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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乎煮鸡蛋,在日本成了对家庭主妇的一种考验,如果家庭主妇煮不出来溏心的鸡蛋,会被视为不合格的妻子和母亲。
像是中国那种,开水锅里随便一煮方法,在日本肯定是行不通的。很多日本拉面馆,更是将那种半生不熟的溏心鸡蛋,作为自己的招牌,要求比西餐的牛排更加严格,哪怕多熟一分都是不合格的。
这种情况下,蒸蛋器这种可以一键做出溏心鸡蛋的机器,一经推出,迅速的在日本火爆起来。
正如李卫东所说的那样,日本的消费主力,是家庭主妇,能够让家庭主妇得到方便的产品,就不会缺乏市场。
圣诞节期间,蒸蛋器迅速的卖断了货,西芝电器不得不催促李卫东,尽快的将下一批蒸蛋器运过来。
……
位于东京西芝总部,会议室内,田中社长正在听取手下的汇报。
“社长,我们家用电器部门,最近推出的蒸蛋器,市场反响很不错。”负责家用电器的长谷部长将一份数据报表,递给了田中社长。
田中社长结果数据报表,一目十行的看了下去,随后开口吩咐道;“既然市场需求这么旺盛,那就扩大生产吧!”
“社长,这款蒸蛋器,我们采取的是代工模式。由我们提供核心零部件,在中国进行代工组装,然后再运到日本市场进行销售。”长谷部长小声提醒道。
“不是我们自己生产的?”田中社长微微一愣,随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想起来了,这个蒸蛋器是港岛那边的高仓君弄来的吧?”
长谷部长点了点头:“是的,之前高仓君汇报的时候,我还专门做过调研,虽然这种蒸蛋器,咱们自己也能够生产,但是组建生产线是要花费人力物力的,而中国的代工厂,已经有了完整的生产线,而且在中国生产的成本,的确要比在日本更低,所以当时就批准了代工生产的模式。”
“目前公司的战略,主要还是做高附加值的产品,这种利润比较低的产品,还是继续用代工吧!”田中社长开口说道。
“好的,那我再向中国的代工厂,下三十万台的代工订单。”长谷部长开口说道。
“等一下!”田中社长突然叫住了长谷部长,接着说道:“这一次,用我们自己的设计方案。”
长谷部长微微一愣,开口问道:“社长,您的意思是,由我们自己设计蒸蛋器,然后拿给代工厂去做?”
田中社长点了点头:“结构上,外观上,都让设计部重新去做一套方案。产品设计这种事情,还是我们自己来做比较好。”
“我明白了,日本对产品的市场需求,还是我们日本人自己比较了解。”长谷部长开口说道。
“不仅如此。”田中社长摆了摆手,接着说道:“作为一家代工企业,就应该老老实实的代工,不要去做一些越俎代庖的事情。像是产品设计和研发这种事情,不是代工企业应该做的。这是我们的工作,如果代工企业,做了我们的工作,那我们还会有工作可以做么?”
……
沈正和沈援朝父子,提着几袋水果,敲响了李卫东家的大门。
“是二叔啊,快进来。”李卫东将沈正父子请了进去,同时随口问道:“怎么没看到二哥啊?”
“胜利出车去了。”沈正长叹一口气,接着说道:“自从他开始跑运输以后,我是十天半个月,也见不到他一面。”
“这是好事啊,说明二哥那里业务多,肯定能挣到钱。”李卫东笑着说道。
“钱是挣到了,这跑运输是真赚钱,他现在已经把买车的钱给赚出来了。而且还拉了我们沈福屯的好几个小伙子,一起跟他跑运输。”沈正开口说道。
几人进了客厅,分宾主落座,又寒暄了几句,沈正这才表明了来意:
“眼看着到了年底了,我得把今年化工厂的分红给你送过来。今年化工厂的效益还不错,除了丰收厂之外,市毛毯厂也上了一条拉舍尔毛毯的生产线,也得从咱们沈福屯买货,所以化工厂今年净利润已经达到了五十万!你占股50%,有二十五万的分红。”
沈正说着,给沈援朝一个眼神,沈援朝立刻从包里掏出了五大捆人民币,放在了桌子上。
李卫东微微一愣,开口说道:“二叔,这不对吧?这里有五捆钱,应该是五十万吧?”
