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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涛和杨琼并肩坐在了长凳上,静静地等着张师傅安排工作。
工人们陆续到齐了,张师傅简单通报了新项目的进展情况。
目前,市东公司新项目工程基础建设已经完成,下一步就要设备进厂安装,装备公司重头戏开场了。
时间紧,任务重,加快建设速度,尽快试车投产是总公司一再强调的重点要求。
赶紧生产出产品来,抢占市场,当前销售形势一片大好。
财务处交预付款的都排队,听说产品价格又涨了,这种强劲势头持续了快一年了,不能等热度过了,必须抓住这个机遇,做大企业规模。
张师傅说,当下我们的任务是加快进度,把自制件毛坯完成铸造。今天尚有部分制模要完成,下午进炉烘干,明天开火。
张师傅安排完工作任务,工人们起身换装,上岗各忙各的了。
石涛和杨琼仍旧没有具体任务,看到大家都动起手来,也不好意思在屋里待着。
杨琼心情和石涛同样的好,好奇心使然,对制模来了兴趣,她不愿去问别人,便不断地向石涛问这问那。
石涛有问必答,毕竟曾经学过,理论方面没得说,又被老师傅指导过,现场操作也能上手做个小物件了。
虽然速度还不行,质量倒也算合格,心血来潮时就自己做上一两个。
看到杨琼这么上心,石涛便有意拉她下水。
“你来试着做一个,练练手。”石涛怂恿杨琼。
“我行吗?”杨琼有些扭捏,也有点不自信。
“行!”石涛鼓励道,“其实行不行没关系,就当玩呢。”
“我可从来没玩过这个。”杨琼把目光投向地上红沙。
“小时候没玩过尿泥吗?不……不对,说漏嘴了,错了,跟那个不太一样,反正就是玩土呗,差不多的。”
石涛本想鼓励杨琼的,不曾想说成了这样,感觉自己不文明了,有点尴尬,急忙遮掩。
“嘻!”杨琼嘻笑一声并没在意,“就当玩土了,来,试试。”杨琼跃跃欲试。
“好嘞,咱先找东西。”石涛爽快答应。
石涛找来个木型,“这是个小皮带轮比较简单,咱就做这个。”石涛望了杨琼一眼,做了主张。
“什么也行,反正我不懂,你说做么咱就做么。”杨琼无所谓。
石涛又找来铁锨、沙箱、油芯等物件,找了块空地,“就在这吧。”便平整起地面,先清出个平台来。
放好沙箱,石涛向里面填沙土,一面教着杨琼制作流程。
杨琼蹲下身,按石涛说的一步一步地干着,做一步问一问,好像对石涛说的意思不能正确理解似的。
毕竟没有专业地学过,感到生疏是正常的,但是上手的新鲜感让她乐此不疲。
“沙土要拍实,要不模型会塌的。”石涛看到杨琼拍土没用多大劲儿,便蹲下帮她,“这还要砸一砸的。”
“用那个夯一下。”石涛指了下地上的木锤。
杨琼捡起木锤,笨拙地砸着红沙。差不多了,石涛教杨琼如何清理,如何放木型,再填沙。
要取木型了,杨琼站起来,用手背擦了一下额角渗出的微汗,“这还是个力气活儿,看着简单,原来也不容易呀!”杨琼感受到了辛苦。
“这才到哪儿!活儿没完呢,还有最关键的一步,做好了才算成功。”石涛看着杨琼泛红的俏脸,好像有些心疼。
“下一步是技术难点,木型取的好,铸工才学得好。”石涛显摆道,似乎他很懂。
搬起沙箱取木型,杨琼手一抖,沙型掉了一大块,失败了。
“哎呀,坏了。”杨琼惊呼一声。
“没关系,重做,头一次就成功的很少。”看着功亏一篑的劳动,石涛很有耐心地鼓励她。
杨琼在石涛手把手的指点下重新再做了一次沙型,最后还是功败垂成。
“又失败了。”杨琼有些气馁,先前的兴奋劲儿开始降温。
“做个三五次很正常,就连他们,”石涛指了指正在忙碌的工人,“他们也不是次次成功的,做得好无他,惟手熟尔。再来!”石涛边鼓劲儿边清理。
“我真不适合干这个,我觉得我没这方面的天分。”杨琼站在一边,微微喘气。
“谁说让你就得干这个了?不要有心理压力,我们是在玩呢!就像小时候玩土,这是我们的玩具。”石涛继续鼓励,“事不过三,再来一次。”
“我小时候还真没玩过土。”杨琼蹲下边夯沙边笑道。
“咱大了,这不玩儿上了!”
