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茁壮的草根-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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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大生本身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看错,结果越描越黑,一气之下远赴山外打工,只在每年春天时才回来,帮助家里耕种。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下雪在鹅岭变成了常态。

    眼看着元旦临近,这一天宁向东起了大早,去陈村镇邮电所给家里打了电话,报了平安后说自己元旦不回家了。

    打完电话,又到并钢停车点,看看有没有自己的来信。

    212司机过了国庆节没多久,就已经返回了总司,这里的留守人员也是从镇上请的临时工,一位和颜悦色的大婶儿。

    大婶儿姓张,在柜子里翻了一会儿,果然找着一封信。

    “哟还是北京来的,”大婶儿明显是个见面熟,用手捏了捏信,说道:“里面儿硬邦的,八成有照片。”

    宁向东笑笑没说话,能给他寄信的只有宋小青。

    拿到信,他看了看天色,早晨六点多从鹅关出发,下山还快点,可要往回走,汽车两个多小时的山路,走回去得五六个小时。

    这趟下山主要是打电话和查看有没来信,既没有在镇上买东西,身上也没带什么累赘。

    宁向东心里计算了一下,路上脚程快一点儿,再穿几个树林,五个小时以内差不多能赶回村里。

    说走就走。

    这一趟是宁向东第一次独自一人走进山里。

    冬天的山异常丑陋,阳坡上的雪被太阳晒化,裸露着黑色的山体,背阴处的雪还在,远远望去,就像一片一片皮肤病的藓斑。

    宁向东在路上不敢多休息,尽可能穿山林抄小路,好在鹅岭的树林并不茂密,地面也没有厚重的落叶,走起来并不吃力,即使这样,他也走的满身是汗。

    出了汗也不敢脱衣服,山里的贼风像刀子,夏天不注意都可能吹出毛病。

    汗湿的衣服裹在身上非常难受,宁向东只有忍着,终于爬到最高处的垭口。

    此刻太阳已经擦到了西边的山尖,他抹了把头上的汗水,望着远处朦胧的黄巢谷,心头松了口气。

    走到一处背风处坐下,掏出已经有了潮气的信,撕开封口。

    宋小青寄来的照片是雪后的八达岭。

    照片上有三个人,梁海潮身边依偎着的漂亮女孩子,应该是他女朋友,宁向东没见过。

    宋小青身边,空出一处地方,显然是留给他的位置,那上面画着一个猪头。

    “这是你”

    猪头下边,是宋小青隽秀的字体。


………………………………

第一百三十三章 黄巢古道

    宁向东回到村里的时候已经将近晚上十点,幸好从镇上往回走的时候,几乎没有休息,而且还抄了好多近路,才在太阳落山时赶到了黄巢谷附近。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剩下的路都是在谷底穿行,这一段路况相对熟悉,虽然也很不好走,不过总体还算顺利。

    第二天醒的早,起床依旧很晚。

    宁向东平时就有赖床的毛病,昨天又是一大早去镇上,当天打了个往返,赶路赶得几乎脱力,更有说服自己赖床不起的理由。

    正躺着发呆的时候,曹二楞来了,手里拿着两只杀好的兔子。

    听说宁向东昨儿个一天从鹅关到陈村打了个开回之后,不由连连冲他竖大拇指,别说是宁向东,就是本乡本土的人们这么来回一圈儿,也得折腾得够呛。

    尤其是听说他抄近路,翻了五道梁子时,二楞大感佩服之余,非常遗憾的说道:“你娃出去这一趟,也不提前跟我说,冤枉路走的太多了。”

    宁向东是沿着公路进的山,他走的所谓近路,就是在汽车一圈一圈绕行的盘山路上直线横插切入,直达山,连忙坐了起来:“还有啥近路吗”

    “黄巢谷那条路啊”二楞听宁向东这么问反而奇怪:“咱有一天上工的时候,你打听村子里的古道,我不是跟你说过吗”

    听二楞这么说,宁向东泄了气:“我就是从黄巢谷进村的。”

    “你娃那是只走了其中一段儿,黄巢谷直通山外,不是从进山公路那个口子进去的。”二楞咧着嘴笑起来:“走谷底,最少让你少翻两道梁子,你算算得节省多长时间”

    宁向东是沿着并钢专修路附近一路穿插回来,已经认为是最近的路了,听二楞这么一说,原来黄巢谷才是最快的捷径。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这真令人懊丧,他揉着酸麻的大腿想到。

