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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4…11
没过五六日,先前派往匈奴和楼烦国的使者前后脚进宫向皇帝汇报,这一汇报,刘邦便有些摸不着头脑起来。原来,几日前两个汉人乔装扮相成边境做马匹生意人之后分别潜入匈奴和楼烦。进入楼烦国的细作称并未看到过楼烦王,且说楼烦国巡兵甚少,城廓上的守卫也不多,就连城中应有的戒备军也很少,问了楼烦国街上的摊主小贩,他们称楼烦王这半个月都不在国内,而是率领少数兵卒进入匈奴驻守,和匈奴单于打得火热。经一打听说是匈奴冒顿月前刚给了楼烦王数百美姬、牛羊百匹、中原的茶叶铁器数千、奴仆数百等诸多好处,就是猜不到匈奴单于此为何意。
刘邦一脸迷惑起来眯细起眼睛又听另一个人说,潜进匈奴后,暗地连日观察进出匈奴王庭的人,确是有异国之人,起先猜得定是楼兰送亲之人还未离去,自己又分辨不清楼烦人和楼兰人,只是知道他们穿的和匈奴人不一样而已,至于是不是楼烦人或者楼兰人,他也不能肯定。又说在离王庭不远处,驻扎着一批异于匈奴的人,颇有些像是赵代边区的牧民样子,他们个子高挑身着金锐铠甲头戴铜盔,看样子却疲惫不堪,留有一些人巡视周边,也有一些人就地休息闲谈,人人手里都拿着布擦着戟或刀,他们即使疲惫,却也丝毫摆不脱剽悍雄武之气。五六天里只见过一个头戴金盔身着金甲的高级军将进过大帐一次,没一个时辰又匆匆往匈奴冒顿单于的牙帐而去。去匈奴的汉人话到这里即止别无他言。刘邦坐于榻上沉默不言,将事情原委细细想了一通,既然匈奴王庭不远处驻扎着异域军卒,刘邦大概猜到了七七八八,眯起眼睛已然将事件的始末想了个明白。
那个到匈奴的细作又说,刚要动身回长安时,沿路听说栾鞮公主最近闹自杀,哭闹着希望单于守诺,如今既不守诺还唆使他国进攻南汉。单于唯有这个小妹妹,于是只好下令楼烦撤回兵卒。刘邦‘奥哟——’一声恍然明白,原来离王庭不远的疲惫兵卒正是楼烦军。
栾鞮公主也掺和进来,刘邦很快理清事情始末。当日刘敬送刘麓入胡后,冒顿对于准许他们迁居九原郡一事心生怒火,却一直压制着,表面上和气的对刘敬称以后汉匈就是兄弟国。等到刘敬刚刚回朝复命,冒顿憋不住心中的怒气紧随其后的将楼烦兵先调到匈奴然后悄悄南下长安,闯过各个关口袭击贺兰,以至于郭亭将军消息滞后,带兵前去时楼烦兵已经占领贺兰。这样郭亭才回来请求皇帝发兵。但是当栾鞮公主听到冒顿单于要发兵汉朝时,马上进到单于牙帐,怒目而视冒顿,指责他不守诺言,称匈奴的轻狂蛮横早已恶名天下,如今又要背弃承诺袭击汉朝疆界,栾鞮公主叫冒顿收回命令,速速撤回楼烦兵。冒顿必不肯听从栾鞮公主的话,还要指责她事情办得糟糕透顶,本来想要九原郡,没想到妹妹答应汉朝皇帝迁居九原郡一年,不仅没要到九原郡,反而还给了汉朝不少好处,那五百匹牛羊马匹就可以构建一支小规模的骑军部队。损人不利己,这个羞辱怎么可能不让冒顿大动肝火。于是骂了栾鞮公主一顿,还说以后出使各国决不让她去,且叫她好生在牙帐待着,哪里也不许去。公主跑回自己的牙帐,认为自己背弃诺言,当初信誓旦旦的向皇帝皇后承诺永结汉匈之好,如今单于这么做等于是扇自己耳刮子,想到背后受汉庭那么多人的指责,于是想到用死来逼迫哥哥收回命令,还好冒顿顾及这个妹妹,这才派人传递命令,将楼烦兵暂时回撤匈奴。
刘邦联想着,故事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双手背后‘唉’的一声叹气。来到殿门前看向北方,默默的说一声‘谢谢’。在谢栾鞮莎铃儿,她是个令人敬佩的小公主,匈奴唯一一个守信的人。刘邦又问潜入匈奴国的细作有没有见到或者听说陇安公主的事。细作摇摇头,称从未听说汉朝公主之事。刘邦叫人赏赐了他们各一百金,挥手便叫他们下去。
刘邦一个人坐于席子上微闭双目沉思这几日国内外发生的一切事情。看来匈奴冒顿结亲汉朝是假,大肆索要土地是真,看来和亲一事根本奈何不了冒顿这头草原上的狼,只能日后小心防范他们的铁蹄,还好北边有坚固的长城作为防线,否则匈奴入侵长安不就是易事了么?
