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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雷蒙眼角抖了一下,板着脸举起手上的大哥大,飞快按出一串号码:“喂,杨兄,你走后不久,那帮贼果然过来打劫你间铺了。
哦,放心,有我在,哪有人员伤亡呢?
现在,我手下的人,已经打跑他们,并且正在全力追捕呢。
就是尖沙咀警署的人过来了,他们不太理解,我身为旺角署长。
为何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带人过来这边,保护你那间铺而已。
你这位受害者,现在方不方便同陆Sir他解释两句啊?”
听到杨老板肯定的答复,雷蒙一声不吭,将手上的大哥大递到陆启昌面前。
一听雷蒙与杨老板的私下称呼,陆启昌已经暗道不好,看着面前的大哥大电话,他深吸一口气,探手抓了过来:“喂,杨老板,我是……”
“是你条嗨毛!
自从上次那个贼拎着两条榔头过来打劫,我就叫你上点心,关照一下我间铺,你当时怎么答应我的?
哦,这还没一个礼拜呢,又有人上门打劫了?
而且,这次的人,还动了枪!
陆启昌,我来问你。
如果不是我自己放心不下,卖老脸求雷蒙带人过来布防。
今天,我铺里几千万的珠宝名表,是不是要被人劫了去?
抓贼没本事,你连守株待兔都不懂?
怪人家旺角跨区办案子,那你怎么不上点心,带人过来我铺里蹲守呢?
你有带人来,我还用得卖人情,去请外人?
今天的事情,我会搵你上司汉斯沟通,现在,我不想听你解释,挂了!”
一句话还没说全,陆启昌就被电话那边的杨老板喷了一顿。
就算气得眼珠发红,可他也是没有办法。
因为在港岛,有钱人就是大晒。
天文台钟表珠宝有限公司,每年给督府交几千万的税。
姓杨在华人商会排不到大鳄的吨位,可也是能与督府鬼佬高官对话的存在。
如果加多一个女婿宋世昌,这对翁婿的影响力,差不多摸着王一飞的尾巴了。
默默收回大哥大,雷蒙没有再给陆启昌难堪,反而递给对方一个台阶:“陆Sir,现在误会解开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现在我正式邀请你,带上尖沙咀的伙计们,加入这单抢劫案。”
“林Sir的好意,陆某人心领了。
两家警署协同办案,不是我这个职务可以拍板的。
我要回去向汉斯先生汇报工作,不好意思,先走一步。”陆启昌看了一眼雷蒙,转身带着人马匆匆离开。
董镖啧了一声:“这个陆启昌,有点不识好歹了。署长,我看,他不会放弃这件案子的,希望家驹他们能够尽快搞定那帮人。”
“放心啦,根据直升机最先反馈过来的消息。
大东那帮人,已经逃进九龙城寨,这个时候,家驹他们应该同接应的人汇合了。
陆启昌,他没时间了。”林雷蒙低头看了一下腕表,很有自信讲道。
镖叔松了一口气,掏出手帕抹了一下额头:“那就好,那就好。
唉,这件案子真是难搞。
我出来当差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帮劫匪隐瞒身份的情况。”
……
这个时候,九龙城寨。
大东上前带路,生鸡架着中枪的八中跟在后面,肥姑负责断后。
一行四个人,踩着窄小、潮湿的道路,不断往着城寨深处走去。
经过一个由四栋楼组成的十字巷口,生鸡发现有两个道友面无表情看着自己,高度紧张的他,愤怒举起枪口:“看什么看?找死吗……”
“生鸡!你干什么?”大东快步回来,按低生鸡的枪口:“在这里,千万不要惹事。”
言罢,大东掏出兜里半包健牌,丢给两个道友:“我们借条路行而已。”
拍拍生鸡手上的散弹枪,大东转身继续带路。
两个道友目送他们离去,等到四人走远,他们突然扭身跑了起来。
穿过比迷宫还乱的道路,这俩人跑到一个赤膊上身,光头纹着一只蝎子的壮汉面前:“虎,虎哥,上面叫搵的那,那几个人出现了。”
“好!终于轮到我义群蝎尾虎出位了。”绰号蝎尾虎的壮汉,一脸兴奋抓了几张钞票,甩到两个道友身上:“来人,抄家伙,准备做事了。”
与此同时。
追到九龙城寨的陈家驹几人,一下车就很有默契摘下证件牌,快步走向守门的那几个城寨打手。
“来人止步,干什么的?”
