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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一算嘞。”太子目光一亮,一脸急迫劝道,“莫要争个不停,储副之位,若天授予我,儿便要;若天眷顾他人,儿也无愠无喜。外朝内宫皆无纷争兵戈为好呀。”吕后目视太子良久,心知太子仁弱友善不肯尽心竭力的争夺储副却不能耐他何,吕后面有忧虑的拍拍太子的手,嗟然叹道,“儿呀,你才十四岁,一切还不太懂,你即使不争而叫刘如意登基,天下人也不会称你为尧舜圣君,反而说你懦弱无能,破坏自古以来的立嫡立长制。皇帝喜爱戚姬子而不惜废嫡立庶废长立少,对汉朝无益呀!我儿一心学习尧让许由,此时合适么?尧时道德胜于诡谲,人民亲融合顺,民心淳朴,遵大道而以德化民;此时人心不纯,若山薮藏垢千人各异心,遵霸而皆欲南面称孤,且说我朝外形势南强北劲,国内形势异姓王的存在始终是你父亲,不,是汉朝的隐患。且说你较刘如意年长想要压制异姓王尚且有难度,八岁娃娃怎么能压得住凶猛如狼的淮南王、梁王与淮阴侯?皇帝在便是一切平静,若他山陵崩,异姓王趁势而起,谁愿诚服赵王脚下?一旦国内有人起兵,是刘如意压得住还是戚夫人压得住?”吕后停顿片余,见太子竖耳细听且似有听进去便接着道,“所以国赖长君国赖嫡子分毫无错,错在他人为一己之私破坏纲常制度。我儿欲让储副之位乃为兄弟情尊尊义;我儿必须承继大统乃为天之道法理制。如此,我儿还欲让位么?”太子默然良久终不发一言。吕后这才略微轻松的笑了,附手太子手上微笑道,“天无私覆,地无私载,日月无私照。刘如意莫能始终平顺,我儿亦不会始终平庸,他日必雄武非常。你父亲已是桑榆之光,不能远照;我儿正若朝阳之晖,盎然勃勃,日月的光辉终有一日必会照到我儿宽厚健硕的身躯。”
太子若如往常向叔孙通学习一样细心的听着,虽心内保留自己的意见却也勉强的跟着吕后笑了笑,罢了便低头抓着头皮思忖半晌,终见太子脸上有挥不去的忧容,时时抬头看看吕后,吕后皆一派轻松之样细细品着热茶。太子似有踟蹰,话到嘴边皆咽了回去。太子话未说出口,吕后一脸正色又对太子道,“如今朝中气氛非常,我已三两月不见皇帝,心中一股莫名的不安和惶恐,你便少出殿随太傅学习了。太上皇那里,母后替你常去看看。”太子‘嗯’的应了一声,紧跟着便嘱咐吕后,“母后……”太子眼内充满犹豫有些吞吐,案子下的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或紧张的握成拳头,思忖再三便直起身子抬起头目视吕后正色之中略显担忧的问道,“若日后父皇山陵崩而儿为帝,若戚夫人母子俱在,母后可否放过他们母子而只遣其速速奔赴封国?”吕后笑容顿时消失,换之一片冰凉盯着太子而良久不语,嘴角微动却终未有话说出,一脸淡然的泡茶。太子面露惊慌而急切的握住吕后的手,情辞切切的为戚姬母子恳求吕后,“那日儿已有江山,还需憎恨什么?戚夫人是我庶母,刘如意是我庶弟,若母后苦苦相逼其等至死,母后身受诟议,儿也良心不安。”太子一番话说得吕后动容,吕后撑着脸对太子笑了笑,“不说此事,临华殿那位生下皇子,我一日未去瞧她,不知那小儿长甚样,随我去看了。”太子的话被吕后适时的转移为别的话题,太子得不到母亲的誓约,终究心中有些揪着,思忖即使自己再问,吕后也不会说个什么,太子便敷衍的微微一笑扶起吕后往临华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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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吕后跪谢周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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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11…23