对于匈奴的做法,刘邦感到很是苦恼,他们不守信,历来是个蛮横之国,自己居然还想用和亲来牵制他们。对于汉朝北部的贺兰,刘邦决定调人守卫,念及符玺御史赵尧就在宫中,且还是他建议派细作潜入匈奴和楼烦,看来此人也有几分聪明,也就不特意叫人去传召陈平。吩咐谒者传来赵尧,问他关于贺兰边防有怎样的想法。赵尧拱手说,“贺兰地势西南高东北地,敌人不易进攻,先前只是贺兰守卫少且没想过外敌会寇贺兰,才使得楼烦成功攻下。贺兰紧依黄河,引黄河水灌溉农田,渠流众多土地肥沃,作物丰盛旱涝保收,放牧较好。贺兰湖泊较多,可以渔业,简直就是第二个河套,如此好的条件自然是匈奴国所想要的,怕是不止要了九原郡,慢慢的南移吞汉。”
刘邦怒‘哼’一声,吹胡子瞪眼的甩袖不悦忿然道,“南移吞汉?朕叫他有来无回。”
赵尧一愣,瞥见刘邦不高兴便躬身拱手赶紧附和刘邦,“是是是,陛下所言甚是。冒顿狂傲,陛下定能逞威塞北。”
刘邦‘呃——’的尴尬拖长一声,眨巴眨巴眼睛,底气不足又不失自大骄傲的打圆场,“那、那是。”话罢便心下知道自己说了大话,当年自己怎么反被冒顿困在平城?赶紧结束尴尬,急问他如何处理贺兰的事。赵尧也忙集中精神思忖片刻便计上心头,又上前献策拱手道,“贺兰条件极好,乃争霸之地。希望陛下择一良将守卫贺兰。”
刘邦略微思忖便点点头。郭亭将军本是守卫上郡榆林以及旁边的靖边县、横山县、米脂县,听闻贺兰被寇,立即率兵救援,还是迟了。当初认为贺兰只是个小县且在长城庇护之下,便没有派出将领特意守卫。如今赵尧说了贺兰这么多好处,早已是匈奴的眼中之物,刘邦当即决定派出将领守卫贺兰,只是郭亭已经不可能了,命令新将领上任贺兰之后,郭亭就要重新回到榆林了。只是这个将领该找谁呢?刘邦又犯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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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太子中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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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4…12
刘邦挥退了赵尧,起身蹙起眉头往鱼藻宫而去。想着该叫谁去贺兰守卫,樊哙马上又要启程去代地了,十月份的时候,樊哙怕有人趁着置酒未央大典的时候趁机作乱,于是悄悄的带着百十来个兵卒回到长安。如今置酒未央的宴会早已经结束,樊哙留在长安帮着巡视京师安全,另外陪皇帝到各个地方去体察民情,不日前,樊哙自己提出来要去代地看看,自己走的时候就是匆匆的和陈豨将军说了一声就回来了,陈豨一个人在代地,虽然还有其他别将,虽然陈豨监守赵代两国边兵,但是匈奴是个不守信的国家,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暗自袭击代地附近的郡县,到时候陈豨若是引兵攻击,中了匈奴圈套,被匈奴占了大营,那可是把汉朝北部全部给了匈奴。樊哙自己也答应陈豨尽快回来,于是日前就上奏了皇帝请求前去代国一趟。
绛灌二人此时正是长安的警备将军,不能缺少他们俩。郦商如今被派往栎阳宫充当太上皇的守卫。韩信多年蛰居于府,不参与政事颇显得淡然许多,他更不可能。申屠嘉倒是不错,能征惯战且善骑射,刘邦脸上一喜,可是马上想到他的性格十分不适合,此人太过敦厚,虽然品德高尚为人谦和,但是不懂随环境变化行事,不懂得处事之道,行军打仗倒是不错的人选,若是天天待在大营里做军将防守敌人,怕不是他能做来的活儿。心里想了一大堆的人,最终也没个合适的。
来到鱼藻宫,如意正手拿剑喊打喊杀的往外冲出去,正好和台阶下的刘邦迎面撞了个正着。刘邦逮着如意问他要到哪里去,如意‘嘿嘿——’的笑弯了黑溜溜的眼睛,说要出去练剑,脸上大汗淋漓像是刚回来就要出去似的。刘邦才从刚才的繁琐沉思中转而为笑了,握着他的双肩正要说话,戚夫人气喘吁吁的从内殿追出来,手中拿着根细小的鞭子,口中喊着,“站住你,整日的疯癫……”方下台阶便看见皇帝来了,忙将手中的鞭子远远扔在一边,急匆匆的下了台阶给刘邦行了礼。刘邦挥手做免,拉着如意回到殿内坐到席子上,将他抱在怀里,美须髯刺得如意的笑脸,他硬是从刘邦的美须髯之下探出脑袋,揪着刘邦的美须髯眨着明泉般的眼睛盈盈嫩道,“父皇的胡子扎到儿子了。”
刘邦反倒捏捏他的脸蛋儿,“你又想往里跑?瞧瞧你母亲怎样追你?如何就不听母亲话呢?太傅没叫你仁孝之道么?”
