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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区内不少高档小区的地下车库都被雨水淹没,山区已经开始疏散群众,这场暴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原本喧闹的大都市,忽然之间只剩下雨水流入下水道的哗哗声。
团团科技
修齐远自从那晚之后变没有离开过公司,儿时被母亲抱在怀里,每日盯着新闻的场景历历在目,当时年幼的他只知道自己的父亲在参加一场轰轰烈烈的抗洪战争,心中无比自豪,总是会指着电视里的军人们胡乱喊爸爸。
孩子是天真的,他们甚至不知道死亡是什么意思,年幼的修齐远根本没有看见母亲眼神中浓浓的担忧,只会在心中不断给不知在哪里救人的老爸加油打气。
从昨天开始,董事长办公室就下达文件,全体员工放假,甚至暂时关闭了外卖平台的点单系统,虽说只是受灾最严重区域实行该命令,但一天损失的钱就是个天文数字,无论董事会如何据理力争,都被修齐远强横的压了下来。
这种鬼天气,狂风暴雨之下,地势低洼处积水甚至都漫过了腰际,还赚个屁钱,店家都关了八成,还送个叼外卖。
命才是最重要的。
修齐远独自坐在办公室内进行视频会议。
“给灾区的捐款和物资准备妥当后就发出去吧,视情况再加钱。”
“通稿就别发了,这种热度老子懒得蹭。”
“今天各位都在家里好好呆着吧,老婆孩子热炕头,雨停了咱们在公司碰面。”
关掉电脑,晏锦正好从办公室内设的洗手间出来,她刚洗完澡,浑身香喷喷的,一边用浴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整个人倒进修齐远怀里。
昨儿一整天整个公司都没人,被困在大楼里的两人闲着也是闲着,把之前积攒的精力一次性全部宣泄了出来。
晏小妞这段时间在健身房不只是洗热水澡,体力确实提升了不少。
塞了一块水果糖进修齐远嘴里,将糖衣丢进垃圾桶,晏锦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嘟起嘴:“听说咱们这还算好的,邻市受灾情况更严重,新闻说都出动部队了,这雨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停啊。”
修齐远吐掉水果糖,抄起手机给修志勤打了电话。
原本没抱希望老爹会接,没想到只想了一声后,修志勤的大嗓门便响起了:“有话赶紧说,我这一大堆事呢。”
修齐远张了张嘴,最后只是轻轻说道:“爸,注意安全。”
电话那头的修志勤明显愣了下,随即笑骂道:“什么时候轮到你替老子担心了,赶紧回家陪你妈,我忙完就休假了。”
“爸,这回你去哪?”
“本地的灾情控制住了,接壤的邻省情况不容乐观,挂了。”
嘟嘟嘟…
修齐远眉头紧皱,忽然抄起手机拨通了邻市城市总的电话:“姜旭,我修齐远,我要你调集所有的资金和一切能动用的关系,把前线抗洪队伍需要的物资准备好,全部送上去,别管他们要多少,你能拿出多少送多少。”
“资金不够总部会支援的,立刻去办。”
晏锦是第一回见到修齐远如此紧张,当初团团网因为倪子杰的缘故随时都会被熊厂吞并,这小子没有任何情绪,省府会议之前所有人都唱衰团团科技,但修齐远依然没有怂,如今熊厂占据道德制高点,已版权名义向团团科技宣战,修齐远始终谈笑风生,丝毫不在意。
可他现在确实很紧张。
“你怎么了?”晏锦有些发虚,摸了摸修齐远的脸安慰着问。
修齐远望着窗外的乌云密布:“我爸背后有一道十几公分的伤疤,那年救灾时候被石头砸的,要不是躲得及时,最好的情况也是半身不遂。”
“我害怕。”
说到这,修齐远起身:“海安的雨很快就会停了,我让徐婉莹她们来陪你。”
。。。
驻地
全旅官兵集结完毕,列队于偌大的练兵场,数千即将奔赴灾区的官兵一言不发沉默着,军旗在风雨中猎猎作响,他们都望向了自己的军事主官。
一身戎装,戴着作战头盔的修志勤站在国旗下,大声做战前动员:“同志们,灾情就是命令,国家和人民都在看着我们,这是咱们旅自组建之日起,打的第一场硬仗,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
“有!!”
