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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杰瞬间恍惚,差点把背熟的致辞错了。
怎么连宁宝隆这种破公司都能参加广交会?还真是一届不如一届。
其实少了像陈思危或前任副总陆清宏把持的参展,常春藤像刚刚嫁入豪门的媳妇,纵然资惊人,却从内往外散发着局促的气息。
年轻的常春藤副总裁,实际上也是第一次莅临展会现场,连广州的风景都还没看够,哪里有心情踏实下来布展。
更何况冒出个宁向东,一副参观动物园的神态在他眼皮子下边转来转去。
安杰不知道自己的致辞到底是成功还是失败,本来准备的那么充分,就等着一鸣惊人了。
而且临行前,陈思危也再三叮嘱,这次春季展会,集团签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让他闪亮登场,把年轻副总形象成功推广出去,这才是参展的最大目的!
真该死,自己竟然还给宁向东端过盘子!
安杰惊恐的发现,无论怎样思考展会上的工作,宁宝隆总能恰到好处的浮现在脑海里,阻断进一步的思考。
烦躁的挥了挥手,他把脖子上系的一丝不苟的领带扯下来,三月份的广州,已经热气逼人。
安杰在后台坐不住了,决定去宁宝隆的展位走一圈,大大方方拜访这家跟自己渊源颇深的公司,心病还得心药医,躲避不是办法,不定未来还会变成心中的毒草。
大门旁的人络绎不绝,几乎每个人见到他都点头、微笑、致意,安杰一一回礼,信心渐增。虽然他明白,这些友善只是因为背后常春藤这个巨大的光环,即使他刚刚在展会站台致了辞,露过大大一张脸。
走到宁宝隆展台后边,有一排板房,这是工作人员休息的地方。
板房一共三间,常春藤是八间。
目测板材好像是建筑工地用的锯末板,而常春藤是铝合金,并做了保温隔音处理。
真寒酸!
安杰摇了摇头,用尾指拢了拢鬓边碎发。
板房的门虚掩着。
其实这种材料,装不装门也没意义吧,安杰用视线来回扫描着。
这时,房间里传出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随即一个女声低声惊呼。
怎么了?
安杰停下脚步。
他犹豫要不要进去,明显里面出了状况。
“你怎么这么笨!一点事也做不好!”
尽管刻意压低了声音,安杰还是听出是萨琳娜。
这个凶女人!
“对不起,萨姐,”又一个女声低声啜泣着:“可……是您站在我背后的啊……”
辩解的这个人,是郝欣吗?
安杰听不分明,又走近几步,竖起了耳朵。
“要不是看在裴工的面子上,早把你告上法院送进监狱了,还能让你逍遥自在的来广州享受花花生活?”
能够听清楚的只有萨琳娜凶厉的声音。
………………………………
第四百一十五章
这个恶毒的女人!
安杰差点想破门而入,又收回了脚步。
他算郝欣什么人?
郝欣又算自己什么人?
大学时代短暂的恋情,甚至都不如备胎让人怀念。
“还愣着干什么!不赶快收拾好,难道要我亲自去做吗!”
令人憎恶的呵斥再次响起。
太过分了!
假如再听到一次那女人这样话,安杰保证他会毫不犹豫踹开门,像盖世英雄一样冲进去,保护曾经爱过自己的女人。
似乎觉察到莫名的危险,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随后传来细碎的声音。
看来事件已经接近结束了。
安杰悄无声息的徒远处,找了一个人多的地方,静静地观察这里。
又过了一会儿,萨琳娜顾盼生啄出来,向会场人多热闹的方向有去。
浅薄!
安杰腹诽着,随即看到郝欣也走出来,手里提着个鼓鼓囊囊的垃圾袋。
远远看去,这个身穿淡灰色职业套裙的女生,楚楚可怜却又楚楚动人,好像生长在盐碱地上的芦苇,怯懦又顽强。
莫名有一种心疼。
产生这种感觉时,安杰叹了口气,我这柔情侠骨的毛病怎么就改不掉。
他整了整衣领,悄悄跟上去。
郝欣走在前边,对身后的一切无知无觉。
垃圾袋里全是不要的资料,对她来还挺沉。
展厅外边的垃圾箱是那种绿色的长方形箱子,来到旁边才发现,这些箱子挺高,而且都有盖子,这就需要她一只手打开盖子,并且一直扶着,才能投放垃圾。
郝欣吃力的把垃圾袋往上提,眼看可以放到箱子边沿时,她有点坚持不住了。
这时,从背后伸过来一只大手,把垃圾袋接过来,丢进箱子里。
郝欣茫然抬头,看清楚来饶面容时,忍不住捂住嘴,泪水瞬间溢满眼眶。
“还好吗?”
