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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宁,虽然这些家具他们还没有细看,但我根据自己了解的情况,也简单跟他们过,因为鹅关村我也曾经去过一段时间,在山里的时候,这些家具大都还在老乡家里使用,这本身就是个伤害,而你后来几次存放的地方也很不妥当,又带来了二次伤害!”
“不过,也算你有点常识吧,还知道用塑料薄膜包裹缠绕,算是起到了一定的保护作用。”
这句话让宁向东很是惭愧,当时把家具拉到塑料二厂,包裹塑料薄膜时,纯粹是担心落了灰尘,并不懂的什么保护措施。
耕夫跟宁向东交谈的时候,几位专家已经去家具那边大概看了看,回来后道:“磕碰缺肉是问题,但是也有很多严重的,比如有张桌子掉了腿,被原主人用粗树枝代替,在桌面上敲进去钉子固定,这种破坏就非常可惜了!”
宁向东一听就知道是哪个,他还记得当时那个村民专门过,家里的桌子腿掉了,往上钉钉子的时候,桌子面过于坚硬,砸弯了好几颗也钉不进去,最后不得已,去村部借电钻打眼,才算把树枝固定上去。
“不过那条掉聊桌子腿还在!”宁向东忙对专家道。
“那太好了!”专家高心道。
一张桌子,如果缺了一条腿,这就算是残品了,古董的经济价值荡然无存,只剩下用于研究历史的文物价值。
几个人又大概问了几句后,重新回到家具那边查看,宁向东这才把憋了很久的问题向耕夫出来:“请这几人过来,花了多少钱,算我的吧。”
“这个你就别管了,起来提供私人藏品用于公众展出,这在并原还是第一次,所以文保和文联等等部门挺重视,先拨来一些钱专款专用,所以我对没有马上给你酬劳还挺发愁的!”
宁向东没想到耕夫还惦记着要给他钱,连连摆手道:“千万不能给!就当替我找个合适地方保存吧,也别问我收费就成了。”
“好啊!那就等展厅开放后,门票收入你跟图书馆一家一半分配得了,没多有少,如果长期都有收入也还算可观。”
着,耕夫停顿一下,叹口气道:“我听宁教授,你现在辞职了,钟楼街那个店也拆了,暂时没有事情做,所以图书馆这里,我尽可能帮你多争取一点吧。”
没想到耕夫还为自己着想,宁向东心里一阵感动,道:“您就别担心这些了,我其实最想知道的是,蔡老师现在在什么地方,那去找您也是为这件事儿,后来忙着家具展览,我看您顾不上,也就没敢多问,现在能跟我吗?”
“坏了,你不提醒我,还真是忘了!”耕夫用手轻轻拍拍脑门,道:“老蔡现在在哪,我也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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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 同命相连
耕夫拍着脑门,说道:“老蔡走的时候来我这儿坐了坐,但我确实不清楚他在哪儿!”
“不是,您这不玩我呐!”宁向东一听连连叫苦:“既然不知道蔡老师的去向,干嘛不早说?白耽误这么长时间!”
耕夫唬起脸,道:“什么叫玩你?我没那么重的口!你急着找老蔡,不就是想问茶树的事儿吗?”
“对呀……”
“现在马上入冬了,你就算问了,也学了,有地方练手吗?”
“这……”
宁向东一想对啊,并原的冬天不是一般的冷,现在眼看着十一月份,寒流马上就要开始,到时候顺着鹅岭山口一股一股往里灌,一直到来年四月初才停止。
“没地方练。”想到这里,宁向东老老实实摇摇头。
“那你跟我急什么?”耕夫吹胡子瞪眼睛,道:“跟我把眼前这点工作弄完,我告诉你老蔡去哪了。”
“哎,您不说不知道蔡老师的去向吗?”宁向东彻底服了,这老头到底靠不靠谱!
“我什么时候说不知道了?年轻人粗心大意,你自己往上翻,看看聊天记录再说话!我说的是不知道老蔡的下落,可没说不知道他去哪儿!”
宁向东仔细回想,好像真没说过不知道去向的话,只是大家都这么忙,谁有功夫认真听您说什么,不都是一带而过的吗?
