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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七八糟的事情让林吹梦有些头疼,虽然才离开破庙几天,但是她已经开始怀念破庙躺平的日子了。
*
山川河流之间,一个隐藏在迷雾中,好似山岳一般高大的身影忽然在潞州的边界出现,然后大步朝前行走。
虽然是深夜,但正道邪道依然有很多人睡不着,比如把信发出去后依然踌躇不安的申虚子和虚清,以及潞州深山老林的各个老怪和佛寺道观之中的各个高人。
“那是什么?!”
他们瞪大眼睛,朝着天空看去,巨大的身影被迷雾笼罩,祂仿佛顶天立地的巨灵神,本来祂只是慢慢的走,但忽然,祂开始快跑起来,每奔走一步就是千里之遥!
只是眨眼间,祂就跨出了潞州范围。
只是眨眼间,数道身影化作流光朝着那身影最开始出现的地方过去。
“阿弥陀佛!几位也是看见那道身影才来的。”
“了空大师也来了!”
“福生无量天尊!”
“见过无为道长。”
老和尚看似普通,手中佛珠却隐含浩瀚佛光,老道士矮小瘦弱,但眼中清光摄人。都不是简单的人物。
此刻到底还是正道更为强势,所以现身的都是正道中人,当然,这附近到底隐藏了多少双其他眼睛,那就不得而知了。
他们对着另外几人的问好回应了一声,随后对着一个黑面男人拱手问候。
“想不到发鸠山的山神也来了。”
“今天的发鸠山实在是意外的热闹,不知山神大人可知道那身影的来历?”
发鸠山虽然不如泰山那等名山出名,却也是上古流传到今的山脉,而这发鸠山山神也不是天庭认命的,而是正儿八经由山脉本身孕育万年而出的生灵。论起对山脉的掌控力,和那些徒有山神名号的小神乃是云泥之别。
所以众人都以为这位就算不知全部,但肯定也能知晓一二线索。
却不想那黑面神人皱眉道。
“不清楚。”
老和尚拨动佛珠的手一顿。
“这……竟是连山神大人都不知道吗?”
老道士皱眉。
“那身影实在庞大,也好生奇怪。忽然出现又消失也不知到底是为何。”
“阿弥陀佛,老衲倒是不关心祂今日忽然出现是要作何,只想知道他是神是魔。”
老和尚叹息:“最近各地妖魔蠢蠢欲动。实在让老衲有些担心啊。”
叹息声在山间随风而逝,片刻后,凌空的几人有各自化作流光离开。而暗处的那些眼睛又等了一会,才各自散去
与此同时,林吹梦正在做梦,她看着脚下的山川河流,有些懵逼。经历过白云州的事情后,她现在对清醒梦已经有阴影了。生怕自己睡着睡着魂魄又离家出走的了。
不过,就算她魂魄离家出走,应该也不至于变得这么大吧?
林吹梦迟疑着朝四周看去,但周围都是深山老林,实在没什么看头,她也没办法通过这些分辨出这是哪里,于是她大步跑起来,准备跑出这片深山再说。
却不想一下子跑过头了。等到她再回神的时候,她已经跑到了海边,步子太大刹不住车一脚踏进了海里,她下意识的害怕水淹。结果却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了海面上。当然,就算不是如此,以她现在的体型,这近海的水位对她来说就好似洗脚盆的水一样浅。
这么古古怪怪的,所以这应该是梦吧?
林吹梦迟疑着朝着远处的海面走去,她一心想要验证自己这是不是在做梦,结果走着走着忽然听到了嘈杂的哭声。
她朝着四下看了一眼,忽然看见了海面的一个……岛?
那个岛就好似有人往水里扔了一块狗狗飞盘一样,也就比她两只手加起来大一点。
林吹梦好奇的走过去蹲下身,当看清那‘岛’的情况后,她彻底明白了自己肯定在做梦。因为这个岛上脏兮兮的,没有草木,河水是血红色的,到处都是一个个黑漆漆的小蚂蚁。
它们身躯上有绿色和红色的腐烂痕迹,这似乎让它们很痛苦,小身体不断的抽搐,嘴里还在发出痛苦的哭泣声。
而一条半透明的毛毛虫正嚣张的在岛上肆虐,到处喷水。它对于蚂蚁很大,但对于林吹梦实在很小,喷出来的水柱在她眼里也就一两厘米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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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和白云州的‘梦’是十分有逻辑的,那么此刻这个梦就仿佛把逻辑给吃了又拉出来了一般。林吹梦明白过来。这肯定是梦,这不是梦还能是什么呢?