沈正犹豫了一下,最终长叹一口气,开口说道:“卫东,我就明说了吧!这五十万里,其中二十五万是给你的分红,另外的二十五万,是买你手里那50%的股份!”
“二叔,你的意思是让我退股?”李卫东笑着问道。
“卫东,这事情,是我对不住你,不过我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知道,如果不是你,我们沈福屯化工厂现在还在生产洗衣膏呢!可我们沈福屯化工厂,毕竟是村里的企业,得是村集体说的算。”
沈正做出一副为难的表情,记者说道:“现在村子里很多人都觉得,既然是村集体的企业,赚了钱就应该属于全体村民的,不应该再分给别人,所以村里的人要我把你那50%的股份收回来。”
李卫东默默的点了点头。
不管沈正这为难的表情是不是发自内心的,但这卸磨杀驴却是假不了的!
第二百三十一章 出头鸟
以村办企业的标准而言,沈福屯化工厂的效益是十分不错的。
然而做生意这种事情,历来都是合伙容易分钱难。
有太多的企业,在发展的初期,合伙人非常的团结,大家群策群力,拧成一股绳,将企业发展壮大。
而一旦企业发展起来,获得了利润,轮到要分钱的时候,往往就是合伙人闹矛盾的时候,甚至分道扬镳的也大有人在。
李卫东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也跟别人合伙做过生意,类似的情况他见多了。
沈福屯化工厂成立之初,李卫东投入了十万块钱入股,又拿出了柔软剂、台板胶等配方,同时还亲自为沈福屯化工厂寻找客户,可以说沈福屯化工厂能够赚钱,全靠李卫东。
那时候李卫东拿走50%的分红,沈福屯的人虽然看着眼红,但也无话可说。
毕竟配方是李卫东给的,客户是李卫东找的,没有李卫东的话,沈福屯就只能继续生产洗衣膏。可以说当时的沈福屯化工厂,完全拿捏在李卫东的手里。
而最近两年,李卫东将沈福屯化工厂的经营,完全交给了沈家父子,他自己什么事的没干,光等着年底分红。这就让沈福屯的人觉得,村里吃亏了!
凭什么李卫东什么都不干,就要拿走五成的利润?
而且随着国内纺织产业的发展,越来越多的拉舍尔毛毯生产线开始上马。
八十年代末,国内的机床企业已经能够制造拉舍尔经编机,这也使得国内的纺织企业,开始大批的进入到拉舍尔毛毯的生产领域当中。
生产拉舍尔毛毯的企业越来越多,对于柔软剂、台板胶等纺织化工原料的需求也越来越大。
可以预见到的是,沈福屯化工厂的利润也会不断的成长,而这时候还要分更多的钱给李卫东,就会有人不愿意了,他们觉得李卫东拿走了本该属于他们的钱。
简单的说,就是现在的李卫东没有再给沈福屯化工厂带来经济效益,也就没有利用价值了,所以沈福屯的人想把李卫东踢出化工厂。
其实也就是卸磨杀驴。
至于真相是像沈正说的那样,是村里人想要赶走李卫东,还是沈正自己想要赶走李卫东,那就不得而知了。
只见沈正摆出一副非常为难的表情,接着说道:“卫东啊,让你退股,真的是为难你了,可我要是不这么做的话,村里的人可就不愿意了,我这个大队书记,总是要跟村民交代的是不?所以你也得理解一下我的难处。”
沈正说着,指了指桌上的钱,接着道:“当初你拿了十万块钱入股,现在我给你二十五万,让你退股,也算是没有让你吃亏。而且这两年,你从化工厂里的分红也有不少吧?总的来说,你也是从化工厂赚了不少钱了。”
沈正只字不提那柔软剂等几个配方的价值,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压根就没觉得配方值钱。
“这是嫌我不干活白拿钱啊!”李卫东看了看桌上的五大捆人民币,脸上挂起一缕微笑。
放在后世,但凡是个企业经营者,都很欢迎这种只掏钱、不管事、等分红的投资人,对于企业经营者而言,最讨厌的就是投资人仗着自己有股份,整天的指手画脚。
然而在八十年代,李卫东想做个安静的投资人,只管分红不做事,结果却被嫌弃了!
