活,炒了几个菜,拿出白酒,便招呼大家围着餐桌坐了。
“我们好长时间没在一起凑了,趁着过年聚一聚,再不聚都快忘了彼此了。”
常晓昶是有意安排的,唯一的目的就是请大家坐在一起谈谈心,联络联络感情。
“这会儿虽说有点晚了,但是我还是要祝大家新年快乐!”常晓昶端起酒杯,邀大家同饮。
“来,干杯!”
三杯酒下肚,大家就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起来。
“石涛,你们是怎么回事儿?你看我家闺女都三周岁了,可你们还没动静,怎么打算的?”常晓昶关心起石涛孩子的事来。
“是呀,我儿子也两周多了,都落下你了,你不着急呀?”丁德志跟上话头也在催问石涛。
石涛没有马上回答,自斟自饮一杯,点上一支烟,狠狠地抽了两口。
“命中无儿别求子,孩子的事情是强求不来的。该看医生的我们也都看了,他不愿到咱家来,我们也没有办法,这个还是顺其自然的好。大家也就不用替我操心了。”
常晓昶见石涛不愿往这个话题上说,便岔开话头儿。
“你看你这一年来,真是跌宕起伏,跟过山车似的,很不顺心呀!在办公室待的好好的,干嘛非要去供应处?现在供应也散了,你也当不成副主任了。虽然咱们都在供销处,可是你的收入大不如从前了,我觉得你走错路了。”
“是呀,怎么闹的?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丁德志跟着追问石涛。
“唉,厂子里关系复杂,这是我之前没有想到的,也从没有想过谁跟谁什么关系,直到现在我也弄不清楚。我觉得我没做错什么,我说的是工作上的事。”
石涛自饮一杯酒,继续说道:“但是我也可能是真的错了,或许是身不由己,不过这些好像不是由我的意志所能决定的,听天由命吧。”
石涛很无奈,说着模棱两可的话,他也不知道丁德志他们能不能听得懂,因为他觉得自己都不能说清楚。
“想想办法,不行就调动调动,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老这样能有什么前途。”常晓昶夹了口菜,建议石涛另想主意。
“不行就还去干老本行,跟我去管设备吧。”丁德志向石涛发出了邀请。
丁德志现在已经是市东公司设备处的副处长了。石涛跟丁德志是同班同学,他知道丁德志有一定的专业能力。
他听说丁德志升职是因为他的老婆。他老婆虽然是位教师,但跟公司医院的院长是叫姑的。
不管怎么论来的这个姑姑,通过这个姑姑跟郎崴颇拉关系,郎崴颇总算给了一些面子,于是丁德志便得到了提拔。
这事好多人都知道,石涛也知道,只是心照不宣罢了。
常晓昶现在是销售部门的一名主管,但是他这个主管,只是销售内定的。还是在牛哄天说了算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