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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本来心底还在想着要如何报复的画皮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错愕?茴香豆?几个写法?那是什么东西?
“怎么还不动手,时间可不等人的。”
林吹梦瞄了一眼香炉里的香,随后淡淡道。
“不过只是写几个字,想来你应该来得及的,对吧?”
这道题难吗?表面看其实不难,毕竟只是写几个字而已,但实际上,就连正儿八经的学子都不一定会去琢磨这种东西,一个妖怪就算再怎么通读四书五经,会写些锦绣文章,她也不可能头悬梁锥刺股的去琢磨回字有几种写法!
于是林吹梦只一句看似简单的问题,就堵住了之前画皮绞尽脑汁的所有努力!
章姥姥在一边听得似懂非懂,一向觉得自己在妖界算是文化素养不错的老树妖才发现,此刻,整个书房文化程度最低的似乎就是她了。
章姥姥看了看书架上的书籍,默默转开脑袋:露出属于文盲的拘谨。JPG
画皮起先还能坐到书桌前拿着毛笔写下一个回字,不看她此刻半人半鬼的面貌,那簪花小楷还挺好看的,但也就仅仅这一个字而已。接下来任由时间流逝,她也再没憋出别的字来。
那一刻,画皮终于感受到了独属于学子们面对难题的煎熬和无望,她的心越来越焦躁和恐慌。最后实在受不了这种折磨,在香即将燃尽的时候怨恨的把毛笔一扔。
“这是什么破问题。你自己恐怕都答不出来!”
“不好意思,我还真答得出来。”
毕竟《孔乙己》那堂课她是真的认真听了。
林吹梦说这话本来只是想口头上装个逼,却不想香燃尽后,画皮桌上的白纸当即浮现出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正是茴香豆的回字的四种写法。
他奶奶的,这女人到底有多无聊?她竟然真的会!她难道还准备去考状元吗?!
还想叫嚣的画皮满眼不可置信,质问的话堵在了喉咙口,但下一秒,她的身形一闪,就要往窗户那跑。此刻不跑更待何时?
她本来还提防着章姥姥,但老树妖并没有抓她的意思,因为章姥姥完全不担心画皮会跑掉,经过刚刚的事情,林姑娘无所不能几个大字已经深深刻在了章姥姥的心中!
而事实上,画皮自然是跑不掉的。
“很遗憾,答题失败。请接受惩罚。”
冷漠的声音刚刚落地,紧接着,汹涌的烈火从地下窜出,火蛇迅速舔舐上画皮的全身。
那话音顿了顿,叹息了一声。
“你只知道答对了我的题目能实现愿望,但看来你并不知道答错的惩罚会如何。”
“啊啊啊!”
画皮在烈火中发出凄厉的惨叫,那火分明占满了书房的一角,却没有烧毁除了画皮意外的任何东西。甚至那画皮本身也没有任何被灼烧的伤痕,但她就是惨叫的仿佛被烈火焚身一般。
林吹梦没想到这次随机到的惩罚竟然不是天雷,比起天雷轰顶的快速,这个惩罚在时间上明显要长一点。不过这样也好,毕竟这是张家,若是被人看见晴天霹雳打到张家书房,怕是会有人要说闲话了。
而另一边,炙热的高温和其中蕴含的狂暴能量让章姥姥心脏一颤,下意识的连退数步。随后她用一脸见鬼了的神情看着那汹涌的烈火。
这是……地府的幽冥鬼火!
地府十八层地狱,世人常说的刀山火海,其中第十六层的刀山地狱的核心就是这幽冥鬼火,专烧魂魄和活物,十分的阴毒,也因此,地府对此管理十分严格,阳间少有,反正章姥姥活了千年,她除了曾经偷入地府见到过一回,这是第二次见到。
想到这,章姥姥悄咪咪的瞄了一眼林姑娘,能掌握至阳至刚的天雷已经是极强的手段了,可为何林姑娘还能动用这至阴至毒的幽冥鬼火?这两种完全相冲的力量真的是能被同一个人掌控的吗?
而且引动天雷还好说,这幽冥鬼火……如果不是林姑娘从地府偷……咳咳借的,那么林姑娘该不会是和地府有什么关系吧?
