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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岫岩遇难,管夫人怎么办?她还怀着孩子,一旦知道唯一的弟弟死了,那么她会不受到影响么?她会认为是皇后么?会去找她理论么?两个女人本来就争风吃醋,这么一来,他的后宫岂不是要乱套了么?岂不是永无宁日了么?刘邦不敢想这些后怕的事情,火气怒在喉间粗粗的努一声憋红了脸。
半盏茶功夫,宦官身后跟着一个四十来岁模样的中年男子,一身灰黑色的汉服穿着较为得体,头上冠着简单的弁子,看来是郡丞,郡丞身边是一个五六十岁模样,穿着简朴头戴白羊肚手巾,面色发紫且嘴角稍微干裂的老农。
宦官领着老农和郡丞趋步到了殿内,那郡丞和老农没见过皇帝,瞅一眼宦官行礼的样也跟着学起来,对着皇帝拱手作揖再拜稽首,也顺着念,“草民参见皇上,皇上长乐未央。”
刘邦粗略的打量了一下他们,挥手屏退了殿内所有人,包括刚才的宦官,临走前特意交代那个宦官,关于管岫岩他们遇难的事一个字都不能提,泄露出去,斩!那宦官晓得轻重,遵命出去了。
刘邦从案子边起身急匆匆的走近郡丞和老农跟前儿,抓着他俩的手腕依旧不相信的问他们,“你们进京来报说管岫岩他们遇难了?”
那老农肯定的点点头,便从自己腰间掏出小心别着的一卷黄色丝帛交给刘邦,刘邦认得这个黄色丝帛,这正是当天亲自交给管岫岩去雁门的调任诏令,一见黄色丝帛刘邦便信了管岫岩必死无疑,心里如大石块堵着久久怔在郡丞和老农眼前看着手里的丝帛,阴沉着脸半句话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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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管君遭难(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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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2…29
刘邦双手几乎哆嗦的将丝帛诏书揉成褶皱,口水直往喉间咽下去,眼角起了半丝抽搐。那老农看着皇帝那张随时都可能喷火的脸,也被吓得直哆嗦起来,站立原地低着头,不敢看面前的皇帝一眼。郡丞也是小心翼翼的瞥一眼皇帝,时不时的和身边的老农低头对视一眼,不知皇帝何意。
刘邦阴沉着脸问郡丞,“你们如何知道他们遇难了的,他们究竟遇到了什么难?”
郡丞上前一步禀报,“回皇上,是臣身边的老者发现的。”说着就把身边的老农拉过前来给皇帝交代。老农被郡丞推到皇帝前儿,顿时脑袋一片空白不知所措起来,匆忙‘呃’了一声迎上皇帝威严的龙目,连忙拱手弯腰如实禀报,“草民家住上党郡,背靠黔寿岭,以下山卖柴火为生,不日前草民砍完柴刚要下山去卖,却看见唯一通向山外的路被乱石堵住,乱石之下竟是数不清的男性尸身,草民顿时口干舌燥,甚是惊惧,无奈下山只这一条路,只好冒着胆子上前一看,被压在石头下的人全部……面目全非。”小心的一瞥刘邦,刘邦阴沉的脸,眼中的怒火像要随时将人焚灭一般,两耳处仿若可以看见咬牙关的动了动,一声不吭。
原来……
管岫岩当日辞别了姐姐之后便萧萧班马鸣的出了宫门,紧接着一路过了黄河。随身护送他的士兵们想着赶紧将他送到雁门之后就回来复命,谁知道管岫岩过了黄河进了上党郡地区,就停住不前。手下的士兵问他不走的原因,他却说自汉二年汉三年到过关东地区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常常是在长安大街上闲逛,逛的连每家每户的厕所在哪个方向,每家每户的田宅有多少都了解的一清二楚,吃遍了长安城内所有馆子的菜,玩遍了长安城内所有的地方,也见多了长安的美女。如今来到这北边的上党地区,上党城内的风俗民情令管岫岩神往,小吃遍地,美人更是比长安城中的好看的多,不仅好看而且有的甚是有性格,小野蛮之中又带着一些柔媚,在上党城内住了几天之后,管岫岩便把自己到雁门上任的事情完全的忘在了脑后,成天的逛街市吃小吃。
虽是身边的一些看得清事情原委的士兵劝解他赶紧离开赴雁门,但是管岫岩哪里肯听,他本来就不想去雁门,自己已经出了长安,那么既然可以在赴任的路上做文章,倒不如顺势的玩几天,索性皇帝和姐姐也不知道,自己玩过之后也会去雁门,只是时间不需要那么紧而已。对于下属的提议管岫岩豪不放在心上,继续我行我素的叫上一批和自己有着相同兴趣的士兵逛街逛青楼,说说笑笑的买了好多上党土特产,金子也大把大把的往外送,甚是给上党地区的经济繁华做出了不朽的贡献,把上党的街道搞得热闹非凡,两日时间就叫上党地区人口最集中的元兴街所有的人们都认识了自己。
