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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致远叹道:“好,我答应你。这次我在阿国死里逃生,濒死那刻我曾想到你,希望你平安就好。过几天我去杰本,结果怎样不知道。回来后就去美国定居,咱们恐怕无缘见面了,你自己保重。”
说完他转身就走。
女人犹豫着喊了一声:“等等。”
………………………………
第一百五十七章口诛笔伐
陆致远驻足不前。
“你自己多保重,咱俩的事惟生可能已有察觉。”
陆致远转身问道:“怎么会?他在我面前没有表露。”
“花无百日红,人会变的。他没有城府怎么管得偌大的叶家?他父亲交待过和你尽量交朋友不要做敌人,就算做朋友也要留一手,这话他不会忘的。”
“他父亲这样交待的?”
“自然这样交待,不然你以为怎样交待?若不想让你尝受挫折,叶楚生怎会轻易拿到授权?只是在你回来后他才力挽狂澜一心助你。不过就算这样,你也别怪他,毕竟他待我如母,你却。。。。。。”
“我明白,不怪他。就算有天大的错,看在你的面上,我也不会疏离他,好不好?”
女人哭泣着点头道:“我跟你红尘里相逢相知已经很好,不敢奢望更多,你好自为之。”
陆致远点头道:“是啊,家里人对我好,又能得你垂爱,我确实很知足。今后你有事打我电话,写信也行。你要知道,这茫茫天地之间,总有双眼睛关注你支持你,好好活着,知道吗?”
女人点头,双肩颤动不休。
陆致远深呼一口气,“擦干眼泪,回去吧。今后天黑最好别出来散步,不安全。”
女人抬起头来,泪眼朦胧地望了一会,转身就跑。
陆致远看着女人离去,心里念叨着:“这样也好。”
第二日,《雅致报》刊登一篇署名关内候的评论文章,名为《荒废的一代》,对时下一些青年的激进举动进行了猛烈抨击。
“古往今来,百善孝为先,只要是人都明白这个道理。然则时下一些青年深受荼毒日久,不会说娘家话也就罢了,还公然干预娘家事,厌恶自己的血统,抵制娘家给自己的影响,对一些己所不能的事刮躁不休,这种人能称之为‘人’吗?香港需要这样的‘人’吗?别以为披上了人皮你就是人。不是,你不是,你不配。
……
对于这样的青年,国人无须客气,叫他们‘废柴’最是恰当,他们就是荒废的一代,于国于家于人于己毫无价值的寄生虫。”
这篇文章立刻引来轩然大波,很多青年愤然举报,要求港府对《雅致报》予以严惩,对作者关内候终生禁笔。
弥敦道报社楼下,聚集了很多抗议青年,声称《雅致报》这篇文章是对香港青年一代的侮辱,要求报社停刊道歉。
李承伟见老板悠然自得地坐在椅子上喝茶,不由看了看新上任的主编胡勇进,只见他额上大滴汗珠淌下也不擦拭。
“港府过问了?”陆致远放下茶杯,砸吧嘴巴问道。
“那倒没有,港府声称这篇文章从头到尾没有辱及任何国家和地区,只是探讨人伦纲常的文章,所以不予理会。”李承伟怕胡勇进紧张,于是抢道。
“那不就结了?”陆致远摊手道:“皇帝都不急,一群太监急个屁?让他们在下面吵,吵累了自然会回去。”
“可旁边的律师楼有意见,罗宾翰说他们事务所也被人围住了。”
“围就围呗,时间不长的。承伟,你得空跟香港大学联系下。”
“什么事?”
“我想让学校给咱们集团的职员举办几次培训班。现在什么最缺知道吗?人才,人才最宝贵。我想让职员通过培训班的学习,能够独立思考,能够帮公司找到利润方向,能够形成高效团队,形成学习氛围和机制,打造咱们公司的核心竞争力。”
李承伟嘴上答好,心里不屑道:“说得天花乱坠,还不是为自己去美国定居做准备?”
