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式会社”这种名称,得是机械设备领域的专家,才能知道的。
“这位小同志还懂机械设备?”黄爱华开口问道。
“这位小同志?又没记住我的名字。”李卫东心中吐槽道。
随后李卫东无奈的点了点头,一脸谦虚的说道:“只是略微了解一些。一般情况下,液压经常出现的故障,无非就是震动和噪音、液压冲击、液压油泄露、运行过程中爬行、阀芯被卡和温度过高。”
“看来这位小同志是内行人啊!”黄爱华开口说。
不过即便李卫东是液压方面的内行人,黄爱华也没有放在心上,兖矿的技术处,有好几位机械工程师,都是液压方面的内行人。
李卫东却接着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的液压设备出现的故障,应该是吸油过滤器堵塞吧?”
这一句话说出,黄爱华的表情再次变得不淡定起来,他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确实有吸油过滤器堵塞的情况。”
“还有液压缸组件磨碎,对吧?”李卫东又问道。
黄爱华险些从座位上站起来,他更为郑重的点了点头:“没错,还有液压缸组件磨损!”
“樱田株式会社给出的故障原因是,液压活塞杆在伸出缩回的往复运动中,会受到煤炭颗粒和煤矿中故事气体的锈蚀,导致活塞杆与导套配合缝隙中渗入了污染物,进一步加速了液压缸组件的磨损,并且导致了液压油箱内漆面遭到腐蚀,使得油箱内油漆脱落,堵塞的液压泵的吸油过滤器。”李卫东一脸淡定的缓缓说道。
这一次,黄爱华真的坐不住了,李卫东所说的这些内容,与樱田株式会社给出的故障原因一模一样。
樱田株式会社的工程师,是对损坏液压设备进行研究以后,才得出了这个结论,而李卫东连矿区大门都没见到,在这招待所的餐桌上,只是凭着黄爱华的三言两语,就猜测出了故障的原因。
黄爱华就是再蠢,也能看出来,眼前这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绝对不是一般人。
“请问这位同志,哦,不,这位老师怎么称呼?”黄爱华站起身来,一脸谨慎的问道。
“他叫李卫东,可是我们处的宝贝!”赵国栋立刻从旁介绍道。
其实在刚见面的时候,赵国栋已经介绍过李卫东了,只不过当时黄爱华把李卫东当成了路人甲,压根就没有在意他。
如今为了避免尴尬,赵国栋便再一次介绍李卫东。
“原来是李老师。”黄爱华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开口说道:“国栋,你这个货运处还真了不起啊,还能配的上大学生!我们兖矿也是只有技术处,才能分到大学生。”
黄爱华是将李卫东当成了大学生,黄爱华觉得李卫东这么年轻,只有是大学生,才能对机械技术如此了解,说起来头头是道。
赵国栋只是呵呵一笑,并没有否认。黄爱华这是在称赞李卫东,若是自己站出来否认,说李卫东就是个初中毕业,岂不是让双方都很难堪,所以干脆就默认下来。
在八五年,大学生是绝对的天之骄子,即便是二三十年工作经验的老工人,对着大学生称呼一声“某某老师”也不为过。
李卫东又开口问道:“黄主任,樱田公司说是帮你们升级设备,这设备升级方案是什么,能不能告诉我?”