    “既然黄巢谷是进山的捷径,那并钢当初为什么另辟一条盘山路,这不是吃力不讨好吗”宁向东猛然想起了这个问题。

    “你娃儿也不看看高炉架在啥地方要从黄巢谷开一条路进来通到矿上,中间那座山就得劈开。”

    确实是这样,黄巢谷的口子离山头那么近,也没法修盘山路上去。

    “那直接在谷口架高炉不就行了”

    “你们并钢当初是这么想,可俺们鹅关村不答应啊”

    到底不是本村人没有归属感,二楞这么一说,宁向东想起每次开工时造成的局域性粉尘污染。

    “下次记住,再上陈村,直接从谷里往外走,就一条道儿,走出去你就知道是哪了。”

    二楞看到他的窘态哈哈一笑,把手里提的兔子晃了晃:“咱仨巡夜那天,捉了四只兔子,你娃是城里人,多给你两只,留着吃稀罕。”

    看到兔子,宁向东又想起来一件事:“二楞,现在现进山里抓的兔子,晾到春节前能风干吗”

    二楞摇摇头:“时间太短了,来不及。”

    风干兔的制作工艺极为简单,把兔子处理好后,不能见水不能清洗,趁着身体本身水分尚在,马上挂到日照充足的通风处晾晒即可。

    但必须是冬天。

    山里的冬天气温极低,即使是午后温度最高的时候,也是零下几度,早晚都在零下十几度,到了深夜,更是低至零下二十度。

    零下低温才能保证肉质不腐。

    “那这叫冻兔,哪叫什么风干兔”宁向东撇了撇嘴,不相信的说道,温度这么低,水分怎么可能蒸发

    “山里昼夜不停的风会把水分吹干的。”二楞解释道:“所以时间才会很长,基本上要晾一个冬天才行。”

    这么一说,宁向东有点明白了,风干兔的制作手法有点像南方四川云贵一带的腊肉做法,都是把肉类挂在通风的环境中演化,唯一的不同是南方要避光,鹅关要见光。

    “可不可以在夏天也制作用太阳暴晒。”宁向东问道,如果这样可行的话,那储存量就大了一倍。

    “根本不行。”二楞摇头道:“以前有人试过,大部分都腐烂变质了,有一少部分没事儿,但都是没长大的小兔子,晒成干以后只剩下皮包骨头。”

    “而且,夏天暴晒过的肉,脱脂脱的太厉害,干巴巴的,怎么炖也炖不软。”

    宁向东还想再问,可二楞着急手里这两只兔子在屋子里时间太久,要马上挂到外边去。

    宁向东连忙穿起衣服,跟他一起到了院子里。

    二楞直接上了房顶,让宁向东扔了几根树枝儿上去,扎了一个人字架,把两只兔子挂在上面。

    “你娃要是能忍住不吃,就在上面挂着不用管,等过了惊蛰再拿下来,随便放哪都行,也不会坏。”

    看着如此简单的保存方式,以上东突发奇想问道:“要是把羊肉切成条,也这样挂起来,是不是也能保存很久”

    “你娃脑子里咋这么多古怪的想法”二楞摸了摸他的头:“要不你杀一只羊试试看。”

    宁向东点点头,暗自决定哪天就杀一头羊试试看。

    回到屋里,把昨天拿到的信整理一下,还有孙勇和姜军各一封,取信送信的活儿本来是镇上邮递员的工作,只是冬天后大雪封山,负责山里送信的邮递员岁数大了,村里照顾他,自发承担起取信的活儿。

    山里民风彪悍也淳朴,对分内分外的事儿并不计较,并钢到此开矿后也入乡随俗,承揽了不少本属于政府对外联络的琐事。

    孙勇没在家,到高炉那边值班去了,宁向东把他的信夹在门缝上,去了姜军的宿舍。

    陈大旺正好也在,老哥俩弄了点小菜打算中午喝点,一看宁向东进来,高兴的招呼道:“说曹操曹操到,正打算去叫你。”

    姜军眉飞色舞的说道:“老陈今天舍得出血,把他那块儿三年的风干羊肉拿来了。”

