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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转身疾走一步便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微弱的话语,仿佛气若游丝的感觉,“陛下……”之后便没了声音。刘邦想着管夫人定是用了苦肉计引他出去,脸上不屑的一笑,带着暖手套接着往吕后的屋子里而去。摇头反感碎念一句,“唯女子与小人……不,唯女子难养也”。预备今日铁定不见管夫人,想着她会回去,便没把她放在心上,急匆匆走去吕后宫中。
未走几步,接着又听见一声尖锐急促略带惊慌失措的唤声,“夫人,夫人你怎么了?”
原本又以为管夫人耍花招引自己出去,可他一听这声音不太像是演出来的,又一想管夫人定是为了弟弟的事,怕自己不见她,于是就来跪着求见他,希望他看在自己跪求他的份儿上见自己,听自己说话,且她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这么冷的天跪在地上怕是对孩子不利的。一想到这里,刘邦眼睛一亮,嘴巴一张,立即停下脚步,风电速度般的转身跑出长信宫门槛。看见管夫人蜷缩的倒在地上,脸色一片惨白,跪于地上的婵心使劲的摇着她的身子,喊着她的名字,“哗——”的一声婵心便大哭起来,被管夫人的举动吓哭了,惊慌失措的不知该怎么办。
看见刘邦傻愣在门槛处,婵心抬起泪眼迷蒙的脸,伴着恐慌朝着刘邦唤道,“皇上,夫人她……”被吓得也不知道该如何说了。
刘邦铁青着脸不知所措愣了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与婵心的眼神交接而过,一个疾步冲到管夫人身边双膝跪地,忙脱掉手里吕后刚给他带上的暖手套,不经意的乱扔在地上,一手抱着脖后扶起地上昏厥的管夫人。身上已经凉透,看着面颊苍白嘴唇发白,身上冻得冰掉了的管夫人,刘邦一个劲儿的大声疾呼,“夫人,夫人醒醒!”转而摇着她的双肩,恨不得以最大的声音震得她醒过来,管夫人却软绵绵的倒在他的怀里没有半点醒来的意思,反被刘邦抖得身子左右摇晃着。
刘邦此时也慌了神儿,一个劲儿的叫着,一个劲儿的摇着管夫人的身子。婵心看着刘邦,一边梨花带雨的哭泣,一边擦着眼泪道,“昨夜夫人就想来找陛下,只是被奴婢劝了回去,想着夫人神情不对,所以今早便早早起床侍奉管夫人,却发现夫人不在屋子里,且夫人的被子凉了好久,没有一丝温度。想着夫人定是天儿不亮就来此地跪着了,奴婢赶紧来此,发现果是如此,夫人就怕皇上不肯见她,所以夫人才会来此跪求。”
听着这些,原来自己的狠心却是伤害了管夫人,想着等管岫岩去了雁门,才肯见管夫人,不料平时看起来咋咋呼呼的管夫人也有如此执着刚烈的一面,竟冒着寒风肯来长信宫门外等他。
急骂一句,“傻婆娘。”刘邦抱着浑身已冷的管夫人,摸着她冰冷的脸亲昵而又怜惜的又道,“朕不见你自是有原因,怎料你如此刚烈执着。”
此时,不知是谁通知了吕后,吕后也身披一件纁红色风袍匆忙忙的出来宫门外。瞧见刘邦抱着地上昏厥的管夫人,吕后不知他俩发生何事,急忙下台阶,行如带风的来到刘邦跟前,却不经意瞧见地上不远处躺着刚给刘邦带上的双通暖手套,吕后心底偶有一丝小失落,他竟如此不爱惜自己亲手为他做的东西。
先不去管手套的事,忙蹲下来与刘邦慌乱的眼神对视了一下,又伸手摸摸管夫人的额头和手臂,已经冰凉的几乎没温度了,吕后赶紧说,“管夫人身子凉,皇上赶紧把她抬回到长信宫。”又转头急忙吩咐身边的宫女,“赶紧传太医过来。”
“不用,她最害怕长乐宫,朕要把她抱回临华殿,皇后赶紧回去吧。”刘邦一语拦断了吕后的话,将地上的管夫人抱起在怀中,吩咐了两边的宦官赶紧传太医到临华殿,淡淡的看了看吕后转身便就走。
吕后道,“等等。”
刘邦抱着管夫人停住,吕后急忙走到他俩面前解下自己的风袍,搭在了昏迷在刘邦怀中的管夫人的身上。刘邦对皇后心怀感激的点点头,便飞快的将管夫人抱回临华殿,婵心也跟着行了告退礼,随着刘邦急急而去。
看着刘邦抱着管夫人远去的背影,吕后多希望昏厥的是自己,自己若是像管夫人这般昏厥,他会如此心疼自己吗?想起了前时自己疲惫交加以致于昏厥的时候,守候在自己身边的是哥哥和戴青啊。
望着夫婿奔向了别人的宫中,吕后怎能不难过,只怕这样的难过次数多了也就麻木了,再次遇到时,心底也就不会再有波澜。瞧着刘邦一行人没了踪影才转身回去,却见地上静静躺着那个绣着龙图腾的双通暖手套,叹了口气,吕后弯身将它捡起来,拍拍上面的灰尘,握在心口。无言之中酝酿着此起彼伏的怨愤,拿着暖手套回到屋中,将它丢弃在偏殿里一个不起眼的犄角旮旯里,再也不想找到它,再也不想为他耗费心力,只要后宫的女人存在,她与他就没有真正的感情可言,被分享的感情,不是她想要的,与人共用一个丈夫亦非她所愿。
看着淡淡的光亮照射着空洞的大殿,本应是高兴的一日,吕后却注定含怨度过这一天。“嫁与你到底是福还是祸?”吕后无精打采的坐在席子上,一手撑着头呢喃着,“需要用一辈子去考量么?”