“有!!”
这支被全军区委以重任,视为精锐的合成旅,毫不夸张的说就是修志勤一手打造而出的,修志勤心甘情愿自己的前程止步于此,只希望在脱下这身军装之前,交给军队,交给国家的是一支能打硬仗,能打胜仗的精锐之师。
往下台下冒着暴雨,却依然昂首挺胸的年轻官兵们,修志勤不禁心想,如果自己的儿子也能在这其中该多好。
“登车,出发!!”
修旅长的命令响彻整座驻地。
第三百十六章 爸我来了
黑色的兰博尼基疾驰在高速公路上,这辆价值数百万的超级跑车,在抵达邻市的收费站时,喷个漆就需要十余万乃至数十万费用的车身已经被碎石和树枝刮得面目全非,底盘更是遭受了难以修复的破损。
可贵的东西就是有好处,至少修齐远用最少的时间就来到了目的地。
好在一路上都没碰到积水过深的区域,这和城区里随处可见的救灾队伍的努力脱不开关系,可眼下的形势依旧严峻,因为上游水库不得不泄洪了。
只要泄洪,那么处于下游的城区立刻就会是一片沼国。
这还是受灾情况稍微好些的地区,临省的西南地区,也就是修志勤率队支援的地方,才是灾情最严重的地方,那条汹涌的大河随时都可能将整个省吞噬。
当城市总姜旭领着下属们在大楼迎接修齐远,亲眼看着引擎轰鸣,却发出奇怪声响,整个车身泥泞不堪的兰博基尼时,全部陷入了沉默。
当看见修齐远从车里提出好几大袋泡面时,众人面部表情更加精彩。
看来咱们公司的财务情况十分之良好,甚至可以说已经壕到了没有人性的地步,否则董事长大人为什么敢拿兰博基尼当货车用?
这和修董平时里说的节俭完全搭不上边啊。
“别愣着,老子给你们送晚餐来的。”修齐远把几大袋泡面丢给下属,阔步走进办公大楼。
“修董,要不要把您的车送去洗一下啊?”一位副总忙喊。
“洗你个大头鬼啊,这么大的雨还不够洗车的?”修齐远瞪了眼那个副总,骂道,“你脑子也进水了??”
副总尴尬的挠挠头:“不好意思,这几天确实没睡好,太忙了。”
修齐远点点头:“看来是我误会你了,年底多分点红给你。”
姜旭赶忙跟上,一边走一边汇报工作:“修董,目前为止咱们平台注册在案的骑手没有发生意外事故,暴雨预警前咱们也都给商家发过温馨提示了,反响很好。”
“嗯,干得不错。”
修齐远整个人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块干的地方,他也没在意,走进姜旭办公室直接坐到老板椅上,直接询问救援物资的准备工作。
姜旭面露难色:“修董,这场雨下的太急了,我拼了命去买物资,可运不过来啊,现在大概有一顿多的物资是可以保障的,我安排货运公司,调集了十几辆货车过来,他们应该都在路上了。”
“那家公司的老板是退伍老兵,没收咱们的费用。”
修齐远微微点头,问道:“有没有决堤的可能?”
姜旭忙说道:“我联系过本地行政官邸,他们也不确定,只能说尽人事听天命吧,但估计情况不容乐观,如果一旦有决堤的可能,修董,灾情就很难控制了。”
“很难控制吗,我老头子都亲自披挂上阵了,怎么可能控制不住。”
修齐远看了眼这位自小在国外长大,拿着名校文凭回国的海龟,不屑笑道:“我是部队子弟,可以很负责的跟你说,只要部队出动,没有什么灾情是控制不住的。”
“黄河委有消息传出来吗?”
“黄河委是什么?”
见姜旭不像是在开玩笑,修齐远无奈摆摆手,抹掉脸上的雨水后吩咐道:“我要你去把市面上所有能买下来的工程车全部买下来,混弄土搅拌车也可以,买来之前让他们把水泥装进去,有多少辆买多少辆。”
说到这,修齐远抬头看向姜旭:“公司账面上还有多少钱,够不够?”
“够了,我马上去办。”
姜旭转身往外走,忽然又回过头来看向修齐远,笑了笑说:“修董,咱们国家真的和外面不一样,这里太值得我回来了。”
“去干活吧。”修齐远闭上了眼睛,准备小憩一会。
灾区,指挥部
披星戴月赶到集合点,修志勤马不停蹄的前往抗灾指挥中心,站在帐篷外立正:“报告!”
