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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邦过几案边拍了拍她的肩,呵呵一笑安慰道,“朕,朕还确有如此说过。今日便叫你见了他就是,奈何说出拿朕与季布作比较的事?国内初定,当应节俭自律,好好劝劝你弟弟。”
未仔细思考最后一句话,光惦记着前面的了,“快些下旨呢。”管夫人高兴的起身,起得过猛,管夫人的脑袋差点将身后刘邦的牙给顶掉了,磕了刘邦的下巴,顿时疼的直叫唤。管夫人一阵慌乱,赶紧扶了刘邦坐下,要求看他的下巴处肿起来没有,刘邦一手紧紧捂着下巴,疼的含糊埋怨道,“一点没稳重样儿,好不淑女。”管夫人楞一下,便原地咯咯咯的笑起来,两手从背后环着刘邦的脖子,在他耳边亲昵的耳语一声又咯咯的笑了。刘邦忘记疼痛一般搂过管夫人,亲昵的在管夫人唇边留下一记微微疼痛的吻痕,管夫人没来得及反应,等他放开时,自己嘴边却隐隐作痛,管夫人既气又笑羞涩道,“天子还欺负人呢。”心底抹了蜜似的把脸转过一边。刘邦继续捂着下巴嘿嘿的笑着。
经过对刘邦的软磨硬泡,管夫人硬是叫刘邦答应她下诏寻找在宫外的弟弟管岫岩,上午说着这事儿,下午刘邦便下了一道诏书,张榜贴在宫外市井之地。
经过上次渭水绝提的事情,长安好久没见刘邦张榜下诏了,今日下诏,惹得城内的老百姓纷纷过来看。
“皇帝诏:管夫人惦念亲人管岫岩,管君即刻进宫。”
街上的老百姓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是管夫人想亲人了,聚集起来的人群一下子又散开了,各做各的事情。在人群中霍然出现一个手拿鸟笼的阔公子,滑稽模样的打扮,头上冠子边儿插着一朵红色的花儿,挽着袖口,下边的衣角一侧挽在腰间的袋子里,嘴里叼着草杆儿,正悠闲自得的走过来。脸上竟是些市井习气,一摇一摆的走着,时而拿了嘴里的草杆儿逗逗笼中之鸟,弄得鸟儿吱吱乱叫,时而与身旁的过客们打打招呼,时而淫笑逗逗街边卖花的小姑娘。
“管爷。”路过的人恭敬之中又略带一种嘲讽之态向他打招呼,他每每都是满意的点头微笑示之。
这位就是管岫岩了,成天没事干,又不用愁吃喝,天天过着舒服的日子。
“好啊好啊,最近怎么样啊?”管岫岩扯开嘴巴乐呵的回应别人,一手拿着鸟笼,一手随意的搭在那个和他打招呼的人的肩上,露出一口大黄牙,一副十足的痞子样。
“承蒙您照顾,一日三餐吃两顿就满足了,下民不敢想第三顿。”男子话里有话的讥讽。
管岫岩起初没有反应过来,也跟着表示同意的点头,没一会儿‘嗯’的一下瞪起了双眼,弯头看着被他握在怀里的男子,顺势拍了男子脑袋一下道,“成心的是不是,讥讽我是不是?爷照顾你们是看得起你们,爷让你们吃不上饭么?告诉你,我可是当今皇帝……的管夫人……的弟弟,爷会没钱吗?你小瞧爷,一边儿去。”管岫岩说着便将男子不悦的推开去。
男子开始迎奉他,“是是是,管爷大名鼎鼎,除了钱还是钱,简直比前时的吕公子还要阔。”
“你故意的,什么除了钱还是钱,拿爷和吕灵比。哎,我说今儿个怎么了,老是给爷找不高兴,告诉你,爷也有爱。”管岫岩仿佛不怎么笨,一听就听出来是讥讽他的,说着往右一看,正好看见一个乞丐穿着破烂的跪在地上乞讨着。管岫岩又转回身来,“你瞧着,爷我就是有爱心,爷就是要给他钱,爷就是比吕灵好。”说着便走到乞丐身边,将一锭金扔在乞丐身上,傲慢道,“不用谢,爷我什么都有。”话罢便哈哈大笑起来,回头再看男子时,那个和他搭话的男子早已不知踪影了。
剩下管岫岩无聊的耸耸肩撇撇嘴走了。
正走的没劲儿撩逗鸟儿的时候,前边又急匆匆的走过来一个男子,见了他就气喘吁吁的说,“管爷,你怎么还在这儿啊?”