临华殿。
婵心抢先跑回殿中,铺好了床榻,随后刘邦抱着管夫人进来,将她放在榻上,为她盖了双层棉被,怕她冷着,又摸了摸管夫人的额头,却已经高烧起来,烫得如炉火。
“太医死哪儿去了,怎么还不来?”刘邦握着管夫人的手急切的往殿门外瞧,心中甚是焦急,将管夫人的手握着,竟不知何时将她的手腕握出一条指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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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眷眷情深(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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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2…01
管夫人的突然昏厥使得临华殿上上下下乱了起来,个个紧张的服侍着,尤其刘邦在这里,他们不敢怠慢,有什么干什么,端热水的,煮姜汤的,燃暖火炉的,准备厚棉被的,递东西的,在门口张望太医影踪的,个个脸上焦急着。
刘邦紧张着管夫人的身体,好好的怎么会昏厥呢?难道是跪在地上时间太长了,致使她昏厥了么?将管夫人的手放进被子里暖着,起来走至门前看了看又走回至床边瞧瞧昏厥中的管夫人,管夫人仿佛睡着了一般,没甚感觉,没甚表情,脸色一片苍白。
“在长信宫跪了多长时间?怎么皇后宫里的人没人禀报呢?”刘邦蹙着眉头思索起来。方在捏着额角思索着,殿门前出现一个人头,畏畏缩缩探头探脑的往里边瞥着,刚瞥到刘邦,未来得及躲刘邦的视线,早被刘邦发现了他的存在,忙缩回头来欲要开溜,却被眼明的刘邦一下子叫住,“进来!”声音中带着一丝严肃和深沉的怒气。
不敢不进,于是只好硬着头皮进来,从进门至大殿中的刘邦身边,此人皆是低着头,不敢看刘邦一眼,怕刘邦骂他,骂还是轻的,就怕刘邦怪罪于他。弓着身子一声不吭的哆嗦着,慢腾腾的移步到刘邦所在的榻前停住。
“皇上长乐……”一声细若蝇吟,双手举起超过眉间,宽袍大袖遮住了他惶恐的视线,躬身恭敬的行礼。
话未说完,便听刘邦高声暴怒,“说!朕叫你去雁门的事,你是不是告诉你姐姐了?你那么没脑子吗?不去也得去!”刘邦黑面斥声而问,吓得此人连连打颤,险些站不住软在地上。原来此人正是管岫岩,听说刘邦抱着姐姐回来,还听说姐姐是昏厥了,心下一阵紧张就赶来看看姐姐,不料姐姐真的昏厥不醒,且正面碰到发怒的刘邦。
管岫岩终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低着头,眼珠子乱转,心下一阵慌乱,顿时感觉口干舌燥,不知怎么回答才是对的。也许觉得自己说什么刘邦都会很生气,于是干脆不说话,一个劲儿的抿紧了嘴角,支着架势叫刘邦数落,双手不自觉的抠着地面,污渍都进指甲缝儿了,心头像极了热锅上的蚂蚁难受。
瞧他不说话,一副唯唯诺诺无能担当之样,刘邦甚是恼火,一下子火气全上了头顶,伴着愤怒起身一脚踹倒了地上跪着的管岫岩,管岫岩不敢叫唤一动不动趴在地上。刘邦震怒,呼着沉重的气息,大殿里谁也不敢动全部低头,都被刘邦的震怒吓怕了,越来越没了声儿。唯听刘邦嗔怒中的脚步声儿,顿时大殿里的气氛凝固了。被踹在地上的管岫岩不敢起来,也不敢说话,唯唯诺诺怕极了刘邦的作态惶恐着,倒在地上听由刘邦的发落。
“出去!”刘邦一声短促的怒斥,地上的管岫岩连滚带爬便狼狈的出去了。
与管岫岩碰面进来的是秦太医,也不敢用太多的时间去看狼狈慌张的管岫岩,二人只是擦肩而过,管岫岩忙着走掉了,秦太医只是顺势一瞧他的狼狈样便径自进来。先向刘邦行了个礼,刘邦‘嗯’了一声,让开榻边,秦太医背着药箱子过来,看着脸色苍白的管夫人,赶紧拿出一个长条形的软垫子放在榻上。身边一个个子矮小的丫头将管夫人的一只手搁在软垫子上由秦太医把脉,秦太医始终眉心紧锁,看太医这副模样,刘邦也紧张起来,忙问,“她怎么样?孩子没事吧?”