“哎,别提了!说到这方案,我心里就来气!”黄爱华无奈的他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樱田公司压根就不告诉我们设备升级的方法,他们说着是商业机密,不能外传。”
“不告诉你们设备升级方案,那他们怎么升级?”李卫东又问道。
“樱田公司会派工程师,带着工具来,到现场帮我们升级,而且他们还提出了很多要求,比如要吃好住好,要报销往返路费,吃点喝点都也都好说,最可气的是,他们升级设备的时候,还不许我们的人在旁边观看!”黄爱华愤愤不平的说。
“这也太过分了吧!”赵国栋率先出来打抱不平。
李卫东却是一脸淡定,这样的要求,在李卫东看来是很正常的事情。哪怕是到了二十一世纪初的时候,请外国人来修盾构机,人家也是老远的拉着警戒线,不让中国人靠近。
中国技术落后,需要的东西自己造不出来,被外国人卡脖子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外国人也利用中国技术落后的弱点,换着花样的从中国坑钱。
比如卖设备的时候添加一些非必要的东西;比如欺负你不懂,只出售原始版,再以设备升级的名义捞上一笔;比如在设备的维修保养方面留下后门,设备故障要维修的话,就要付出天价维修费。
很明显,兖矿就是被这个樱田株式会社,用这样的方法给套路了。
黄爱华趁着酒劲,大骂樱田株式会社黑心,旁边赵国栋也跟着起哄,然而两人一唱一和骂了半天,却无助于问题的解决。
最终还是李卫东开口说道:“矿井里工作环境的确很复杂,煤炭颗粒的确会导致活塞杆与导套配合的缝隙中渗入污染物,这小颗粒的煤炭还是有些硬度的,会造成液压缸组件的磨损,但这个问题并不难解决,只需要加装一个防护套就行。”
“我们当然想过加装防护套,我们兖矿就有一个橡胶制品厂,可做出来的防护套并不好用。液压活塞杆是要来回伸缩的,时间一长里面还是会进煤灰。”
黄爱华话音顿了顿,接着说道:“而且樱田株式会社的工程师也说了,防护套只能有限度的保护液压缸组件,但是污染物最终还是会进入液压油箱,使得油箱内油漆脱落,堵塞液压泵的吸油过滤器。关于这一点,我们的工程师也试验过,的确如此。”
“呵呵呵……”听了这话,李卫东却笑了起来。
“哎!李老师,你笑什么,觉得我说的不对?但我们自己的工程师,总不至于搞错吧!”黄爱华不满的说道。
“黄主任,你们被樱田株式会社给坑了!”李卫东开口说道。
第七十一章 偷工减料
李卫东一句“你们被樱田株式会社给坑了”,瞬间让黄爱华的脑子清醒起来,原本喝下肚的酒精,仿佛在这一刻全部挥发的一干二净。
“被坑了?李老师,你可得把话说清楚。”黄爱华开口说道。
李卫东不慌不会,开口解释道:“咱们先说这个活塞杆的防护套吧!单用橡胶材料可不行,外面得加一层尼龙革面料,得是没有沙眼的那种,尼龙革可以防尘、防水、防油、防化学药品,而橡胶主要是起到密封的效果。
说起密封,还要在防护套里面增加一圈钢丝圈,用来作为支撑,没有这层钢丝圈,防护套可是不耐用的,特别是在矿井里,更是容易损坏,这东西需要根据设备的情况,特别定制,单单一个橡胶制品厂可加工不出来,你们得找那种大型的石化厂,才能做得出来合格的产品。”
“大型石化厂?这容易,可以找胜利油田嘛!”黄爱华接着问道:“可是液压泵吸油过滤器堵塞的问题,该怎么解决?”
“吸油过滤器堵塞,主要原因是油箱内部遭到腐蚀导致油漆脱落,而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樱田株式会社在生产的过程中,少了一道工序。所以这完全是产品的质量问题。”李卫东开口说道。
“少了什么工序?”黄爱华马上问。
“这个嘛,呵呵……”李卫东拿起筷子,夹了一颗油炸花生米,然后沉默不语。
“哎呀,李老师,到底少了什么工序,你到底告诉我啊,急死人了!”黄爱华很不解风情的说道。
李卫东咽下了嘴里的花生米,开口说道:“我在这里说的,都是纸上谈判,你们兖矿的技术人员也未必认可。要不然等吃完饭,我去实地看看设备,再下结论!”