时间看似很久,但也就几个呼吸间,等到烈火燃尽,书房还是那个书房,画皮仿佛一个破面口袋瘫软在地。章姥姥迟疑着走上前,用树藤挑开人皮,里面顿时有黑灰散在地上。显然那画皮已经被幽冥鬼火烧得魂飞魄散了。
这是第一次有生物死在她的惩罚之下,但是林吹梦并不意外,毕竟这本就是她故意调整了惩罚强度的结果。
而章姥姥也不意外,毕竟林姑娘从未掩饰过对画皮的杀心,她只担心那画皮口中的极乐岛。要知道画皮神魂上有禁制,她一死,禁制被销毁,设立禁制的那人必然会有所感应,如果那极乐岛要替画皮复仇的话,怕也是件麻烦事。
不过章姥姥转念一想就放下心来,这种小事,她能猜到,林姑娘肯定也能猜到。林姑娘敢这么做,肯定是不怕那什么极乐岛来找事的。
章姥姥充满信任的笃定,以林姑娘的手段,他们敢来,那林姑娘必然有千万种办法叫他们有来无回!
*
极乐岛上,一个洞府正在举办小型的宴会,几个喝得醉醺醺的妖鬼吃着菜高谈阔论,好不快活。但坐在首位上的一个赖头和尚却忽然动作一顿。他放下酒杯,看了眼众人沉声道。
“都停停,陈画出事了。”
本来嘈杂的洞府立刻静下来。老头形象的老鼋迟疑道。
“忘尘,你这出事的意思是……”
赖头和尚法号忘尘。闻言皱眉道:“死了。死得干干净净,魂飞魄散。”
这话引起一片哗然。
“这怎么死了?”
“那陈画可是有一千三百年的道行!”
“不止,她可是吃了不少人心,便是对上一千五百年道行的都吃不了亏。”
赖头和尚看向老鼋。
“老鼋,你和那陈画平日交情最好。你怎么看?”
老鼋眉目凝重:“陈画能走到今天,可不仅仅只是法力高强,她的心思最是狡诈莫测,加上咱们都有龙鳞护体,杀她就算了,还能让她魂飞魄散……那人必定不简单。”
有人冷哼:“这事谁不知道?现在最关键的是,陈画到底是怎么死的。谁那么大胆,竟然敢动我们极乐岛的人!”
“说来,前几日我求了陈画帮我个忙。”
老鼋迟疑了一下。简单的把他因为时间不够,于是请陈画帮他走了一趟太原,取胡玄之蜂毒的事情说了一遍。
众人目露沉思。
“按照陈画的速度,如果路上没有耽搁,最迟今天也就到地方了。”
“照你这么说,陈画很可能是死在了太原。”
“难道是取那胡峰妖遗体的时候,起了什么变故?”
“太原有什么不得了的人物吧?”
“寻常妖魔是不敢陈画对上的,就算有大妖,听到咱们极乐岛的名头也不敢多动手,恐怕是正道中人。”
“或许是正道的那几个老家伙?”
“正道出手啊……那些成天喊着斩妖除魔的家伙可不好对付。”
“哼,甭管是谁,敢杀我们极乐岛的人,咱们可不能这么干坐着!”
“忘尘,陈画死了,咱们要不要上告岛主?”
为首的赖头和尚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
“虽然陈画平日做的不错,但也不过是个二十一,未入十名之列,她的死讯还不至于要惊动岛主。先派几个人去太原查一查再说。”
说着他看向席间的几人。示意他们有谁愿意自动请缨。
刚刚还义愤填膺的众妖鬼一下子又静了下来,片刻后,老鼋第一个站了出来。
“毕竟是我让陈画替我跑一趟的,她现在死了,也有我的责任,我愿前往太原一探究竟,看看到底是谁杀了陈画。”
赖头和尚迟疑:“不是说材料不够吗?你去了噬魂丹怎么办?”
老鼋:“只差一味蜂毒,你们有空帮我留意一下,我出去这一趟也可以顺便寻一寻。”
听到这话,赖头和尚才同意下来,而看老鼋率先站了出来,只有又有一男一女两个妖物站了出来表示愿意同去一探。
因为太原离极乐岛很有些距离,事不宜迟,三妖没有多留,即刻就走了。
*
几天后。太阳刚出来不久,勤快的张家人已经打开了院门。一对年轻的夫妇走了出来。
邻居家有扫地的人探出头来。热情的打了个招呼。
“这么早就出门啊?”
赵芳当即回了一个微笑,示意了一下手中的篮子。
“是啊,朔儿今早走得急,把东西忘了,我去给他送去。”
邻居又看向一边的书生:“哦,那张元呢?”