正月十九日,漫天飞雪,说起长安的雪却是和去年一样下了一个冬天,山峦、湖海、村寨之中全部一个白。今日的雪下得分外大,眼前两米之外瞧不得别人何样,雪里刚留一窜脚印,眨眼间回头看时却找不到印子,雪中呼啸的厉风如刺一般生疼的打在人面,蒙蒙天空一片阴霾,人心也多了几分凉瑟和凝聚。宫内的场院里半个时辰内积聚了数百大臣,不论文武皆面色各异,见面未来得及话叙长短便三五几人急急的围在一起,面色慌张互说主意,“此事如何办理?”“明公作何说法?”“不论陛下有何心思,我等皆须维护国本。”“是嘞是嘞,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数位大臣轻声议论着即将朝拜皇帝的事情,聚在一起商议好之后便整理衣装分先后次序陆陆续续的进了前殿。原是前数日间,刘邦因千番思忖如何让如意代太子一事而愈加烦闷不已,竟半月不见朝臣。朝中各大臣皆以自己门道探得皇帝心思正和他们所想一致:皇帝欲废太子,立赵王。
萧何为官首,得知此事后坐卧不安,以前就知道皇帝一直欲废太子,近日更甚。萧何晓得废太子乃动摇国本之大事,他为丞相需得发挥辅政大臣的作用,那便是协助皇帝攘外安内,即上佐天子理阴阳,顺四时,下育万物之宜,外镇抚四夷诸侯,内亲附百姓,使卿大夫各得任其职也。废太子一事关系国本,萧何不敢大意,此事不仅是吕、戚二人之间的仇怨,更是危急汉室存亡的大事,废太子可能引起后党的反击造成宫变,北边匈奴也有趁势南下的可能,如此说来,攘外安内的基础便是国本的顺畅和安定。诸臣听说关于皇帝欲废太子的消息后,不等丞相的召集,皆将心提在喉间陆续拜访丞相府商议对策和立场,萧何只有一个意思:保持国本,拥护太子。诸臣皆为此意。文武结好对策却不敢进宫强劝,诸位不过是私下合成一股力量拥护太子,此并非吕后党,皆因历朝历代立嫡立长制度决定。
正月十八日,朝臣接到皇帝消息:明日进宫议事。翌日时候,诸臣急忙草草见了面,皆称此次皇帝的召见有可能是关于太子的废立问题,大家担忧之际便再次坚定几日前的商议之后陆续进殿,一位年轻宦官关了殿门后便神色慌张一路小跑在通往长乐宫的路上。诸臣趋步进殿,却见皇帝仿佛在榻上坐了很久,案子前的熏炉里的熏香几尽,面色较为温和的目视一圈群臣,便将繁琐的礼节一概拦下,诸臣未行大礼赶紧分班站好。一时,殿内分外安静,似只听得殿外雪花咯吱落下,诸臣心内却紧张而波澜,皆埋头不敢起先说话是因为大家皆知今日皇帝召会的目的。诸臣互相之间低头目视一番又各自站好。
刘邦早已扫得群臣今日异样,不如往日多言,一个个皆若缩头龟没个活力。刘邦反倒笑开了,“嗨哟!诸臣工受冻嘞?却也非春夏明花,为甚萎靡蔫状?”诸臣皆目视彼此而更自躬身埋首不语。刘邦蹙起眉头,搓了鼻子思忖片刻,眼前一亮便立即挺直腰板急问萧何,“几日不朝,朕莫得闻听外事,可有乱乎?”萧何出班一步拱手从容道,“未也,只是民心更聚罢了。”刘邦唏嘘一口气,连说,“便好便好。”刘邦面似犹豫,故手遮半颊作挠之样又急扫一圈文武,只抿嘴而不好开口。诸臣皆小心视之而愈发安静,殿内竟无一丝声响,静的出奇。
“朕便直说了。”刘邦见气氛沉闷便兀然一语,他晓得今日是必说此事。半月之间于宫内思索换太子一事,不仅源于戚夫人对他的死缠烂打以及吕后对戚夫人和赵王的一些,更是由于刘邦自己对太子一直以来的不满意,太子性格过于仁弱而不动权术谋略,本身不似大丈夫的豪情万丈,也比不上刘邦自己的无赖洒脱。刘邦回到关中便暗自调查了太子在关内所做的事皆出自吕后之谋,太子并无反抗也无自己的意见便全部接受;刘邦回到关内后,太子虽有三或五日一朝自己,自打骂了太子之后便再也不见他的踪影,问询之后却是太子徘徊殿外不敢见自己,刘邦当时恼怒太子的懦弱,便更坚定废黜之心。刘邦知道废立太子有难度,但他为皇帝,是最后的决策人,只要他一口死扛着不接受大臣的劝谏,那么赵王有可能被立为太子,于是他愿意赌一赌。刘邦见诸臣齐齐抬头若受惊一样昂高脖子看着自己,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却不知他们为何动作如此一致,便微前倾了倾身子,腹内计划一番才于安静之中若闷夏季节突然一声惊雷似的说道,“朕欲废黜皇太子,改立赵王。”