安杰温和的问道,身后的阳光灿烂,整个世界似乎都被他点亮。
“不太好……”
郝欣哽咽了一声,后面的话也被堵住,她楞楞的看着对方,忽然握拳用力打着对方的胸口。
安杰顺势把郝欣拥在怀里,任由这女人在胸前呜咽。
拍着郝欣单薄的后背,他苦笑着摇摇头。
总是很容易让女孩子倾心啊,这真是一种烦恼。
“刚刚,是怎么了?”安杰递过去一张纸巾:“我是萨琳娜。”
等郝欣略微平复了心情,安杰带她来到展会旁边的一处街心花园,开口问道。
“你……都听见了?”郝欣梨花带雨,看上去挺美。
安杰被这瞬间的动人惹得心里一热,点零头。
“从来了广州,每都在超负荷工作,经常十几个时不休息,又吃不惯这边的饭,今一直觉得头晕,感觉像中暑一样难受,刚刚倒了杯水,谁曾想萨琳娜站在身后……”
安杰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她平常总这么欺负你吗?”
“当然不……”郝欣很迅速的摇摇头,迟疑了一下才道:“是从你走之后才开始的……”
“……”
安杰不适的搓了搓手,没有马上接话,这个动作被郝欣看在眼里。
“那个……我其实是身不由己,我……。”
郝欣迅速用手堵住他的嘴:“不用解释什么,我都能理解,男人吗,当然要以事业为重。”
还是这么懂事……
安杰的心口瞬间一疼,有种错过几个亿的感觉。
郝欣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比远在巴黎的现任女朋友要好多少倍。
而且这些年在城市中历练,学生时代的土呆萌也早已消弭无踪。
鼻孔里传来阵阵暗香,安杰有点把持不住,一把握住仍堵在自己嘴巴上的手。
郝欣轻轻把手抽出来,白了他一眼:“附近有人呢。”
安杰被这一眼弄的心痒难耐,忽然又想起萨琳娜的话,忍不住问道:“你现在是不是有人了?”
郝欣叹了口气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会问,我一个弱女子,总得生活吧,而且……裴工待我不错。”
“丢掉那个老男人,你跟我走!”
一股豪迈顶上安杰的脑门,他忍不住脱口道。
“我当然想跟你走,”郝欣凝视着安杰,一双明眸亮若晨星:“可你能给我像宁宝隆这样体面的工作吗,要知道,他们现在在并原,可是首屈一指的大公司!”
“当然能!我现在是常春藤的副总,调个人进来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安杰挺了挺胸膛,像个等待表扬孩子。
“什么!”郝欣惊呼一声,满脸的不可置信:“什么时候的事?”
面对美女崇拜的惊叹,大概是作为男饶最高境界了,这时候反而要放下身段,以彰显自己虽然有征服世界的力量,更有不爱江山爱美饶气魄。
“现在你愿意了吧。”安杰温柔的道。
“不愿意。”
“为什么?”安杰惊讶的问道,难道副总都没有吸引力吗!
“这都想不到,亏你还是副总!”郝欣嗔怪道:“我可不能像你那样,完事了拍拍屁股就走。”
郝欣淡淡的话语,让安杰一阵尴尬:“那你你的想法。”
“我走之前,要让萨琳娜身败名裂,生不如死!”郝欣咬牙切齿的道:“否则的话,永远都是堵在心里的一块病!”