石涛眼晴放光,看了看杨琼,好像他并不想她很快就能做好,一次次的重来可能有他故意的成份。
他的重点不是教会杨琼做成沙型,而是在于教她的过程,他在享受与她厮磨的的光,如果一下子就做成了,势必缩短教学的时间,那是石涛很不乐意出现的情形。
他实际上很想杨琼再笨点儿,他好一直教下去,他肯定会乐此不疲,但前提是杨琼得保持好奇的兴奋和应有的体力。
不管石涛什么心思,杨琼虽然之前没有接触过这些,毕竟不是太笨,第三次终于制型成功了。石涛拖延教学时间的念头也跟着破灭了。
“大功告成!”杨琼看着自己的作品露出了喜悦之情,成功的愉悦取代了操作的疲劳感,有付出就有回报。
“终于没再前功尽弃,这都是因为我们有着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百折不挠的战斗精神,才取得如此成功的战果。”石涛乱发感慨。
“嘻嘻……哪儿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啊!”杨琼也喜于言表。
青工小管刚好从旁边经过,看到他们做成了沙型,笑道,“小石都当起师傅来了。”
石涛冲小管笑了一下,转脸看向杨琼,四目相对,故作认真地说:“听到没有,你得叫我师傅。”
“讨厌!你还想当师傅!”杨琼伸手去拍石涛的胳膊。
石涛没有闪避,那左臂却感觉非常的舒服受用。
左臂说:我怎么那么贱呢?
右臂说:贱并快乐着!
谁贱还不知道呢。
………………………………
第10章 劳动光荣酒酣畅
辛勤劳动就会有收获,一场慰劳酒也能见真情。
第二天,张师傅给人们带来了好消息,发钱了!
这个单位一个月有三个发钱的日子,二十号发工资,十号发奖金,一号本单位发新项目奖励。今天是十一月十号,发的是公司奖金。
石涛和杨琼是新入职的学生,还在见习期,奖金发放比例是其他职工的百分之六十。
虽然比别人发的少,但因为有钱发,石涛二人也是非常高兴,钱攥在手里,感觉幸福满满的。
张师傅又说,今天又是个星期六,上午开火,中午要加会儿班,按照往常惯例,下午就不来了,明天休息一天。
随后,张师傅又告诉大家开火结束,中午慰劳大家去吃大餐,不用大家掏钱,他请客。
众人一阵欢呼,之后都高高兴兴地准备开火事宜去了。
开火的时候也是铸工最忙碌的时候,所有的人都要上场。
有人去准备点炉,有人得去把烘干的模型取出来,在地上摆放好,还得有人去开天车紧密配合,各色人等都忙碌起来。
今天有一批制好的毛坯,需要入库,杨琼协同做质检的女工去做产品检验了。石涛去找专职司火的黎师傅,到他那边帮忙。
石涛经历开火也不止一次了,在开火期间,从技术层面,石涛发现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大忙。
轮锤砸铁还算有用武之地,也为师傅们减轻一些体力活,工人师傅劝阻,他直说给他一个锻炼身体的机会。
当石涛干的满头大汗筋疲力尽了,黎师傅急忙劝道:“歇会儿吧,歇会儿吧,别累坏了。”
石涛放下大锤,站在一边呼哧呼哧喘了会儿气,等呼吸均匀了,便坐下来,与黎师傅一起抽烟。
屋顶的行车吱吱地来回跑着,下面的工人也忙于把沙箱摆齐。
临近中午的时候,铁水化好了,便开始今天最关键的工序——浇注。
这时候全体职工都集中起来,专注于浇注的操作,一个个都非常精心,披挂整齐,做好防护。
指挥的指挥,倒铁水的倒铁水,相互照应着,防止出安全事故。
到了一点钟,终于浇注完了,大伙松了一口气,带着满身的疲惫回到休息室,一个一个脱掉工服去洗漱。
回来之后,张师傅宣布,我们去东边饭店吃涮羊肉,饭店已经提前订了,希望大伙都去。
女工纷纷提出,因为家里孩子需要照顾,就不去饭店了。
几位岁数大的不喝酒的老师傅也回家了。
当杨琼提出也要走的时候,大家伙都拦她,你又没有孩子需要照顾,回去还要自己做饭,就跟着一起去吧。
石涛也劝她一同去,她最终还是答应了。
大家到饭店时,老板已经安排好,十几个人围着一个大桌子,坐了整整一大圈。
很快火锅水开了,大家向锅里放肉放菜,稍等片刻,便熟了,纷纷夹着吃。
石涛给杨琼倒白酒,询问了一声,“要么?”