这时王丽芬拿着一张传真纸过来,“老板,金庸先生的社论出来了。”
“拿来我看,”陆致远抢过传真纸一看,还真是金庸在《明报》上的特约社论。
“昔有陈琳刻骨狠毒的文章治好曹操头疼,骆宾王铿锵激昂的檄文引得武则天落泪,如今这篇《荒废的一代》让我热血沸腾,此诚为百年来劝学勉进的绝佳好文。
香港很多人不知自己籍贯何处娘家何在,一贯高高在上冷眼看人,特别是对待北来同胞,经常一句‘北佬’或者‘赤佬’骂人。殊不知三五十年前大伙都是‘北佬’,有何嫌弃?不信各位回家问问自家祖先,看看有无例外者?
港府对北来华人都能做到一体皆容,就连越南难民也能妥善安置,何至于同属一脉的兄弟姐妹反倒嫌恶敌视?这是人做的事吗?
……
综上所述,我完全同意关内候这篇文章的观点,称呼这些人为‘废柴’极为妥当。这篇《荒废的一代》我们应该每五年拿来读一遍,教育后人牢记自己的籍贯和根本,做一个堂堂正正心怀坦荡的华人。”
“好,”陆致远捶桌叫好,“我就知道这些人不会沉默,青年一代荒废是个极为严肃的话题,这些泰斗断不会坐视不管。”
李承伟和胡勇进面面相觑,接过传真纸认真看起来。
正如陆致远所料,岑文修随后提笔附和,声称香港青年数典忘祖乃是国之大事,断不可行。
黄詹、倪匡也纷纷发文,数落年轻一代过于激进,忘记父辈辛劳不应该。
就连不世出的文学泰斗刘以鬯都站出来讲话,说香港素有“文化沙漠”之称,倘若青年一代自甘堕落不思进取,则香港终将变成名副其实的沙漠。
这场针对青年一代的话题来得如此猛烈,犹如排山倒海一般席卷各大报纸,引来各行各业热议不断。
慢慢地,围在弥敦道的人群开始自行疏散。
临到傍晚时分,楼下只有两人滞留不去。
没过多久,这两人就被自家老子骂回去了。
弥敦道重归宁静,来往井然有序。
“看,我说对的对吧?香港热血老年不少,咱们该有信心,不是吗?”陆致远站在窗边看着下面,嘚瑟不已。
李承伟和胡勇进在他身后却是心悦诚服,老板啥时错过?继而艳羡不已:“不愧是做老板的人,发通火都能形成热议。”
………………………………
第一百五十八章谁是猎物
柴湾《明报》大楼四楼,金庸拿着手里的几张纸翻了翻,问对面的胖子:“你窝在家里四年,就写了这三张纸?什么名字?《头发》?”
胖子傲然道:“这是三个系列的大纲,分别叫《头发》、《眼睛》和《迷藏》,等写完正式发表,起码还要两年。”
“那你来做什么?害我白高兴一场。”
“你看你真势利,有稿没稿态度迥然,怪不得《明报》名声不好。”
“名声不好也不缺稿,哪像你,受点打击就窝家里,还只字未写。说实话,来我这三宝殿有什么事?”
“我厌倦了科幻,想换换脑子,所以在家享受人生。最近缺酒,来你这讨点好酒喝。”
“你没酒难道我就有?这是什么道理?我不喝酒,喝酒伤身。”
“你少来,拿了陆致远100万港元版权费谁不知晓?请我喝顿酒怎么了?人家古龙大方得很,《楚留香》的版权费一到立刻请我喝了一顿。真比起来,你差得远。”
“《楚留香》?卖给了谁?”
“陆致远啊,除了他还有谁这么白痴?放着我的《卫斯理》不买,偏要改编武侠。你敢说那篇社论是不是为他发的?”
金庸撇嘴道:“我何须讨好他?那篇文章署名者不是关内侯吗?黑纸白字你没看到?”
胖子笑道:“这种把戏骗骗常人也就罢了,如何瞒得过我倪匡的眼睛?”
“什么意思?莫非你认为那是陆致远亲笔所写?”金庸故作惊疑状。
“装,你继续装。谁不知道《雅致报》主编李承伟出了名的严谨,一个新人关内侯对青年一代口诛笔伐的文章他怎会轻易刊登?若不是自家老板亲笔所写,有人闹事的时候他会安之若素?”
金庸尴尬笑道:“你不也写了篇文章嘛,又是存了什么心思?”