管岫岩头往后一愣,显得莫名其妙,脑子里一寻思便又笑道,“爷我不是卖给白家铺子了,酒足饭饱遛遛鸟儿,嘿,挺好。”
“不是,宫里不是下诏叫你到宫里走一遭么?你不知道么?”男子急切的说。
管岫岩一听是宫里传的话下的诏,几年了也没见宫里给他传过什么话,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是不是,有些不相信似的愣在那里。
见管岫岩不动弹,那个男子赶紧给他指指方向,“那儿,你看皇榜就在前边,爷你自己看。”
管岫岩顾不得那么多了,急于想知道皇榜上对他说了什么,于是提上鸟笼子撇下男子,一步跑到皇榜前,扒拉开还未走光的人群,猛劲儿的看着几行字,只觉得纂体字儿像画画一样好看,却看不懂,没念过书不识字儿,看不明白上面写了什么。着急的便随手一抓一个头裹白巾的男子,激动地指着皇榜话不成句的说,“上上上上面说了什么,念念念念,爷赏你钱。”
裹着白巾的男子被他抓着,乖乖的朗朗念道,“皇帝诏:管夫人惦念亲人管岫岩,管君即刻进宫。”
从袖子里随便抓出几锭银子看也不看数目便甩给他,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皇榜,木了好一阵,慢慢的脸上的笑容泛滥起来,对着天空哈哈大笑了好一阵。
“姐姐总还没忘记我。”话罢,笑容忽然间消失了,蹙起眉来,自咐道:姐姐多年不召见我,这次究竟为什么。
管岫岩也不想那么多,提着鸟笼箭步似的回了家,换了一身干净得体的汉服,梳了梳头,带着高高的冠子,拔下冠子边儿的插花,拿着皇榜就进宫了。
由于召见管岫岩不是刘邦的想法,于是他一进宫就被太监领着直接去了临华殿。
一边走一边看着宫里的一切,左瞧右看的,宫里真是好,这么大,楼阙多而且高还华美,景色还不错,最重要的是能看见美人,这里的美人可比外边的标致多了,反正一路就是应接不暇。
没一会儿就跟着宦官来到了临华殿,多年不进宫,临华殿还是老样子,殿院里依旧种着姐姐喜爱的花儿,一点都没变。
刚进殿就看见管夫人埋头忙活着几案上的东西,一阵剪刀一阵穿针引线的。殿里没几个使唤丫头,倒是显得很安静和谐,自己立于殿门前,姐姐都没发现。
“姐姐。”管岫岩恭敬的站在殿门口轻声呼唤。
管夫人手中忙着的活计突然停止了,怔了一下,微微抬头看向殿门口的人,正是自己的弟弟,胖了不少,富贵气质增加不少。
“弟弟。”管夫人满面欣喜的唤着,立马放下手里的活计,起身跑向管岫岩。
管岫岩不忘宫廷规矩,老远处便给跑向自己的姐姐举手深深一躬。管夫人箭步迎过去将弟弟扶起来,迎进大殿。二人在大殿里紧紧的手握着手,彼此眼中都红了眼眶,几年不见分外感到些许陌生而又十分亲切。管夫人激动的久久不放弟弟的手,嘴角动着却终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还是管岫岩先起了头,问候姐姐最近几年的情况,管夫人一一笑答,彼此话叙了一番,管夫人拉管岫岩到几案边坐下。
“弟弟,这几年在宫外可好?”管夫人说着,亲自给弟弟倒了一杯茶递给他。
“好,无忧也无虑。”管岫岩接过茶来端在手心暖着手,看着姐姐,心里顿时觉得温暖了好多,“姐姐好么?”