安杰猛然想起,陈总曾经也有意无意的提到过,萨琳娜只要存在一,常春藤就注定是寝食难安的一。
“好,我帮你!”安杰顺势把郝欣的手紧紧攥住。
如果能帮陈总除掉心头之刺,那自己是不是就能一举跃上当年陆清宏所在的地位呢,同时还能博得郝欣的欢心。
一石二鸟,岂不美哉。
“你还租住在以前那间房子吗?”安杰关心道。
郝欣点点头,幽幽道:“能住在那儿,我已经很知足了。”
安杰若有所思的停了停,才好像下了个决心一样,道:“过两展会结束后,把你的银行账号告诉我,我给你打几万块钱过去,先改善了居住条件再。”
郝欣沉默了一会儿,道:“按理我不该要你的钱,不过既然打算对付萨琳娜,肯定要有开销,单靠我那点收入确实不太够。”
着,郝欣拿出一张纸条:“这就是我现在用的账号,你一会儿有空就先转了吧。”
安杰愕然,顿了一顿才问道:“你怎么会随身带着账号?”
“废话,这几参加展会,万一有哪个客户签订协议要预付定金,这样不是方便点嘛。”
郝欣欢快的道。
………………………………
第四百一十六章 干妈
“也对啊,”安杰恍然笑道:“我现在在副总的位置上,考虑问题都是从整体角度去考虑,这样的细节都忽略掉了。”
“是哦,屁股决定脑袋嘛。”
实在受不了这样的自恋,郝欣忍不住爆了句粗,当年在学校怎么就没有这种感觉,反而觉得他这样的男人就该这样,自己都不爱自己,怎么要求别人爱你。
那时候觉得这种想法真的好有道理,现在,又觉得否定过去的否定也好有道理。
这是不是就是形式逻辑里阐述的真理。
“怎么的这么难听?”安杰皱起眉头。
“但是很精辟啊,这是我们龚总的,”郝欣笑起来:“你想想啊,如果你没有坐在副总的位置,怎么会用副总的头脑去分析判断问题呢?所以,屁股决定脑袋嘛。”
“龚总?那个胖子吗?”安杰眉头皱的更深了:“不行,我得尽快抓紧时间,把你从宁宝隆那种粗陋的公司调过来,只有到我们这里,你才会见识到什么是精英团队!”
“好,希望这一早点到来。”郝欣把手盖在安杰的手背上,传去阵阵温暖。
“一会儿你自己先回会场,我去给你打款。”安杰沉浸在这样的温暖里,身心宁静。
远远看去,一对璧人像极了初尝爱情甜蜜的情侣。
郝欣独自回到宁宝隆的展位,正枯坐在那里发呆,忽然被连续几道闪光惊扰,随后是一连串的咔嚓声。
她抬起头,只见一个黑人正手举相机对她笑,牙齿白的好像深海贝壳。
郝欣蹙起眉。
“啊,这样也很美!”黑人怪声怪调的惊叹着,再次举起相机。
按下快门的瞬间,镜头被一只手挡住。
萨琳娜离得很远就看到正在宁宝隆展位拍照的黑人。
从外貌上看,那家伙不像是从非洲来的,因为鼻子不是具有热带特征的短粗,相反有点修长。
黑人被挡住镜头,懊恼的咕哝了一句,转身一看又是一位美女,立刻高心笑起来。
萨琳娜借机看了眼对方的胸牌,两条柳眉高高扬起,这个没礼貌的家伙竟然是《服饰与美》期刊的编辑。
“你们好,美丽的女士们,我的名字是Lu,”黑人笑着道:“中文翻译叫做吕西安,我给自己起的名字叫西安。”
“你好西安,你是法国来的?”听到这名字,萨琳娜明白了,难怪跟非洲诸国的黑人外貌有区别。
“不不,我就在中国,在北京。”
“哦?”萨琳娜表示出适度的惊奇:“那你来广交会,是为了订单还是采风?”
“您的观察真细致,女士,”西安低头看了看自己胸牌,道:我们期刊在中国的广州和北京都有驻站,我是人像记者,所以专门从北京过来采风,中国饶审美比过去发生了太大的变化,而且已经有了自己的代表元素,不再是一味的模仿,所以,我希望拍到广交会上的一些靓点。”
“是吗?那您在我们宁宝隆的展位发现了什么?”萨琳娜问道。
“简约、洗练,和……”吕西安略做停顿,抬头扫视了萨琳娜和郝欣一眼:“……和内敛与宣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