如意还真扬起头看看站在对面的戚夫人,瞧见母亲脸色阴沉的看着自己,终于被戚夫人埋怨生气的眼神给逼退了,一脸无辜的眨巴着黑溜溜的眼睛看看刘邦,喃喃嘴巴,“呃——,嗯。”如意不语,只点点头,倒是把刘邦搞糊涂了,“嗯什么呢?”
“孝敬父母。”如意玩弄着衣角,毫不经意答道。
戚夫人坐在刘邦对面,一副无可奈何之中对如意显出少许的埋怨,指指如意,“太能闹了,成天都不在宫中,每次都得派人去找,每次回来都脏兮兮的。问他四书五经是什么,他都不知道。”说着竟有些对刘邦像是发牢骚了。
刘邦呵呵一笑,心下忽闪一个念头却再也笑不出口。如意成天这样混不是个办法,如今如意已经不小了,太子刘盈最近几个月一直在太子殿学习,很少见他出来走动,甚是有储君风范。可是看如意还是童心未泯,稚嫩得很,连话的意思都明白不了。这样一比,大臣们都看出太子要强过如意百倍。
刘邦故作阴沉着脸色训斥如意,“日后若是还不学习,父皇可就要把你送到栎阳宫,再也不去看你。”
“栎阳宫?皇爷爷那儿?”如意呢喃一句,仰高脖子看着刘邦,满眼怨气撇着嘴巴不高兴道,“不如把我送到匈奴嘞。”
刘邦与戚姬相视而对面面相觑。刘邦接不上话便怔得咽咽口水,心想着如意果真滑头。戚姬却是泄气的深呼一口气,身子软了下来,一手支着下巴对着如意直摇头,再也不知该如何劝说如意。如意‘咯咯咯——’的在刘邦怀里笑个不停,使劲儿冲母亲卖笑脸奈何就是逗不乐正生气的戚夫人,“好了好了,且去玩去。”戚姬利索起身将他从刘邦怀里拽出来,埋怨的叫他走,一副不愿再见如意之样冲他挥手,“走走走,别来烦我。”
如意被戚姬一下子拉出来,立即没了笑脸被晾在一边没敢立刻离去,嘟着嘴,圆溜溜的黑眼睛无辜的看看刘邦,刘邦低头故作不理。看看戚姬,戚姬正阴着脸发火。瞧瞧戚姬身后的荆倾,荆倾耸耸肩,示意没办法。瞅瞅秀月,秀月赶紧装作擦灰尘。眼睛望了一圈人,谁也不肯帮他说好话,如意此时没了要去玩的兴致,将剑‘当啷——’一声撂在地上不说话也不动弹,大殿里瞬间沉寂。“那,我要和太子哥哥在一块儿才要学习,父皇同意么?”如意低头站在原地,一双小手背在后面像是认错似的,小眼一瞥皇帝和戚姬可怜兮兮的讲条件。
刘邦与戚姬又是相互对视一眼,略有难度最后还是答应了,先让如意试试,不行的话再说。如意这才又高兴了,欢喜的出去玩了。
戚姬命荆倾拿出围棋来,想和皇帝下一盘,摆好了棋子儿,下了一半,却看见刘邦眉头紧蹙心不在焉的常常走错棋子儿。戚姬将棋子放在满意位置,瞥一眼忧心忡忡的刘邦,故作不在意的问他何事。刘邦本来也没想要在后宫说这些朝廷上的事,但是确实堵得慌,就将择将守卫贺兰一事说给了戚姬听,却也没想戚姬能讲出什么有用的想法,权当解除心中郁闷。
戚姬听罢圆滑的转了转黑溜溜的眼珠,细细思忖良久,未在意棋盘上的棋局便随意的将棋子放在棋盘一处,竟不知自己实际已赢了一局。忽然心下一亮计上心头,喜悦跃然脸上,却不敢表露过多便偷瞥一眼一脸愁闷的刘邦,知他不愿后宫参与政事,一想此计可能有助于如意便冒着胆子试探道,“臣妾、臣妾心中有一人选。”
刘邦没太在意戚姬会有想法,心底也未准备要接纳她的想法,索性也没心思下棋,便叫她顺便说来一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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