管夫人轻声‘哦’了一下,点点头。
“不知道姐姐这次找我来有什么事么?”管岫岩喝着茶,顺势而问。
管夫人收起刚才还在微笑的脸,谨慎的向大殿里的宫女宦官们一瞥,向他们挥挥手,“都下去吧,没有吩咐不准进来。”
宫女宦官们全都退下去了。刚好婵心端了点心从外面进来,瞧见管岫岩已经来了,便行了个简单的礼节,将点心放在案子上,站回管夫人身后。
管岫岩见姐姐这个阵势,心里犯着疑惑,自咐定是什么大事。抿两口茶,细心严肃地听姐姐说。
“姐姐确实有件事需要你的帮忙。”管夫人将自己的身子往管岫岩身边前倾,凑近了管岫岩小声而略显郑重的说。
管岫岩也顺势前倾着身子,“姐姐说吧。”
管夫人刚要说,被婵心在身后揪住了衣服,婵心附在她身边,小声说,“夫人,您忘记了上次皇后甩您巴掌的事了么?我们这么做太冒险了,奴婢看还是算了吧。”婵心忽然想起了前时皇后带着人来临华殿狂甩巴掌给管夫人的事,一下子着急又担心就说出来了。
听到这里,管夫人的脸上顿时没了劲儿,眼眸里一阵惶遽,凝重、沉思、阴暗,舌头不自觉地在嘴巴里搅动,顿时一丝畏惧和犹豫上了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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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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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1…11…27
管夫人立刻脸上阴沉起来,想起了几天前皇后带着一干小宫女们来到临华殿甩她巴掌的事情。
当时皇后的眼睛像是钩子一般欲要勾掉管夫人水灵的双眸,让她不敢反抗一下,皇后丝毫不顾及刘邦的面子照着别人的面甩自己巴掌。当时真是害怕皇后那种骨子里的威严,她的眼眸里仿佛有一种被久久压抑的怒火,需要找个散发地儿,而当时自己就成了皇后怒火的散发地儿,狠狠的被皇后掌掴两巴掌,貌似皇后还不解恨。一想起当时的情景,管夫人还有些畏惧,顿时吓得有些花容失色起来。原来自己想错了,皇后不是没有残忍过,只是自己不长记心,皇后不是没有发怒过,只是自己没有当做一回事,原来皇后不是不敢动自己,只是不想动而已。
管夫人眼前浮现着当日的情景,吓得口水一遍遍的往下咽,觉得口干舌燥极了,手心里出满了冷汗。
“姐姐。”管岫岩就近姐姐看着,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好像还很惧怕,眼神里出现了不曾见过的惶恐,管岫岩不知姐姐在想什么。
管夫人这才‘哦’的一声醒过神儿来,依然略带惶恐不安看着弟弟。
“没、没什么。”管夫人低着头心不在焉胡乱地答着。
“姐姐怎么了,我也没问你什么呀。”管岫岩对她的反常表现十分惊讶,一手搭在管夫人肩上。管夫人脸色巨变,瞬间‘啊’的大叫一声慌乱恐惧的甩开管岫岩的胳膊,许是当日吕后甩巴掌的阴影滞留心间,现在惶恐之余一只手搭在自己肩膀上竟叫她误当做当日情景了。管岫岩迷惑不解的看了看婵心,婵心努着嘴无奈的摇摇头。
管夫人大喘着气儿,抚着自己的胸间,‘呼――’声往外出,仿若一只惊弓之鸟。紧咬着嘴唇,闭眼细细一沉思,紧张的握着双拳。口中老是不自觉的带着惶恐凌乱的碎碎念,“不,我不去永巷,我、我……我不能死在她手里,不……”管夫人紧紧抓着胳膊,将心底的两种想法做个激烈的斗争,将另一个想法永久性的消灭。
心底战争结束,管夫人‘噌’的挣开眼睛,眼眸中的慌乱少了许多,反倒有一种坚定性的斗争到底。坚定的与婵心对视了一眼,点点头。婵心明白她已经决定了,即使冒险也要试一试。
婵心心口仿佛被堵着,阵阵担忧和惶恐立刻油生心头,眼眸里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空洞和木然。自己已经将利害关系几次说给管夫人听,奈何管夫人始终不肯听自己的话,自己永远劝不了她。站在一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端起案子上凉了的茶进里屋重新热一遍。
留下姐弟二人,大殿中静谧的很,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帮我。”管夫人说,“弟弟你在宫外不是有很多狐朋狗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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