每日玩得很晚才回到住所,继续和自己忠实的属下推杯过盏欢乐良宵,叫上一大批上党地区最出名的歌舞伎来到府邸献歌献舞,和一帮同样是只看今宵不问明辰的上党纨绔子弟赏歌阅舞,低眉浅笑在美姬石榴裙下,自己的住所完全成了他们这些花花公子哥儿集会之地。一些士兵看了管岫岩这几天的所作所为很是为他担心,担心他这样做败坏自己的名声,也坏了管夫人的名声,更是为皇帝抹黑。几个人打算上书皇帝把管岫岩这些天的行为告诉给他,但是被另外几个人制止,说是管岫岩是管夫人弟弟,如今管夫人得宠,管岫岩又是皇帝钦点去雁门做郡丞的人,如果把他的事上书皇帝,那么日后自己的日子不会好过。基于这么一说,也就没有将他在上党的荒唐事情告诉给皇帝,且是看着管岫岩他们日日欢乐夜夜笙歌,听着他们推杯过盏,浅词低语放浪不羁,云雾缭绕的瞎闹着,几个有头脑的副将却是干着急起来。
一日清晨,管岫岩刚想起来要与几个上党名流一起赴会于清池园。穿着一番便起身出门,刚到大门口迎面走来一个儒生模样的人,带着儒帽穿着古朴的儒服,头上冠着草弁十分朴素,儒生见了他便隔了老远就对着管岫岩做了一个长揖。管岫岩不识他,不知眼前的儒生意欲何为,疑惑地看着儒生,刚启口,“先生……”话未罢,那儒生便将管岫岩拉过一处悄悄与他讲了几句话,管岫岩的脸色立即由喜悦逐渐沉下来,严肃而又惶遽的看了看儒生,惶恐之样之余忙对着眼前儒生模样的男子深深躬身低头作了个长揖。儒生微点头忙把他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背然后离开了管岫岩的住所。
送走儒生,管岫岩视线并未离去怔在原地。身后的仆人连叫了几声儿管岫岩都没有反应,只好上前叫了叫他,问他还去不去清池园赴会,管岫岩却一反常态起来,反问赴会清池园干什么?家仆一愣结舌不已,管秀岩立即吩咐手下的人于今日晚上亥时启程速速奔赴雁门,仆人们不知主人到底发生何事,心中疑惑,怎么反倒是亥时这么晚才走?心中糊涂却还是照着吩咐了下去。
见管岫岩迟迟不去清池园,倒是那些名流寻了来问情况。管岫岩统统将他们拒之门外,一律不见,大家只好悻悻的各奔东西,嘴里嘟喃着管岫岩真不是个可以交的朋友。夜色逐渐暗下来,临走之前,特地叫仆人们将自己在上党地区买的所有东西全部分发给元兴街的居民,只是勿要告诉他们自己要走的事情。
一连几个时辰,大家都忙着收拾细软启程奔赴雁门的事情,众人皆缄默不言的转备好一切,彼此心中分外疑惑,不知管岫岩怎么了,往常叫他走,他都未必肯走,现在见了一个儒生就如此着急一刻不停的赴任。只有管岫岩一个人满脸担忧着急的指挥着车鸾,时而两手背后仰天大叹。
很快便到了戌末,大家草草的吃了晚饭,聚在一起等了些时候,亥时便准时出发往外走,特意摘掉马铃引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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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管君遭难(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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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3…03
点点夜色里一条玉龙缓缓移动,渐有几盏灯火灭去。冷风不断袭来,众人皆是小声的与身旁的同伴说着话解闷儿。管岫岩独自骑着马一声不吭警觉的观察着周围,一路上只闻哒哒的马蹄声。
刚行至上党郡边缘的黔寿岭已近子时,正是应该熟睡的时辰,管岫岩他们却是马不停蹄的赶路。走在最前头的管岫岩时时抬头警觉的查看两旁高耸的山岭,行军在崎岖的山路上,望着冷峻嶙峋的山岭却感觉顿时一股刺骨般的竦肃之意,一股说牧挂庀虾蟊巢唤腥舜蚋龊�
马上的管岫岩眉心紧锁,一副庄严肃穆的警觉性,也吩咐身后的众人打起精神。大家的目光不断的游移在两旁的山岭间,越发的感觉这黔寿岭寒气逼人,安静得很,山腰间兀然传来几声猿叫,更叫人不由得浑身打个冷颤目不转睛的盯着两旁的山峰,紧张的咽起口水。
期间尽是深沉的马蹄声。又往前走了不多久,身后一人忽然惊得指着山峰大叫起来,“山上有人——”马也跟着长‘嘶’一声退后两步。两旁的山峰印在黑色中,山谷的上空突然响起一阵‘扑棱’声儿,林间眠睡的鸟惊飞起来盘旋在山谷上空。引得众人惊慌的往山上看去,马队慌乱之中也换了阵型,几十匹马齐声长嘶,一群人被刚才那突如其来的喊声吓怕了,个个面具惶悚,举着火把看见彼此脸上都是一片惶恐。
“怎么回事?”