街上一个路过的老街坊故意道。
“这么早……某些地方还没开门吧?”
这话一出,换成之前的书生,怕是冷哼一声快步走开,一副不愿意与他们这些俗人为伍的模样,但此刻的张元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道。
“我今日准备去书店看看,算算账本,现下顺路送娘子先去学堂。”
老街坊一愣,不可置信的看了看头顶。
“呦,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这可不是逗乐,而是真的怀疑今天太阳出错方向了,否则他怎么会看到好色烂赌的张元竟然会说人话做人事了?幻觉!一定是幻觉!
邻居赶紧道:“可别瞎说,你是不知道,咱们张元这几天可变好了,想来是终于想通了,准备痛改前非好好过日子了。”
对门院子的一个老婆婆闻言走了出来。
“是啊,是啊,昨天还破天荒的帮我提水呢。还一个劲的让我歇着,生怕我闪了腰,以前啊是被那些狐朋狗友勾得走岔了道,现在走回正道来了,都看看,瞧这一表人才的,多好的大小伙子啊!”
邻居赶紧跟着附和,两人的好话不要钱似的往张元的身上砸。看得路过的那位街坊一愣一愣的。而这两人这话半真半假。一方面根据他们这几天的观察,那张元似乎真的变了不少。而另一发面,他们这么吹捧也是希望张元能发现走正道的好。让他持之以恒,千万别变回去。
毕竟以往的张元那样一个吃喝嫖赌的烂人,别说是张家人受不了,他们这些邻居也受不了他和他那些狐朋狗友在附近闲逛的。
张元在一边笑着说惭愧,正说着今后一定痛改前非,绝对不让大家失望。引得邻居们满面笑意,忽然,斜刺里一个又脏又臭的老乞丐赤着脚跑过来。手中的讨饭棍对着张元就打过去。口中爆喝。
“你这妖物,到底是何名堂,竟然敢占据人身,扮作这书生,还不快现出原形!”
本来欢声笑语的气氛被打断,几个邻居惊慌道。
“诶诶,你这老乞丐干什么呢?!”
“哪来的乞丐,怎么乱打人呢!”
“这不是城北的老疯子吗?快,把人拉开!”
嘈杂的声音吸引来了更多的邻居街坊。毕竟是个老乞丐,众人也不敢用棍棒去对待,一时情急,几个热心的汉子只能用手去拉开。
好不容易把人拉开,用身子挡在了老乞丐面前,有个汉子悄咪咪闻了闻自己的手,顿时被那股恶臭熏得秒出痛苦面具。呕~完了,这手不能要了。
其余被熏得脑瓜疼的众人也没什么好脾气,一边护着张元,一边瞪着那老乞丐。
“你个老疯子,来这闹腾什么,快走快走!”
老乞丐怒骂着。
“你们懂什么,这人看面相本该死了,现在还活着必是妖邪作祟!”
说着他还看向了赵芳。
“就是她,她前几天还到我面前哭诉自己丈夫死了,希望我救活她丈夫!”
“儿媳啊,这是……”
“爹娘,不是什么大事,你们在家带好孩子。”
赵芳搀扶着被打的张元躲在人群后面,察觉到公公婆婆出来后,把他们安抚回了家里。随后才深呼吸一口道。对着人群外的老乞丐露出一个为难的神色。
“我不知道你这老乞丐在说什么?我丈夫好好的,你怎么咒我丈夫死呢?就算退一万步来说,我丈夫真的已经……我又为什么要去找你哭诉?你是阎王爷吗?”
‘我又不是阎王爷,求我有什么用?’前几日老乞丐在破庙的话犹如回旋镖一般,咻的扎回了他的脑门上。老乞丐瞪眼看着那个小妇人,不敢相信她竟然敢如此颠倒黑白。
但这还不算完,赵芳随后又仿佛想到了什么,迟疑道。
“还是说……是有什么人给了你钱,让你来这浑说的?”
她有些惊慌的往四周看了看,随后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是那些人对不对?当初就是他们勾得我家张元花天酒地,银子大把大把的花出去,不知多少进了他们的口袋里,现在见我家张元想明白了,要痛改前非了。所以故意派人来捣乱!”
说到这,这个苦命的小妇人哽咽出声。
“我们也不是什么富贵之家,不过就是想好好过日子,你们为何……为何非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