袁浩云来了玩心,他往嘴角叼了一支牙签,学着苦力强的派头,双手抱拳喊道:“金码头,银码头,今日来到贵码头。我们主家姓丁,劳请各位兄弟行个方便。”
阿Sir,如果戏瘾犯了,不如去无线片场客串角色啦!
这堆乱七八糟,切口不像切口,黑话不像黑话,闹着玩呢???
几个年轻的城寨刀手一肚子老槽,可带头那个中年人,却是面色大变看着陈家驹几个。
这几句话,专不专业不要紧,关键在那个丁字上面。
遥想当年从城寨发家打出名头,到现在威震黑白两道的拳王峰,以及这两日,突然活跃起来的义群。
这位城寨老人,对几个手下打了一下眼色,带头让出道路。
自从当年发生打劫雷洛表姐表姐夫的乌龙事,后来城寨守门的刀手,你能不能打是其次,有没眼力才是关键。
一看大哥退了,其他几个急忙收起笑容,抬头睇飞机的睇飞机,低头数蚂蚁的数蚂蚁,选择性遗忘阿Sir不能进城寨的铁律。
家驹几人走出不出五十米,就遇到蝎尾虎派来带路的马仔。
自从丁云峰在谢婉英手上拿到义群海底,退回城寨,不做白粉生意,逐渐把中医馆、香肉铺、盗版光碟以及城寨擂台等等生意揽入旗下的义群,已经默认丁生是无冕龙头了。
因此,丁系在警队这几个中坚力量,但凡你在义群混出名头,那就对他们的相貌不会陌生。
“家驹哥、军哥、浩云哥、子杰哥。我是义群红棍蝎尾虎,幸会幸会。”
“阿……虎哥是吧?我是陈家驹,现在咩情况,大东他们人呢?”
“几位叫我阿虎或者蝎子就好了,大东几人在妻管严的诊所里面。
他们之中有人中枪,正在取子弹。
我们义群有几百人守着外面,就算他们手上有枪。
今日,一个都别指望能够跑得掉。”蝎尾虎拍着胸口,讲出来的话,让家驹几人面面相窥。
正在宋子杰想劝蝎尾虎不要冲动,免得造成无谓伤亡的时候,刚刚带几人过来的那个义群马仔,突然跑了过来:“虎哥,锅爷来了,想要见您。”
“见什么见,你特么眼瞎啊?没看我这边忙着招呼贵客?”蝎尾虎表情很不耐,他掏出一把锁匙丢了过去:“去开抽屉,数2万块钱打发那个老不死滚蛋。”
“虎哥,锅爷这次估计不是来打秋风的。
我看他身边带着的人,好像是大富豪新收的手下——蒙古仔。”
“张子豪?”蝎尾虎目光一凝,不过很快就化为冷笑:“老不死找张子豪压我?如果不是看在他是鼎爷弟弟的份上,我特么早就送他下去卖咸鸭蛋了。”
“虎哥,人就在外面,怎么办?”
“晾着呗,天大地大,豪哥说,在他进去后,峰哥的命令最大,有事,等我忙完手头这件再说。”蝎尾虎完全不给张子豪面子,推开马仔带着陈家驹几人就要去抓大东。
可让几人意外的事,刚刚走出几步,前面的路口,就被三道人影挡住。
居中那人白白胖胖,身穿唐装,正是城寨委员会成员——锅爷;
后面两个,一个是穿着西装外套加牛仔裤的张子豪,另外一个是原本跟着叶世官,后来投入前者麾下的蒙古仔。
“虎哥,我是张子豪。今天我带来四千万港币,准备交你这位朋友,不知您愿不愿意赏脸?”张子豪走前一步,先看了一眼陈家驹几人,最后目光落在蝎尾虎身上。
蝎尾虎嘿嘿笑着,右手啪了一声,拍在自己脑门上:“好家伙,交个朋友四千万,我的身价,居然这么值钱?”
“虎哥,港岛遍地是黄金!
我张子豪在道上为人如何,相信以你的实力,多少也是有过耳闻了。
今天我带着诚意来的,只要大家一起合作。
以后别说四千万,就算四个亿,四十亿,我都能帮你赚到!”张子豪大手一挥,脸上表情,有三分嚣张,三分自信,剩下那四分叫做狂妄。
锅爷笑眯眯看着蝎尾虎:“阿虎,我们出来行走江湖,不是为了虾虾霸霸,而是为了港币美金。
今日豪哥他能为了几个大圈仔花四千万,他日给你,肯定不止这条数……”
“够了!收声!