“我想跟他谈稿费。”
“稿费?你帮谁谈稿费?”
胖子拿过茶水一口喝去大半,慢条斯理道:“为我自己谈啊。”
金庸霍地起身怒道:“你要改换门庭?”
“我不能另攀高枝?”
金庸心思电转挤出笑脸,“哈哈哈,咱俩这么多年老朋友,说这些真俗。小真,把我那两瓶,不,四瓶XO全拿来。你大老远来趟不容易,还是带几瓶酒回去吧。稿子我也不催你,你爱什么时候发表就什么时候发表。可有一条,这三本系列只能在《明报》发表,你看怎样?”
胖子哈哈笑道:“你看你,老这么客气,眼看我心宽体胖非要提几瓶酒回去。行吧,我权当锻炼身体。”
金庸咬牙切齿道:“天太热,路上又挤,没事你还是待家里别出来了。”
胖子得意笑道:“你放心,四瓶XO够我消化半个月,一时半会肯定出不来。”
秘书提酒进来,金庸看看腕表道:“小真,我是不是10天后出差?如果我不在公司,倪先生登门你要好好招待,知道吗?”
胖子问道:“你要出差?多久?去哪?”
金庸拍拍额头苦恼不已,“北美几个国家都要走一趟,时间不定,三两个月总是要的。”
胖子哈哈笑道:“去吧,好好散散心。我走了,你别送。”
说完他提着四瓶好酒出门,心里暗骂道:“抠门就抠门,还尽找借口,等我写完不从你身上挖块肉我就不姓倪。”
隔日,《雅致报》新闻栏目刊文说和记国际执行董事、实际控股人陆致远即将飞赴杰本洽谈船舶事宜。
这条新闻在香港波澜不惊,在杰本却引起了轰动。
天皇巨星陆致远以大公司实际执掌者的身份来到杰本,无数粉丝雀跃欢喜,开始绸缪接机事宜。
武社内部,一位老者和一位中年人面对面跪坐于地。
“你确定就是这个陆致远?”
柏原弯腰顿首道:“千真万确,我曾假扮他的模样前往香港,转瞬就被人识破。”
老者手捋胡须道:“看来不是简单人物,他这次前来不会另有目的吧?”
“社长大人,他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在杰本妄生是非,这个勿须多虑。”
“可他平安归来,金太郎却杳无音讯,八成已经魂归天国。”
“依在下看来,不如等江口大人从阿国回来再说?”
“只能如此,江口去往阿国已经三天,这两天定有音信传回,我们见机行事。倘若金太郎真的丧命阿国,我这做叔叔的就该义不容辞为他讨回公道。”
“可他过来洽谈贸易,若有三长两短,政府只怕不会善罢甘休,特别是三菱财团,绝对会借机生事。”
“无妨,只要咱们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岩崎家发不起火。他们家正陷于权力争夺中,是否有暇过问此事还不一定。”
“他们的争夺还没结果?”柏原看了看武藏正雄,解释道:“我在外几年,对咱们背后金主的动向委实不清楚,社长莫怪。”
武藏正雄摆手道:“杰本全部企业总资产的十分之一要分割,哪是一时半会可以拎得清的?《反垄断法》有明确规定,岩崎家族持股比例不能超过5%,股份制的三菱从诞生那天起就争吵不断。这两年岩崎想要卷土重来,三村他们自然不会束手就擒,所以一直面和心不和。”
“如此看来,社长的提议肯定可行,不知社长是否有了安排?”
武藏正雄摇头道:“等江口的结论再定。你去打探清楚,陆致远随行多少人,防卫力量如何,咱们有的放矢,务要一举成擒,不留丝毫痕迹。”
柏原点头道:“嗨,卑职这就去办。”
见柏原要起身,武藏正雄追问道:“陆致远身手如何?”
“我未与他交手,不知他的深浅。不过他曾是擂台赛的冠军,想来应该不差。只是……”
“什么?”
“听说他受了伤,不能与人动武久矣。”
“骗人的把戏,你也信?”
“或许是真的,我辞别金太郎时陆致远被真田峻踢下山,又被雪埋,我以为他早已丧身雪山,没想到却能逃出生天,实在令人意外。”
“那就是说他连真田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