“也罢,强扭的瓜不甜,既然沈福屯这些人想甩来我吃独食,那我也就别自找没趣了。”
想到这里,李卫东开口说道:“二叔,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就收下这钱,退股!免得二叔在村里难做。”
沈正顿时长出一口气,在来之前,他很担心李卫东不肯退股,而双方又是亲戚,真为了这件事撕破脸皮的话,互相之间的面子上也挂不住。
没想到李卫东这么痛快,简单的几句话,就表示愿意退股。
然而李卫东却接着说道;“二叔,你先别急,我的话还没说完,在退股之前,有几件事情,我得先搞清楚。”
“什么事情?”沈正有些警惕的问,他生怕李卫东再找借口反悔。
李卫东则开口问道:“二叔,这沈福屯化工厂,目前没有什么债务纠纷吧?”
“债务纠纷?”沈正微微摇了摇头:“就是欠别人钱没还么?这个没有。”
“那也没有其他的纠纷吧?比如跟本村村民、或者跟其他的村有什么纠纷?”李卫东接着问。
“我们自己的村办企业,能有什么纠纷!”沈正话音顿了顿,接着说道:“你问这些干什么?”
“是这样的,如果企业有债务或者纠纷的话,作为股东也是要承担一定的责任的。所以我先确定一下,沈福屯化工厂目前有没有任何的纠纷,这样我退股的话,也就不会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责任。”李卫东开口说道。
“卫东到底是能赚外国人钱的人,就是想得周到!”沈正点了点头。
李卫东则接着道:“二叔,一会呢,咱们就签个退股协议,你们沈福屯化工厂目前没有任何纠纷的事情,咱们也写上,我退股以后,也就与沈福屯化工厂无关了,这事情咱们也写上。这白纸黑字写清楚,我心里也能踏实的拿走这二十五万。”
“没问题!亲兄弟明算账嘛,虽然咱们是亲戚,可还是正儿八经签合同的好。”沈正开口答道。
……
合同签完,李卫东收了钱,本打算请沈正父子吃顿家常便饭。不过这沈正父子大概是心虚,一番推辞后便离开了。
将沈正父子送到门口,望着二人的身影消失在远处,李卫东也长出了一口气。
“退股也好,这种村办小化工厂,以后肯定是个麻烦事!早点甩掉这个包袱,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李卫东喃喃自语说道。
化工厂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污染,这一点是无法避免的。
后世那些大型化工厂,安装了各种各样的环保设备,但仍然是很严重的污染源,那些小的化工厂,就更加难以避免污染。
而且化工厂的污染,还跟其他企业不同,很多企业所造成的污染,更多是燃烧燃料所带来的排放污染,比如企业烧锅炉,会排放二氧化硫等有害气体,污染空气。
然而化工厂的污染,不仅仅是污染空气这么简单,化工厂排污,还会造成化学污染,会破坏生态环境,给老百姓的健康造成直接的危害。
生产柔软剂、台板胶等纺织化工原料,自然也会对环境产生影响,最起码刷反应釜排出来的废水,直接排放到河流或者田地当中,肯定会造成污染。
像是沈福屯化工厂这种村办企业,也不可能买得起工业污水的净化设备,他们也只能直接将污水排放到大自然当中。
这种污染环境的事情,李卫东是不想沾染的。这倒不是李卫东有多么热衷于保护环境,而是因为扯上环保问题的话,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比如一片土地遭到了化工污水的污染,治理起来可能需要几十年的时间;再比如河流受到化工污水的污染,整个下游的确都会受到牵连。
最麻烦的还是污染对人的伤害,那些因为污染而生病、致癌的人,治疗的时间和金钱成本都很高昂,即便把人给治好了,污染企业也会被骂个狗血淋头,治不好更是成了千古罪人,总之就是里外不是人。
再加上那些牛掰哄哄的环保人士,更是十分难缠的对象,一旦缠上就像是黏在屁股上的口香糖,不处理的话很难堪,处理的话也很难堪。
因此李卫东始终觉得,小化工厂不是个长久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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