“好吧,我错了大师!您再受累跟我说说吧。”面对这些被宠老的大师,宁向东算彻底怂了。
“老蔡临走前,去我家聊了很多,也谈了很多下一步的构想,他打算冬天去云南勐海,但具体去勐海哪儿没说,我也就不知道了!”
勐海?冬天去那边倒是不错,跟并原的夏天差不多。
耕夫说的对,这个季节即使学习种植技术也只是学一堆理论而已,宁向东的心思由此慢慢淡下来,像某些冬眠的动物一样,安安静静蛰伏着,等待惊蛰雷的炸响。
整个冬天,他开始经常拜访耕夫,蔡老师临走前留下一本《鹅岭二十年考》的随笔手记。
既然踏实了,干脆就拿来看看,了解一下这片古老的山脉。
更何况里面还有一段篇幅详细介绍了从四川移栽茶树到鹅岭山区的历程。
纸质发黄的笔记本里,白鹭牌蓝黑墨水的字迹依然清晰,种茶记录时间是从六十年代开始,直到八十年代末期,想不到种活这几颗茶树的时间跨度长达二十年之久。
山川不改,绿水悠悠,少年弟子容颜老,二十年时间,足以让一代人老去,一代人长成,梦想实现也好,未竞也罢,如今又换了后来者。
宁向东端起茶杯,凝神观察里面沉浮的叶片,每一根脉络都清晰可见,入口苦涩而后回甘的大叶乔木茶,竟然是这几年才刚刚完善成型,蔡老师原来也没有享用过几年。
联想自己拿着这些茶,随意送人,随意品饮,从来没有在心里当回事,宁向东不汗颜。
一粥一饭恒念物力维艰,面对即将选定的绿色产业,这一刻,他才在心里下了决心。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宋小青也放假回家,因为双方老妈的矛盾,两人好不容易公开的关系再次被迫转入地下,只能偷偷摸摸在她哥哥的小卖部见了几次面。
宋小军的小卖部虽然只是面对附近一两个居民小区,但由于两口子全都下岗在家,反而有时间倾注全部精力去搞活经营,因而小买卖做的有声有色。
宁向东和宋小青每次去店里,都说不了几句私房话,最终还变成义务售货员,一直忙到半夜累个臭死。
一来二去的两人都不愿意去了,可不去店里就找不到好借口,宋小青妈妈不定时把电话打到小卖部的公话上查查岗,面对母亲如此严控的措施,兄妹俩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宋小军也想了很多主意,甚至再次拿自己亲经历的教训劝说章束脩不能过激,以防不测。
谁知章束脩自有论断,当即表示宋小青做事懂得掌握分寸,绝不会像她这个哥哥一样。
这就令人心忧了啊,怨念如此深重,唯有从源头解决,可源头也是一座山,霍敏芝也是战斗里成长起来的女中豪杰,怎么可能轻易言败低头。
几个人面对压迫彻底没了咒念。
很快节即将来临,小卖部也成了小区人民临时采购的场所,像油盐酱醋这些小小不言的生活必需品犯不着再跑一趟大商场,来这里就足够满足需求了。
在琳琅满目的货架上,一种没有任何产品标识,却包装精美的小纸袋茶叶悄然出现,作为鹅岭山区的农产品出售。
这就是鹅关村现有几颗茶树今年新产出的茶叶,宁向东想试试市场反应,也是他第一次从经营角度,作为投资项目主动去尝试的行为。
节是一个重要节,不过人们更喜欢节前准备的过程,忙碌一年省吃俭用,所有积累的绪全都集中在这几天释放,花钱的过程太令人愉快了。
当然忙碌和花钱的人主要是一家之长,像宁向东、龚强这类还没成家的人,只需要坐享其成就好了。
不过今年,龚强也加入了购物大军,在商场的人堆里挤来挤去,只是所选物品无外是烟酒两样。
没错,胖子要去送礼了,而且是拜访对他一生至关重要的杨晶父母。
杨晶所在的歌舞团现在已经摇摇坠,连工资也开不出来了,下边这群还能蹦哒的年轻演员纷纷各寻路子,有的在县乡搭的草台班子里跳舞赚个体力钱,有的钻进夜总会、迪厅等等伴伴舞,喝喝酒,累了睡一觉,赚的比走只多不少。
但杨晶是正儿八经的艺校毕业生,全制中专学历,而且还是正式国家干部,在如今到处改革的九三年末期,人事局在编备案的国家正式干部已经越来越稀缺了,因此杨晶宁肯到北二环家装市场开叉车,从事最简单的劳动生产,就为求个问心无愧。
明明可以靠颜值,却偏偏要去拼实力,龚强就待见杨姑娘这一点。
漂亮姑娘多了去了,以胖子现在的家,稍微漏点底,分分钟粉黛如云。
可杨晶妹子到现在还以为,他是因为跟宁向东发小,所以宁老板开恩高价雇的他。
这样的傻大姐,抓走一个少一个,龚强光棍眼,赛刀剪,看的准准的!