    宁向东一听惊呆了,想什么来什么,天底下真有这么巧的事儿。

    “这风干羊肉怎么做的”他问道。

    “怎么做你娃来这里这么久了还不知道跟风干兔一样,挂到房道。

    “我还真不知道,从来没见村民们做过啊”宁向东有点儿按捺不住心里的兴奋了,他脑子里浮现出一个非常朦胧的想法。

    “他们当然舍不得做,羊肉风干了太亏斤称,而且现杀现宰也不愁卖,谁费那个劲。”

    “大旺说的对,羊自己能走山路,每个月镇上大集赶着去就行,村里人有村里人的想法,反正都是换钱,能省事儿当然就省事儿。”

    “咱们不一样。”宁向东想通了一些关节,开心的笑起来:“咱们讲究的是新颖,变着花样来。”

    “可惜是冬天,要是夏天,用山里的野葱爆炒,就更美味了,”姜军搓了搓手:“都怪老陈抠出血,舍不得往外拿”

    宁向东听的连连咽口水。


………………………………

第一百三十四章 修路难,难于上青天

    三个人喝酒有些无聊,陈大旺就去叫付为政和高存光过来一起坐坐。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村里人要过来肯定是一场大酒,说不定就喝到天黑,宁向东现在对这样的酒场已经不抵触了。

    农村的冬天实在是无聊,没有任何文娱活动,大雪封山后这种情况就更严重。

    宁向东还好点儿,他性子喜静不喜闹,国庆节回家又拿了个收音机,每天晚上都听听,虽然也没什么好节目。

    不过每周六晚上十点半有个情感夜话挺有意思,很多人打电话在节目里吐槽自己的另一半,或者吐槽自己。

    听了一段时间,渐渐失去了兴趣,翻来覆去就是那点儿事儿,尤其受不了大老爷们儿在节目里哭的稀里哗啦,于是又改为看书打发时间。

    陈大旺走了没一会儿就回来了,身后跟着好几个人。

    付为政提着一只五斤装的塑料桶,里面灌了满满的枣木杠子酒。

    高存光端着一盆焖羊肉,砰的一声摆到桌上,嚷嚷着:“几个小菜够干球,要喝就敞亮喝。”

    更让宁向东大跌眼镜的是,这几人中间还有一位女同志,他刚到鹅关的时候见过一次,村里的妇女主任曹秋凤。

    曹秋凤不是本村人,是嫁过来的媳妇儿,最近几天才刚回来。

    孙勇一看见她就冲着陈大旺直咧嘴,这个曹秋凤也是个酒量大的主儿,他被灌翻过好几次了。

    曹秋凤一看孙勇在座,立刻眼前一亮:“大孙子,今天再跟你大战三百回合。”

    鹅岭一带称呼对方时,喜欢在姓氏后加个“子”字以示亲热,例如“小李子、小梁子、小德子”等等,但曹秋凤这样叫孙勇明显是占他便宜。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孙勇看到曹秋凤左侧脸颊下有几条类似抓伤的痕迹,责怪道:“晚上跟姐夫畅谈人生的时候别太激动,怎么把脸都挠了。”

    付为政在一边笑道:“晚上村里没什么娱乐,凤姐好容易回家,人生谈不谈不知道,但是生人肯定是要谈的。”

    曹秋凤五大三粗,当鹅关媳妇儿已经多少年了,哪会被几句荤话镇住,立刻准备骂回去,冷不丁看到小宁也在坐,这小伙子太年轻,还没成家,曹秋凤毕竟是女同志不好意思,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几个人团团坐好,随后都脱了外套,撸胳膊挽袖子开始给众人倒酒。

    宁向东担心屋里凉,起身把炉膛里的火拨旺,又扔了两块儿煤进去,众人一看,都觉得这小伙子又有眼色又勤快,连声招呼他回座,轮番敬了一杯。

    喝了一会儿,曹秋凤脸颊上的伤被酒气熏着越发明显起来,付为政看在眼里,终于忍不住问道:“秋凤,你的脸到底是咋弄的真是你家那口子挠的”

    “怎么可能他一个老爷们儿跟妇女打架,还能学妇女挠人”曹秋凤说道:“从娘家回来翻梁子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把脸摔地上了。”

    高存光端着酒要跟曹秋凤碰杯,却被付为政岔开,不高兴的说道:“你再不端杯,我这张老脸也要摔到地上拾不起来了。”

    听曹秋凤说摔了一跤,付为政颇有感慨:“咱村想出去一趟真是费劲,这几年开会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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