话音未落间,朝臣皆已一片哗然,于台下骚动有间,皆摇头表示不可以。萧何收拢大家意见立即出班拱手严肃而正色奏道,“不可不可,此事甚大,关系国本,万万不可动此念。”群臣立即附议,“陛下三思,国本顺畅,内外调和;太子无错,不可废黜。”数百大臣齐齐出前一步拱手奏劝皇帝,声若洪钟震响殿宇。刘邦早猜得会有此情形,倒也没太不悦,举手隔空稍稍安抚,“诸臣工听朕一言:国本,国之基石与根本,类于择梁柱,其必自身壮而强,才可做柱石顶起明堂殿宇;若其自身短小柔弱,必不能做顶梁柱,恐其周边之柱皆分其光辉分其力,以便取而代之,支柱之力被代,能谓顶梁柱么?知其不可为而使其为之,则明堂殿宇危矣。有人曰:国者,天下之大器也,重任也,不可不善为择所而后错之,错险则危;如何避错,不过就是慎择君。梁柱之木孰强孰弱,比较一番便罢;若人也如梁柱可比较,孰强孰弱,诸臣工皆知,奈何顽固至此强守一句祖宗规制而不随时局变动。有错则改益万代子孙,若诸位明知其不可为君,还要为了祖宗规制顽固到底,不是朕骂诸位,而是诸位本为迂腐臣被写进历史,为后人笑。”刘邦一番滔滔大论这才作罢,见群臣哑然一片,他略有得意。
刘邦还未完全笑开,便听一人洪亮道,“臣虽国戚皇亲,摒私情而道公论,陛下所言缪矣。国本类于梁柱却非等同于梁柱,立嫡立长延续千载不变,陛下若否定此规则是否定祖宗之制。”刘邦一瞧,正是连襟樊哙,没想到他今儿个倒是出来挺快,出来顶撞自己倒是出乎意料的。刘邦咬牙眯眼未瞧得片刻,又有留侯张良出班奏劝,“陛下慎思之,朝外南强北劲,若国本动摇之事传入胡人之耳则危矣。”群臣皆蠢蠢欲劝皇帝,刘邦先其一步对张良道,“君侯多虑矣,此为我内事,出殿则卿等绝口若瓶,胡人如何晓得?”“陛下一念关乎天下,太子贤明不可随意更改。”张良再次强劝,群臣也都目光汇聚张良之身,个个翘足竖耳寄希望于他,希望刘邦能够如往昔一样听从张良意见。刘邦面有尴尬不悦,与张良目视良久,二人目光之间若似暗战与埋怨,张良探得刘邦已心生不悦,他那如虎豹的眼睛里早已氤氲起怒意,一番较量之后,张良主动退败站回原位。刘邦也顿时无话,抓了案子上的点心无意吃着,他深知张良的话代表群臣态度,再要狡辩也是无益,便暂作停歇以作打算。
但一想到此事的成败关乎戚姬母子的安危,刘邦便是眼睛一亮若有了动力似的再次发起攻势,话里话外皆是刚强般的斩钉截铁,“朕若废黜太子,诸臣工便若了四皓而皆归隐商山么?赵王为储,诸臣工便要做旧太子党羽而与赵王对立么?若赵王日后执政,诸臣工便罢官不仕么?天下无有诸位,江山便会不永了?朕就是要废黜,诸位随意。”刘邦话里句句生硬而埋怨。
群臣固争之,皆不得。周昌虽内心焦急,却一脸平静的出班拱手道,“臣敢问陛下,顾公顾私?”刘邦毫不犹豫便道,“国事为公,家事为私,故公大于私,朕顾公。”“国储为公为私?”周昌追问。刘邦心下一亮,晓得自己进了周昌圈套,却也从容聪明回道,“亦公亦私。”“错也,国储必为国事,储君是天下之主,岂能是一家之主?”周昌见皇帝默然便趁势接道,“既是公事,天下黎民皆拥护太子,此为公;陛下所说顾公与实不符,陛下因爱戚夫人而欲立其子,此为私。臣愚也,不知陛下如何作选?”周昌一番话叫群臣内心喜悦非常,皆翘首目视周昌却不敢肆意欣喜。刘邦却怒火中烧恨不得啖肉食皮,案子下的双手紧紧捏在一起,忽然一股怒火直冲脑门便大肆发作,‘啪――的’一声,刘邦一手拍案,黑脸怒视周昌压低声音道,“你非要朕难堪么?太子与赵王皆我子嗣,哪轮到你插嘴?朕只为汉室江山考虑,你个榆木货,谁说朕为戚夫人母子?你倒是……”“陛下不为戚夫人,为何废黜太子?”周昌不待刘邦说完便冒险抢了一句。“周昌!”刘邦大怒,拍案而起直指周昌,眼睛犀利若钩子直盯盯视他,“朕为汉―室―考―虑!”刘邦说的一字一句,六字之中好些责怨,过了案前立于台边目视一番群臣,最后目光还是落在周昌身上,话里刚硬道,“日后再有顶撞,朕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