杨琼表示可以喝一点儿。
大家跟杨琼没有在一起喝过酒,根本就不知道她有多大的酒量,估计有些人可能还不如她呢。
张师傅提议,第一杯酒欢迎石涛和杨琼,虽然欢迎酒迟了一些,但终究还是有酒欢迎了。
其实石涛之前与大家在一起喝过酒,只是没有这么多人,而且之前喝酒的时候杨琼还没有到。
石涛和杨琼也举杯对大家表示感谢,感谢这一段时间以来对他们的照顾、关爱和教学,感谢他们给予的像兄弟姐妹一样的友谊。
张师傅提议,第二杯酒,感谢大家这一段时间的辛苦付出,感谢大家对他工作的支持和配合。
第三杯酒,张师傅说为今天发奖金,干杯。
三杯过后,大家又忙着夹火锅里的肉呀菜呀,怕煮得过老了就不好吃了。大家边聊边喝,相互敬起酒来。
石涛觉得,他应该在这个场合上跟大家加深一下友谊,便从张师傅开始,逆时针转起一对一地喝了起来。
最初,杨琼不太好意思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在这一桌全是汉子的氛围里,总是有点抹不开。
但是,每当有人敬她酒的时候,她还是很配合地举起杯来,仰头就干。这一点得到了在座师傅们的赞叹,说她是女中豪杰。
当石涛轮到和杨琼喝酒的时候,四目相对,脸庞都因酒精而发烧。
在石涛看来,现在的杨琼更加迷人了,杏眼桃腮,本就白皙的面庞泛着酒红,双眼迷离,让人想入非非。
也看不出来杨琼有没有羞涩,那是因为她的脸是红的,不知道是修养深还是酒意浓。
两人只是笑笑,相互会意,只说了一个字,“干!”
小管这时举起杯来冲着石涛和杨琼道:“今天我得跟你们两个喝上一杯,祝贺你们这师徒相认啊!你们是不是得喝个拜师酒啊?”
石涛接过话茬,说道:“哪跟哪啊?想喝酒,咱就说喝酒,扯别的干什么?”
小管哈哈一笑先举杯干了。
“这就对了嘛!”石涛干杯。
小管二次举杯,向石涛道:“为了我们两个人的友谊,干杯!为了你能当上师傅,祝贺你。干杯!”
“怎么又来了?”石涛也举杯干了。
一旁的杨琼只顾掩囗葫芦笑。
越喝越高兴,酒精起了作用,话多起来,石涛的话匣子打开了。
石涛给大家讲他本来是不吃羊肉的。就在国庆节的时候,回老家见到了那帮子光屁股的弟兄,非要去吃涮羊肉。
结果六个人吃了十二斤羊肉,石涛算是吃得最少的,说他没想到竟然这么能吃羊肉。
张师傅说:“今天让你吃个够!敞开量吃,敞开量喝,一定管你酒足饭饱?”
当散席离场时,石涛依稀记得,小张是用摩托带着他的师傅老马走的。
摩托都掉进臭水沟了,马师傅依然安稳地坐在车后座上没有下来,最后俩人把摩托车抬出来,才继续上路。
石涛还记得,自己骑自行车回来的时候,在公司门前的假山处,一拐弯摔了一跤,仿佛听到后面有人问“碍事不”,他回应着“没事儿,没事儿,”扶起车子骑上就走了。
石涛回到公寓,进门就躺到了床上,很快便酣然入睡。
他都没有察觉有两个人跟他进了屋。当石涛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杨琼坐着小凳上,趴在他的床边睡着了。
“喂,醒一醒!”石涛叫醒杨琼,“你怎么睡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