老家伙,你那句话,让我很不满意啊。
豪哥,只有赤柱里面那个豪哥!
外面的阿猫阿狗,没资格在我们义群面前自称豪哥。
也就是现在义群不做粉了,换在十年前,这四千万送给我擦屁股我都嫌硬!
上门是客,今日我不同你们计较,即刻滚开,不要逼我动手!”蝎尾虎收起笑容,双手握拳走前一步。
锅爷、张子豪脸色大变,蒙古仔一脸怒火就要发飙,可却被张子豪暗暗拉住。
己方一老两少,对方却是义群在九龙城寨里边实力最强的红棍。
现在同对方翻脸,不是有勇气,而是在找死。
蝎尾虎脸色冰冷,从三人之间走过,仅仅无意散发出来的杀气,就让一向自诩食脑不动手的智贼张子豪手脚冰凉。
这就是当年第一社团义群的红棍?
真是可怕!
转身看着蝎尾虎高大的背影,张子豪内心大为震惊,可让他惊掉下巴的事情还在后面。
方才好像雄狮巡视领地的虎哥,刚刚行不出十步,竟然笑嘻嘻对着陈家驹几人说道:“几位,等下能不能让小弟先上?
老实讲,义群退回城寨,已经很少有机会帮大老板做事了。
如果我不抓住这次机会,真是不知又要等多几年。”
“虎哥,不合适吧?抓贼,这事不在你的业务范围内啊。”陈家驹震惊到了,峰哥不是说对方打配合吗,怎么看样子,这位要做主力推塔啊。
“合适,当然合适,抛开我是义群大底的事实不讲。
我这个人,平日都经常帮周围街坊抓小偷,打色狼,镇压欺软怕硬小飞仔的。”
第七百三十二章 ‘做’成的案子
考虑到蝎尾虎帮港岛警队做事的热情,而且还是峰哥的手下,从广义上来说,大家都是胶己人。
家驹几人唯有勉为其难,应承由他带人过去破门!
带着四位阿Sir过来大东几人临时藏身的黑诊所,蝎尾虎一路上笑容灿烂,同一个个相熟的马仔打着招呼。
“虎哥,手榴弹。”
“大佬,你的雷明顿,已经擦油,还上了改装的子弹。”
“大哥,刀啊。”
走不到二十米,蝎尾虎身上的火力,就被家驹几人加起来还猛,看得四人齐齐露出一副怀疑人生的表情。
“咳咳,这些都是我搵黄飞鸿买来摆样子的模型假货,几位阿Sir,你们可别误会啊。”蝎尾虎一边穿着避弹衣,一边扭头对着家驹几人讪笑道。
假的?
大佬,我看你的话更假。
用枪办事擦神油,这种事的确是有,可模型枪涂枪油,真特么头次遇到啊。
看到蝎尾虎带着几个亲信,鬼鬼祟祟跑向紧闭的诊所铁门,宋子杰有些担心问道:“会不会出事啊?大东这帮人很恶的……”
家驹刚要回话,距离铁门差不多十米的蝎尾虎,突然蹲下,掏出手榴弹,咬出引线丢了过去。
“我凸(艹皿艹)!”陈家驹几人被吓了一大跳,按照他们设想,蝎尾虎怎么都得敲门不开,再出模型家伙啊。
玩具手榴弹,在家驹几人惊骇的目光之中轰然炸开。
无数弹片,将近距离的铁门炸得犹如蜂窝煤,可让众人失望的是,不知是这枚手榴弹出厂的时间太过久远,还是妻管严给铁门加了固,铁门只是变形,没有炸开,反而惊动躲在里面的大东团伙。
几条枪口,由铁门的缝隙伸了出来,对着外面不停宣泄着子弹。
咒骂一句调停岭那边,居然也卖水货,蝎尾虎抄起手上的散弹枪,满脸狰狞半蹲起身,隔着铁门不断开火。
“上啊!”
“开火!”
“怼冧这帮扑街。”
看着突然掏出步枪短狗,对着诊所方向一顿乱轰的义群众人,家驹几人默默收起手上的点三八。
现在抓几个贼而已,又不是举事攻打太平山督府,用不用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啊。
视界切换,诊所里面。
刚帮八中取出子弹,被老婆说得有点动摇,刚想搵个机会,举报大东这帮人的严医生。
无论如何,他都想不到,自己贪钱瞒着义群收留大东几人,前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