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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室风云-第2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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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么恨他。”戚夫人道。

    “不,恨你。”吕后道,“爱的相反是不在乎,不是恨。”

    戚夫人默然,心灰意冷的跌倒在地,愣愣的盯着一处,不哭不闹不言不笑。

    “来人呐,”吕后又叫宦官过来,指着戚夫人说道,“将此人带入永巷,髡发束钳,衣赭衣,日日舂米,罪嫔对待。”宦官将戚夫人从地上拖起,带往永巷折磨,戚夫人仿佛没了魂一样,任其带走。带到永巷时,戚夫人缓过神来,大喊大闹坚决不髡发,永巷令按住她的头便‘咔’的一声剪断了戚夫人满头乌发,将其发剪到不留一根,秃子一样。戚夫人撕心裂肺大喊大叫,眼见乌发掉在眼前而无能为力,戚夫人大喊一声,“老天不公——”话罢便当即昏了过去。永巷令则趁此赶紧给她戴上钳镣、脚镣,将其扔在一个黑屋内自生自灭。

    半月后。

    刘盈刚朝拜完吕后出来,正面遇上正往长信宫走的薄夫人,刘盈笑盈盈的迎上去,拱手便给薄姬行了素礼,“庶母日后便是代国太后了,甚时候起行?儿相送。”薄姬还之以礼,温慈说道,“便要起行,哀家过来与皇太后话别。”“庶母快请。”刘盈赶紧让开一步,恭敬的待在一侧低头恭候庶母走过。薄姬见此,分外喜欢懂事的刘盈,附手刘盈手上嘱咐道,“皇上,要好好治国,你母亲春秋不如从前,你要多孝顺她。”话罢便上台阶进殿了。

    吕后正与戴青下棋,见薄姬进来了,笑呵呵的招手她过来坐着,戴青起身,扶薄姬做到自己席位上,正在吕后对面,薄姬继续往日的谨小慎微,恭敬的跪着而不敢主动说话。吕后给他倒了杯茶递给她,对她说道,“后天就要去代国了么?时间好快,只恐日后难能见到你和小刘恒了。”薄姬不敢大意,恭敬答道,“若有时间,妾定常回来看太后。”吕后呵呵笑了,目视戴青一眼,戴青便入里屋拿出一盘东西放在案子上,吕后将其推至薄姬眼前,薄姬面疑的缓缓拿开帛,盘子里正中心放着一个玉牌,玉牌上仅有二字:中庸。薄姬一愣,望向吕后,吕后盯着她问,“中庸,你能做到多久?”薄姬赶紧跪下大拜吕后,“太后放心,妾与刘恒手无缚鸡,一儿一母相依终生,对谁也无威胁。”吕后呵呵笑了,戴青扶起薄姬,薄姬惊得一头冷汗,惊魂未定。吕后且喝茶且道,“后天,哀家送你。”薄姬僵着脸点了点头。

    薄姬走后,吕后带戴青出宫,乘车直往渭河而去,到了渭河边,吕后望着上游一段,不由得想起数年前自己与皇帝曾经为修复渭河流过汗水,这一段正是下游,吕后不想回忆难过的往事,大叹一声。见渭河沿岸许多百姓正奋力耕田、锄草,农人们黝黑的脸上被晒出油水,汗涔涔的往下流,埂边坐着一个扎着双髻的小男孩,太阳照在男孩柔·嫩的脸上,鼻尖渗出汗珠,圆溜溜的眼睛随着田里的农人们不停转动,此情形与当年自己带着刘乐、刘盈下地是一样的。吕后不自觉的高兴起来,不由自主的到了田里与农人们交谈一阵,且亲自帮他们锄草、耕田,告诉农人们一定要好好种田,深冬才有粮食吃。黄昏,大片的晚霞映红了西空,西空下的山村里炊烟升起,村寨里传来儿童们追逐打闹声、狗吠声、织机吱呀声、各种石匠、木匠做活儿的声音,这声音和谐而令人陶醉。河边的农田被晚霞遮上一层美丽的红纱,田里的人们收拾锄具,陆续回家,农人们走在埂上,身边的大黄狗紧紧跟着,埂上留下农人们忙碌回家的身影。吕后仰望西空,红红的晚霞照耀在吕后脸庞上,也映红了她身后的这片土地。

    “我爱这美丽的光。”吕后沉醉说道。

    “太后,该走了。”戴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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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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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4…06