这种毛毛虫和蚂蚁打架的戏码可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研究的,所以她现在属于回忆童年?
林吹梦好奇的凑近了点。发现局面简直是一边倒,那个毛毛虫喷的水好像对蚂蚁是有毒的,整个岛上到处都是死蚂蚁和快死的蚂蚁。
现实中蚂蚁是不会叫的,但因为是梦里,这些可怜的蚂蚁哭嚎的声音实在太凄惨了,眼看着最后一群蚂蚁也被毛毛虫喷的水给腐蚀得哀嚎不已。加上好奇会喷水的毛毛虫是什么情况。林吹梦伸出一只手悄悄绕后,试图抓住这只毛毛虫仔细分析。
谁知这毛毛虫反应到快,一个回首掏,对着她的手指就喷了一口口水,虽然那口水很清澈,也并未对林吹梦造成什么伤害,但是林吹梦下意识的收回手凑到鼻尖一闻。
呕~滂臭!比小时候手贱抓的臭大姐还要臭百倍!
林吹梦被恶心的差点一个仰倒。整只手都不想要了,她直接一脚踩死了这奇奇怪怪的毛毛虫,然后赶紧用周围的海水洗手。洗了几遍都还有余味。那腐烂的恶臭实在太能引起人内心深处的厌恶了。那一刻梦中的林吹梦看着自己的手,是真的在考虑要不要剁了它。
而就在这时,她注意到了岛上那些还在哀嚎的蚂蚁们,虽然毛毛虫死了,但是它们身上腐烂的伤口依然很严重。自觉也算是同病相怜的林吹梦处于怜悯。
捧起了一捧海水小心的浇了过去,希望能冲淡它们身上沾染的液体。
谁知她的手实在太大了,水一浇过去,顿时冲得那些蚂蚁仿佛被海啸携裹,流进了她才毛毛虫踩出来的地缝里。
好家伙,本来还想抢救一下,结果直接入土为安了这是!
林吹梦尴尬的收回手,默默的溜走了。又在海面溜达了几步,她忽然睡意袭来,于是她跌入了更黑甜的梦乡之中。
*
海外有一地,建亭台楼阁于海水之上,来往之人行走水面犹如平地,乃四方十二国贸易之所,但因为这本是苦于不好随意踏足人间的异类建立,所以其中除了周围小国冒着风险来发财的凡人,更有不少成精的异类。因为是在海上,所以这些异类中又多为水族。
而这就是传说中的罗刹海市。
罗刹海市每月初一才开,第二天日出关闭,因为一个月只有这一天开市,所以来的人和妖络绎不绝,行人如织、摩肩接踵。
生活在中原的人怕是万万都想不到海外有这样一个地方,人和妖竟然能和谐相处。当然,主要还是罗刹海市的主人够强硬,才能镇得住某些蠢蠢欲动的人和妖遵守规则。
但奇怪的是,今天的罗刹海市虽然依然热闹,却又缺了几分什么味道。有罗刹海市的常客疑惑的左右看了看,终于恍然大悟。
“我说今日怎么哪里有些奇怪,这都逛了一圈怎么竟是不见丑国的人?”