一名领章麦穗裹着两颗星星的中将摘下军帽,头也不抬:“修大旅长,就等你了,马上就给你下达任务,容我先吃口干粮。”
修志勤快步走进帐篷,向中将敬礼:“老首长,几年不见,您身子可还硬朗。”
“硬朗,当然硬朗,不然上级能让我来指挥你这头华南虎?”
中将嘴上说着玩笑话,面容却依旧严肃,给人中不怒而威的震慑感,拉着修齐远来到地图前,指了指某个用红点标注出的方位。
“看见了吗,这是块硬骨头。”
中将用笔戳了戳那块,沉声道:“当地的救援队伍已经精疲力竭了,再不撤下来休整肯定得出大事,你们旅的任务就是代替他们坚守住这块阵地,你的兵能和蓝军打得不分上下,堵个口子不是问题吧?”
修志勤坚毅的面庞没有丝毫情绪,声音铿锵有力:“我代表全旅参战官兵,请首长务必将这块最难啃的骨头让出来!”
“刻不容缓,出发吧。”
中将站直身体,看向修志勤:“小修,你带队上去之后,在情况稳定之前就没有人再替你们了,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保证完成任务!”
修志勤向老首长敬了个军礼,走出帐篷,顶着风雨开始集结队伍。
百余辆军用大卡在修志勤的率领下抵达前线,在和坚守在这里的指挥员了解完情况后,修志勤便接受了防线,搭建起临时指挥部,数千名官兵迅速分散开来。
修志勤年轻时全程参与了当年的抗洪作战,任团长时率领全团辗转灾区,挽救了无数生命,他不仅是在军事指挥上深有造诣,抢险救灾同样是一把好手。
在短暂的分析与实地考察后,修志勤立刻拿出了切实可行的作战计划,分发至一线作战部队。
大雨还在下,雨势却小了不少,但修志勤凭借多年的经验,抬头看看天就大概能知道,更大的风雨还在后头。
修志勤和政委林志科巡视完一线,还未回到指挥部,大雨便接踵而来。
两人便直接在最有可能决堤的地方住了下来,领着一个营的兵力彻夜不眠的加固防线,军事主官和政治主官身体力行,加入了扛沙袋的队伍。
抢险救灾不分上下级,在这种关口,是个人都得扛起责任,304旅全体都是好样子,从日暮直至深夜,暴雨倾盆之下,脚下便是汹涌可怕的洪水,所有人有条不紊,坚决服从命令。
只要有修志勤这个主心骨在,决堤口就丢不了,全旅官兵对这一点始终深信不疑。
这就是指挥官的个人魅力和潜移默化中对整支队伍的作用,这支队伍,是修志勤锤炼出的精神气,现在就要靠这场救灾任务,锤炼出真正的军魂。
雨势骤急,政委林志科将修志勤从扛沙袋的队伍中拉出来,几乎用咆哮的嗓音大喊:“旅长,一营那里决堤了,能往里面填的东西全填了,车也装着石头砸了进去,士兵们要跳决堤口了!!”
修志勤抹掉模糊住双眼的雨水,抓起无线电怒吼:“赵成,我就问你一句话,能不能守住!”
无线电那头年轻的营长怒吼道:“报告旅长,保证完成任务,我带头跳下去堵口子!!”
“通知后勤,加快补给,不能拿战士的生命开玩笑!”修志勤将无线电塞进政委手中,火速赶往决堤口。
奔跑着回到指挥部,看着地图上那一一个个红点,代表着随时都会决堤的口子,304旅确实担任着最重要的任务,修志勤清楚,他脚下的这块阵地一旦沦陷,会波及整个抗灾工作。
绝对不能让口子决堤!
修志勤明白,这很有可能是他军旅生涯最后一场硬仗了,很有可能自身都会折戟在这片驻守了二十余年的地方,但是军人,军人的价值就在此刻得以体现。
扯下地图折叠好塞进作战服内,修志勤率领警卫连支援一营。
贵为旅长,他完全可以不用亲上一线,完全可以坐在指挥部里给下面的官兵们下死任务,但能生出修齐远这种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