    两日后,吕后与刘盈亲自将薄姬与代王刘恒二人送到长安东门,吕后抚着刘恒脑袋,只说让他有空回长安看看她,刘恒重重的点点头。吕后目视戴青,戴青立即将手中的一块玉牌呈到薄姬眼前,薄姬眼前一亮,正是那块写有‘中庸’二字的牌子,薄姬当下明白吕后是要她到代国也别忘了此后所言所行都必为中庸之道,也是吕后对她的一种警示。薄姬赶紧接下,放好在怀中。吕后笑呵呵的抚薄姬手臂说道,“到了代国,好好待刘恒。”薄姬点头答应,此刻要离开长安北上,薄姬对吕后的忌惮始终不敢松懈。吕后从宽袍深袖中拿出一张帛和系了青色绶带的银印给薄姬,叹了口气说道,“拿着吧,接不接受是你的事。”薄姬疑惑的打开视之,乃曰:薄氏品行敦厚,温良淑慧,育皇四子刘恒,功在庙嗣,朕亲策封其为夫人,授银印青绶。读完,薄姬双手颤抖,面庞僵硬而咬着牙关谢了吕后,缓缓合起藏之深袖。吕后道,“那日,他病重之时亲自盖上印鉴,想来他自觉是亏待了你。”薄姬低头目露怨色,怨刘邦在他生死关头才肯承认她的夫人之位。薄姬平复心中的怨望,抬头对吕后道,“往日幸有太后顾我,妾所以得到别人尊奉的夫人之称,全是太后对妾的垂怜。”薄姬‘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给吕后拜了三拜。吕后笑着扶薄姬起来,抚其背安慰两句。

    见母亲与薄姬说的起劲,刘盈自找弟弟刘恒说话,嘱咐他到了代国好好孝顺薄姬,好好治理代国,刘恒皆一一应之,且回头告诉刘盈要好好保重身体,要代刘恒孝顺皇太后,哥俩一时好的难以分开似的,竟紧紧抱在一起。吕后与薄姬过来才将他俩劝开,薄姬带着刘恒上了车驾,远远的驶去了,车后只是纷扬着模糊了薄姬母子身影的尘埃沙土。

    送走了薄姬母子,刘盈陪吕后一道回长信宫。吕后拉刘盈坐在席子上,命戴青将前几天刘盈处理不到位的奏牍全部给她拿过来,刘盈早已有些心虚起来,不敢看案子上的奏章,眼睛闪躲着吕后的视线。因刘盈刚刚登基不久,吕后担心他对朝中之事不太把握得好,便吩咐他将其批阅的奏牍给她拿过一些来瞧一瞧,竟被吕后看出了不少问题。刘盈深知母亲对自己当皇帝有那么重要的期望,也知母亲对自己的能力不太看好,更知自己当皇帝后处理的政事有一些是不尽如人意的,刘盈紧张的直咬牙关。

    “皇帝,萧何不是对你说过诸侯国要撤掉相国职位么?”吕后手拿萧何的奏牍,目视刘盈严厉问道,“为什么不撤?”

    刘盈默然良久,少间,语气不甚硬朗辩道,“只怕相国只针对齐国的曹相国吧。”

    “哀家不信,”吕后双目冷盯刘盈,责怨道,“萧何为汉室所做之事只从大局而虑,他已是朝廷的相国,计较什么曹参?”

    刘盈不悦,心中不悦吕后对他的政事有过多的参与,第一次不高兴而略有责备之意望着吕后,抬头挺胸正言而对吕后道,“撤。政治上的事,还请您日后勿要多管,我不是父亲,我不喜欢母后过多干政。”刘盈第一次这么不高兴,话未说罢,刘盈早已离席扬袖而去。

    吕后尚未明白过来,见儿子已不耐烦的疾步离去,待她欲唤他时,却早已不见他的身影。吕后感到前所未有的心慌和担忧,这是刘盈第一次用这样的口气跟她说话,而且语气更多的带有命令性。吕后心中窝火,问戴青,“他变了么?登基不足两个月,他就已经烦我了。”吕后颇多伤感,自言自语道,“哀家为他所做,是对还是错?”戴青安慰吕后,“太后,皇上青春正盛,难免有脾气。”“不,”吕后摆摆手,“哀家能感应的出来,他自从登基后便很少跟着叔孙通学习东西,叔孙通现在还在家待着呢。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吕后急唤戴青嘱咐她,“跟着他,瞧瞧他这些天在做什么。”戴青领命去了。