原来罗刹海市千里之外有一小国,其中皇室到平民的长相实在怪异,其他小国顶多或是身形高大、矮小、或是金发红发,或是蓝眸绿眼。但怎么说也是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的存在。
但是那个小国的人民长相却很有想法,在那你可以随处可见,路上行人虽也四肢俱全,但相貌却奇怪无比,
或是三只眼睛或是单只眼睛,或是三个鼻孔,或是长了两个鼻子,或是四只耳朵。或是一个耳朵都没有。
总而言之,他们的五官总有一个或者几个部位不是比正常人少,就是比正常人多。加上那些五官单和别人比也不好看,以至于任谁看了他们都觉得他们丑得清奇。偏偏他们还以丑为美,在其他国家看来越是丑的人,他们越是觉得美。
而因为无论长相还是风俗都实在怪异,所以众人皆道他们为丑国。这个名号实在响亮,倒是盖过了小国本来的国名。
也正因为丑国人长相太显眼,所以此刻在发现罗刹海市一个丑国人都没有的时候,才会有人感觉到别扭。
一个摆摊的鱼妖听到行人的嘀咕,好心解释道。
“今天刚好是丑国每年祭神的日子。所以没有人来。”
他这么一说,周围疑惑的人顿时恍然大悟起来,丑国其实本名为神国,他们除了对‘美’很执着外,对神也是出了名的狂热。
经常声称他们的神是他们信仰的,也是唯一的神,祂全知全能,祂仁慈悲悯,反正好像全世界最好的词汇都能放在那位神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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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奇怪的是,你若问他们那神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具体有什么能力,他们就说不出来了。狂信者连自己的神具体是谁,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他们甚至没有任何一个有关神的图卷、画像。这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可丑国人就是那么执着,每年都会狂热而虔诚的祭祀他们那不知姓名、不知模样的神,在众人看来,他们虽然坚定的心性值得表扬,但这样的举动实在傻得可怜。鬼知道他们口中的‘神’到底存不存在。
但是神国人却从没有这样的疑问,他们从不怀疑神的存在。因为每年一度的祭神从不是那么简单的。
当太阳升起的时候,神国街头巷尾再不见一个人,这个处于岛上的小国家此刻死寂一片。但这只是表面。在祭祀大殿的深处。
幽深的隧道两侧满是人鱼油灯,火光照亮了道路,一万多的神国人,无论男女老少都在其中。而最前方领头的是皇室成员,身高两米、两侧各生三只眼睛,好似蜘蛛复眼一般的王最为显眼,他的身侧是有着四只手臂的大皇女。
因为其出色的外形和日渐表现出的才能,她已经被定为了王储,不出意外,她会是下一任的王。
隧道内,雕刻着无数壁画,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它们在不断循环的讲述同一个故事。
海岛的中央有人挖出了一具面容栩栩如生的老人尸体,当月光照到她的那一刻,她醒了过来,但她并非慈眉善目的老人,而是行走的死亡天灾。
她浑身湿漉漉的朝着周围喷水,仿佛鸡一样不断勾着脖子朝着所有人喷水。那水看似清澈,却暗藏着最恶毒无比的瘟疫。
壁画上,所有被喷到水的人身躯开始腐烂,他们膨胀着爆炸开,血水在空中迸溅飞散,周围不幸的人触碰到这血水,于是也开始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躯腐烂。最后在哀嚎中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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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量的血水在海岛各处流淌,它们开始污染周围的植物,更污染了周围的水源。这场瘟疫实在太恐怖了,短短一个月,本来绿意盎然的海岛变得荒芜一片。地上爬满了身躯开始腐烂在路边呻吟等死的人。而那个妖婆越来越大。已经足有三、四米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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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这才清楚,那个妖婆就是瘟疫本身,死在瘟疫中的人越多,她就越强。而他们竟然因为自己的无知,亲手放出了本来被埋藏在海岛深处的瘟疫!
但此刻已经为时已晚。仅剩的人只能守着唯一还干净的水源苟活,可每天都有人死。到了最后,已经长到五米高的妖婆来到了他们的聚集地。她朝着众人张开黑洞洞的大嘴。看似清澈实则代表死亡的瘟疫化成水从她的嘴里喷出来。
壁画上,聚集在溪边的人群密密麻麻好似蚂蚁,他们张大嘴朝着天空哭嚎,配上那腐烂的肢体仿佛行走人间的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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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下一幅壁画上,一场大雾忽然围住了海岛。海岛上依然清晰无比,但是海岛周围的海面完全被大雾笼罩。
大雾上,隐约有个庞大而古怪的身影,祂伸出了自己的一部分肢体,它有五条长长的触手,伸展开有三分之一的海岛那么大,显然,祂试图用这抓握力很强的肢体抓起那为非作歹的瘟疫。
瘟疫张嘴吐水还击,这似乎惹怒了对方,祂收回手,随即一段更奇怪而肿胀的肢体从天而降,朝着那瘟疫砸了下去。
壁画上的海岛中央被踩得深深的塌陷下去,形成了一个巨型的天坑。底部还有如蜘蛛网一般的裂缝,哪怕只是画面,但是看到它的人仿佛都听到了那轰隆隆的巨响。而那个妖婆被踩成了肉糜,体内的清水好似泉水一般朝天喷涌而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