秦太医闭目继续把脉,又隔了一会儿才罢,丫头又将管夫人的手放回被子里。秦太医站起来对刘邦拱手一揖,“管夫人体内甚寒,听说管夫人跪地一个时辰,地上寒气侵入母体,对胎儿极为不好。但是陛下不要担心,夫人与孩子不会有事的,臣开一副药,定叫夫人醒来,臣定会还陛下一个活蹦乱跳的夫人。”
听到这话,刘邦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长舒一口气,点点头。秦太医便在案子上拿了笔墨开了一些药方,叫婵心和他一块儿去太医院拿药。
刘邦哈哈自己的手,才想起把吕后给自己的暖手套扔在地上了,顿时又是一阵复杂,生怕吕后误会,窘迫的‘哎哟’一声便一拍后脑勺自语道,“欠考虑。”坐在榻边拿起管夫人一只手搓着为她取暖,自语道:你们会没事的。
自管夫人昏厥到现在已经好长时间了,原本想着要去未央宫前殿上朝,没成想管夫人突然病了。刘邦往外一瞧日光,问侍奉的宦官此时几何?宦官说已近巳时初。刘邦又是窘迫的‘哎哟’一声,想起了萧何今日会有事禀奏,于是起身叫来了临华殿门外的一个小太监,嘱咐道,“代朕去一趟未央宫前殿,看看萧丞相和众大臣有何事启奏,把奏书拿到临华殿来,不要与他们搭除此以外的任何话,只管拿奏书,这是朕的符节,速去速回。”话罢便解下了随身带的符节给了小太监,小太监领命后跑着去了前殿。
小太监刚走,戚夫人便迎面走进来,身后跟着荆倾。一看戚夫人进来,众宫女低头行礼莺莺道,“参见戚夫人。”
刘邦转脸一瞧是戚姬,先是一惊便笑问,“夫人今日是来看管夫人的吗?”
戚夫人却没听到似的将视线一直落在榻上的管夫人身上,疾步走到榻边看着脸色苍白不省人事的管夫人,赶紧摸摸她的脸颊,冰凉一片,将管夫人的被子往上拽了拽,这才看着刘邦道,“臣妾进殿门就听说管夫人晕厥,怎么回事,要紧吗?管夫人发生什么事情了?昨日她去过臣妾那里,以为只是她与陛下吵架,就没当回事,管夫人确是因此而病的吗?”
刘邦噜噜嘴,看着榻上的管夫人,其中内因不想叫太多人知晓便说,“一切怪朕,夫人先回去,这几日朕会守着她,夫人不必挂心。”
听出刘邦有些赶她走的意思,管夫人且又是病着,今日本不是来看她的,是与她商量事情的,只是一进门就看见宫女宦官们忙前忙后,又听见她们说什么管夫人跪在长信宫门前一个时辰就晕厥,戚夫人想看个究竟,这才进来看了看管夫人。既然刘邦在这里,他会照顾好她的,自己留在这儿没多大用处,于是又和荆倾向刘邦行了个礼就回宫了。
约摸一盏茶的功夫,去前殿的小太监已经回来了,抱了一大堆的木简踉跄着进来放在殿内的几案上,又将符节还给刘邦便出去候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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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恍然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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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2…02
见着管夫人还未醒来,刘邦吩咐两旁的宫女看好她,径自走至几案边坐在席子上,看着一大摞的竹简奏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