    刘盈自长信宫满胸怨愤的出来,一时也地方可去,胸中正怨着母亲对他能力的不信任,所以他也不愿看奏牍。正当胸中怨愤难平时,刘盈眼前一亮,想起日前荆倾曾找过他,不知戚夫人和她最近好不好,自打自己登基后,还未曾去鱼藻宫给戚夫人朝拜过,想到此处,刘盈快步往鱼藻宫去了。到了鱼藻宫,刘盈惊诧万分,一个多月不来这里,竟不知此处竟无人烟的样子,荒凉的可怕,院中荒草长过了台阶,昔日鱼藻宫的辉煌已成记忆。刘盈不知这里发生了什么,进去转了一圈儿,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想知道戚夫人到哪里了么?”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女子的声音。

    刘盈回头视之,正是石音华。石音华笑了笑,沿着鱼藻宫的外沿解恨的走了一圈,冷冰冰的说道,“戚夫人被皇太后送到了……”

    “送到了赵国。”石音华话未罢,一个女子的声音已经盖过了她,石音华回头,却是戴青早已站在她背后,戴青冷眼目视石音华一阵,弦外有音的暗示她,“淮阳太后慎言!”石音华见戴青这样一个丫头的眼睛里都充满挑衅,胸中怒火几乎爆发,却因念其是皇太后身边的人,石音华不敢明得罪,只得强忍了这口恶气,只待日后有机会报今日之辱,石音华硬挤出笑意冷笑置之,转身离去。

    刘盈半信半疑的问戴青,“戚夫人真的去赵国了么?”戴青点点头,丝毫不露破绽。刘盈心中疑惑,明明记得那日荆倾急急忙忙的跑来找他帮助戚夫人,难道父亲担忧母亲残害戚夫人,便于那日已安排戚夫人到赵国?刘盈失落的小声嘟哝一句,“去赵国怎么也不来告我一声。”刘盈颇有些责怪荆倾的不辞而去,心怏怏的回去了。

    戴青回去,便对吕后说石音华有意将戚夫人的遭遇告诉皇帝,幸被自己遮掩过去,只说戚夫人被皇太后送到赵国。吕后一惊,心中早已将石音华放在心患位置,又担忧她会百般寻找机会将戚夫人之事告诉刘盈,吕后不自觉的掐痛了自己的手腕,立即朝外大喊侍卫,“来人呐。”殿外立即有六个侍卫齐刷刷进殿,皆拱手听命于吕后。吕后吩咐他们道,“带人围了大夏宫和永宁宫,宫内之人不准踏出一步。”侍卫领命速速去了。

    戴青问吕后,“赵子儿最无邪,太后为什么也把她的宫给围了?”

    吕后睇一眼戴青,不答,转身回内殿。良久,戴青恍然大悟。

    戌时,吕后刚用完膳,有人来报说戚夫人在永巷日日叫骂,永巷令每日鞭打她也不能使其住口,且自编歌言道,“子为王,母为虏,终日舂薄暮,常与死为伍!相离三千里,谁当使告汝?”吕后不言,脸色却渐渐冰冷,目中杀气腾腾,挥退了那人,吕后一夜愁思,辗转难眠。

    翌日,吕后叫来一谒者,授其符节与一张锦帛诏书与他,使其即刻启程赴赵国召赵王刘如意进京。吕后由戴青陪着去了永巷,方走到永巷外廊便听见戚夫人哀怨的歌声,“子为王,母为虏,终日舂薄暮,常与死为伍!相离三千里,谁当使告汝……”一遍又一遍,听得吕后怒从中来,一脚踹开永巷门,正举鞭抽打戚夫人的永巷令见皇太后驾临便立即停手,赶紧率人下跪迎接。吕后径直走到戚夫人跟前,她早已一身破烂,头发没有,且容颜也老得认不出她就是从前那个玉净花明的戚姬,戚姬仿佛精神失常,眼神空洞而不停的摇着身子唱着那首哀歌。吕后忽然哈哈大笑,绕着不成人样的戚夫人转了一圈,讽刺道,“可惜到死,先帝也帮不了你。”说罢竟又痛快而解气的哈哈大笑,戚夫人失神的一直反复吟唱那首哀歌,似乎未听到吕后的话。吕后冷笑一声,俯身逼近她的脸庞,双目如殷隼似的盯着她,毫不客气的抬着她的下巴道,“子为王,母为虏……相离三千里,谁当使告汝?想如意了吧?哀家已经替你去叫了。”戚夫人一愣,止住唱歌,怒视吕后,憋着怒意恳求,“不要对他下手,他往日还是很孝顺你的。”戚姬的语气掩不住怨恨的颤抖。“刘盈往日不是也很孝顺你么?”吕后忽然大怒,大声责问戚姬,“为什么你要三番五次对他下手?”戚夫人默然良久,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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