李卫东说完,给了赵国栋一个眼色。
赵国栋立刻明白过来,接下来就该谈谈5000吨煤的事情了。
……
上辈子的时候,李卫东曾经做过二手工程机械设备的生意。
当时是世纪之交,李卫东的事业已经有了点规模,恰逢国内迎来了一波基建潮,搞工程机械设备能赚钱,于是李卫东便决定趁机赚上一笔。
以李卫东当时的本钱,做工程机械制造肯定是远远不够的,所以李卫东只能做工程机械的贸易,而且还是二手工程机械的贸易。
亚洲金融危机对日韩两国,以及东南亚的新型国家打击很大,这些国家原本的基础建设一夜之间全都停工烂尾,各种工程机械只能减价甩卖。
这些国家当时用的大多是RB生产的工程机械,质量还是很不错的,很多机械设备,即便是二手货,都比国产的耐用。
于是李卫东便看准时机,从那些受到金融危机冲击的国家,廉价购买工程机械设备,再卖给国内的包工头。
当时国内很多包工头也没啥钱,属于那种工程晚一天结账,第二天全家就得吃土的情况。他们是真的买不起新的工程设备,这些进口的二手设备,正好满足了他们的需求。
按说这是一笔挣钱的买卖,然而李卫东忙活了一年多,机械设备卖了不少,最终却没赚到钱,反而差点赔钱。
原因就是因为这个樱田株式会社。
当时有一位山西的煤老板,通过李卫东购买了一批二手的采矿设备。
这可是一笔大生意,能帮李卫东赚上几百万,于是李卫东便亲自跑了一趟印度尼西亚,在一个倒闭的煤矿里,弄到了一批采煤设备,这设备正是樱田株式会社所生产的。
这批设备买的时候还是能正常运作了,可运回国内,煤老板用了没多久,便出现了液压缸组件磨损,以及液压泵吸油过滤器堵塞的故障。经过很多次的维修,就是修不好。
李卫东做生意还是讲究诚信的,设备有问题,李卫东便赔钱给煤老板。可这套设备是李卫东从印尼一个倒闭的煤矿里买的,李卫东想要索赔,就成了不可能的事情。
李卫东只能认栽,吞下了这笔亏损,倒腾二手采矿设备这买卖,也算是白做了。
因为这笔亏损,李卫东也一直在关注这件事情,直到后来李卫东才知道,问题出在生产商樱田株式会社。
煤炭颗粒进入缝隙,导致液压缸组件磨碎,是可以通过保护套来解决的。而油箱内漆面遭到腐蚀,脱落后堵塞了液压泵的吸油过滤器,却是樱田株式会社偷工减料造成的。
液压设备生产过程中,樱田株式会社在油箱内部喷涂的是一种特制的绿凶垂纹漆,樱田株式会社认为这种漆抗氧化的效果很好,便没有再对油箱内表面进行磷酸化处理,毕竟磷酸化处理是要增加生产成本的。
然而煤矿内的生产环境要比正常环境下恶劣的太多,在矿井里,绿凶垂纹漆最终还是脱落了,没有经过磷酸化处理的油箱也就产生了很多杂质,堵塞的液压泵的吸油过滤器。
如今李卫东听到兖矿的液压设备出现了故障,便盲猜了一波樱田株式会社,得知生产商真的是樱田株式会社后,李卫东便知道,故障的根本原因,肯定是油箱没有做磷酸化处理。
这樱田株式会社也真的是够黑心的,明知道是自己偷工减料造成了质量问题,非但不提供售后服务,还故意与液压缸组件磨损联系在一起,然后打着升级设备的名义,再从兖矿捞一笔。
……
兖矿的局长办公室里,宋友良捧着个进口的电子计算器,不停的按来按去,脸上的愁容也越来越浓郁。
“太贵了,每台设备三万美金的升级费用,加起来要花三百多万美金!”宋友良长叹一口气,眼角的褶子因为犯愁,又变深了几分。
三百万美金,按照官方汇率的话是九百万人民币,而按照黑市汇率的话便是三千万人民币。对于兖矿这种庞然大物来说,无论是九百万人民币还是三千万人民币,都能掏的出来,但换成三百万美金的话,就无可奈何了。
国家外汇十分紧张,按照正规流程向上级申请的话,三百万顶多只能批下来一百万,而且审批过程十分繁琐,等钱批下来了,设备早就趴窝了。
“看起来,只能答应吴江外贸厅的条件了。樱田公司那边也得再讲讲价,看看能不能再便宜一点。”宋友良无奈的叹了口气。
三百万吨煤炭的产能拱手相让,足以让整个兖矿心疼好一阵子。
就在此时,电话的铃声响起。
“什么?你是说设备的故障,技术处有可能解决?”
“来了个工程师?从哪儿来的?青河运输公司?一个运输公司,屁大点地方能有什么机械工程师!”
“是个大学生啊!直接猜出了液压故障的原因?跟我们技术处判断的一致。那这个工程师有点儿能耐啊!”
“他们要什么?一个月五千吨煤?就要这点东西?给他就是了!”
宋友良突然笑了起来:“青河那小破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