胖子拎着大包小盒,一头撞在一个人上,抬头一看,那人跟他一样也两手提满东西,忍不住咧嘴直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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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七章 胖子的情商
龚强上上下下打量着对方手里的东西,跟他的烟烟酒酒一点都不一样,不禁佩服的道:“向东啊,你还真是舍得下本钱啊!”
“过年嘛,怎么也得去青家走动一下,拜个年。”
“也对也对,这次机会利用好了,你俩重见日大有希望!”龚强着,看看宁向东手中的礼盒,忍不住再次感叹:“这中华鳖精是孝敬老丈饶,那个延生护宝液是给谁的?”
胖子这么一问,宁向东有点呆住了,他买东西的时候光听售货员介绍了,自己一窍不通,哪种保健品卖的火爆就买了哪种,可就没想想宋益平和章束修那老二位应该一人来一种才对。
“哎,龚强,这两样是不是男女通用啊?”宁向东有点傻眼,连忙向胖子请教,他现在越来越发现,这哥们情商可比自己高多了。
“理论上谁喝都是喝,但保健品这东西不能听广告,还要看疗效,老王八和护宝液这俩口服液都是针对老爷们的功能多一些。”
“那针对女性的保健品有什么?”宁向东后悔不迭,他这趟去主要是为了打破章束修的坚冰,宋益平就是个跟着沾光的,可以忽略不计。可自己当时光想着什么贵买什么,就没考虑过要选对的。
“那可太多了,像什么六株口服液,太婆口服液这些,谁都能保健,还有去年刚起来的红桃A,专门针对女性和婴幼儿贫血设计,你那老岳母看你拿这些上门,肯定夸你老实厚道人品好!”
“有道理!有道理!”宁向东连连点头,低头看看两手提溜的东西,二话不全塞到龚强怀里,道:“都给你了,我再去重新买过!”
“哎哎,向东!”龚强两手满怀全是礼物,稍微动一下就往地下掉,他一步也不敢挪,对宁向东背影大喊:“你都给了我,可这鳖精护宝液啥的,我给谁啊?”
龚强这是第一次上杨晶家门,哪敢给老丈人下这种猛药,可这些保健品件件价格不菲,急的他原地跺脚。
“你随便,送不出去你就自己喝吧。”宁向东头也不回,又一头扎进人堆。
“起来你跟宋青也算是青梅竹马,活的比我跟杨晶还累,太熟了就是不好忽悠啊。”龚强望着眼前的人流,深有感触的道。
一九九四年的春节终于来了。
那年的春晚,黄宏和侯跃文表演的品《打扑克》吸引了宁向东的注意。
品里两个大年三十回不了家的人,一个销售员,一个记者,在餐车里吃了年夜饭,用自己口袋里的一堆名片当扑克玩比大。
“副经理,”黄宏先扔出一张名片。
“管上,经理,”侯跃文压上一级。
“管上,总经理,”
“管上,董事长,”
“管上,董事长秘书……”
侯跃文不明白了,问黄宏:“你这秘书能管我董事长?”
“我那是女秘书……从某种程度上来,女秘书能当董事长的家。”
台下观众报以热烈掌声。
“一把牌,社会大舞台,生旦净末丑,是谁谁明白……”
都十亿人民九亿商,还有一亿待开张,真是这么回事,而形成这个国民共识,只不过短短几年时间。
春节放假三,这是对还在工作的人而言,对宁向东和宋青来无所谓,两人也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三里彼此在自家跟着父母屁股后面转,尤其是宋青,陪着宋益平和章束修夫妇走街串巷,到处拜年,见了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