“不知道。”
“山上有人?”
“是谁呀?”
“是山上坟墓里的鬼魂么?”
“这儿离首阳山不远,听说当年伯夷、叔齐就饿死在首阳山,是他们的魂魄么?”
……
众人立即叽叽喳喳的议论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军心顿失个个惊慌,流言四起,马蹄倒退几步。
“大家不要惊慌,谁再散布谣言,斩无赦!”一个貌似有身份的大将手执钢刀骑着高头大马冲着慌乱的人群喊道,顿时队伍里逐渐安静下来。那大将叫了八个人随自己骑马来到管岫岩身边,与他对视一眼,在马上简单的一拱手说,“管公子无须担心,我们会护送你安全到达雁门。”八个人立即护卫在管岫岩四周严密保护。
管岫岩深沉而依赖的点点头。随后众人又恢复了安静,个个心里仍旧是装着一丝丝疑惑和担心,不敢掉以轻心,都提高了警觉性将腰间佩刀紧握手中戒备着。火把举得更多更亮,大将吩咐众人赶紧前进,把管岫岩安置在八个彪形大汉中间保护着。
大家依旧望着嶙峋的山峰和怪竦的石林,循序前进,屏住呼吸聆听周围的一切,看着前面已快到黔寿岭尽头,就要出岭了,大家这才逐渐的放松了心绪,队伍中间也逐渐多了话语,大家原先惊慌的面容也逐渐被放松取代。
大将将手中的酒袋给了管岫岩,“公子,前面就要出岭了,喝些酒暖暖身子,是我家乡自酿的酒。”管岫岩微微一笑,对他感谢的点点头,接过酒袋便立即豪饮了一把,又将酒袋给了大将,问道,“将军哪里人?”
“长安人。”
“家里有谁?”
“老母和妻子,还有一个可爱的儿子,今年三岁。”说着大将脸上被喜悦和幸福围绕着。
“哦。”管岫岩又点点头,大将把酒袋给了另一个士兵,就骑马飞奔前方巡逻了。
仿若已经可以看见山岭口处传来的暗光,大将大呵一声要求快速前进出岭,山顶却猛的一声‘轰隆’,像是冬日里的响雷一般,震得人心慌。大家又是像受了惊的马慌乱一片,又是大将骑马飞奔过来,朝着大家喊,“莫要惊慌,不过是一声雷。”
大家怎能不知道冬日怎么会有雷声阵阵?继续惊慌着,马匹围转在一起,众人抬头往两边的岭头看去,顿时觉得树影朦胧中有人影闪现,并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人影,也许是杯弓蛇影,众人心里感觉定有不好的事情出现,个个顿时口干舌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的全军戒备起来,个个都将腰间的佩刀取出,五个弓箭手也都拉满弓戒备着。
管岫岩此时却没有了恐惧,眼神里透出了些许的坦然从容和空洞,不惊不惧,似有一种置生死于外的豁达,似乎对于这一列的怪事晓得发生了什么。大将骑马过来,瞧他如此面容,以为他生气,又道,“公子莫怕。”
管岫岩却是木头似的表情,一动不动停在原地望着两旁的山岭,自言自语道:再也看不到早晨的太阳了。大家乱成一锅粥,管岫岩却骑着马出了八个彪形大汉的保护圈,将马掉个头立于众人对面,低着头微动嘴角一脸从容的愧疚,众人不知他究竟要干什么,都疑惑地看着他。
管岫岩抬起头看着大家,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