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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从亲家处借钱的希望泡汤了。那么,水镜嫂就得重新思考下一个目标。借钱是讲究规矩的,也须有的放矢,稀里糊涂就往别人家闯,借到借不到先且不论,万一人家不借钱还说风凉话给你听,你是听好还是不听为好?在水镜嫂的周围,这样的事并非没有发生过,毕竟人心各异,谁能保证别人都与自己一样心思。水镜嫂自己可是个豪爽之人,别人求她帮忙的事,她总是很乐意的。现在,水镜嫂本人遇到了困境,却不知人家会不会也与自己一样大方。
她想过可否去向自己的儿子的岳父去借,儿子的岳父这几年将企业办得顺风顺水,在外面风传他是个暴发户。可天知道,他会不会像自己此刻一样,外强内虚,没有真材实料呢。这样一想,水镜嫂又有点心虚起来,原以为自己很能干,没想到自己不也是一个草包,看来,过去一帆风顺那是因为自己没有经受过‘挫折’;看来,太一帆风顺了有时候也不是一件好事,自己原来承受力还是这么脆弱。水镜嫂仿佛已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她现在对自己开始重新认识总结了。
水镜嫂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自己有必要去亲家去走一趟,心里虽然七上八下地没有踏实下来,但人已经走进了亲家的大铁门。黄家是开磨具店发家的,现在已经把门店开成了公司。黄老板五短身材,黑黑胖胖的,他对亲家母的到来既热情又开心。黄老板真名叫黄清彪,人家都叫他黄鳗头,不知道这样叫他是褒是贬,水镜嫂早有耳闻,只是与他是儿女亲家,怎么可以私下打听呢。水镜嫂对黄亲家的热情深表感谢,黄清彪虽身材矮小,但头脑灵活,口才出群。他把水镜嫂引进客厅,就一个劲地夸水镜嫂是十里八乡的女强人,大能人。并问水镜嫂现在婚介所的一些情况。水镜嫂不敢说婚介所生意不好,就说生意很好,已经在县城开了分店。黄清彪就说:“我知道亲家母的本领高超,巾帼不让须眉,这样很好,自己在做好人好事的同时又把钱赚到手,高明不说还功德无量啊!”
水镜嫂谦虚地说:“我哪里有亲家说得那么好,自己就是一个农村妇女,没文化没背景又没经营头脑,我这点水平怎可同亲家您比,您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红红火火那才是人中龙虎。黄清彪自己与水镜嫂坐下来一起喝茶聊天,一边吩咐自己老婆给水镜嫂做点心吃。水镜嫂对亲家母说:“亲家母您先别忙,我也是刚吃过早饭就过你们家来的,不饿,不饿。”
“就算不饿,走了这么多路也给填填肚子了,我少烧一点就是。”亲家母还是在厨房一顿忙碌开来。
“亲家,怎么没看到露露人呢?”水镜嫂吹散漂浮在茶杯里的茶叶问黄清彪。
“这孩子,从来不在家里吃早饭,我也不知道她去哪里疯去了,公司上班也不用她这么早。”
“她呀,每天早上要去晨跑,马上就回来了。”亲家母笑着从厨房转过来,手里端着碗,里面盛着桂圆鸡蛋茶。两个鸡蛋白里透黄在淡红色茶水里飘晃着。
水镜嫂接过亲家母递过来的碗:“哎呀!亲家母,您太客气了,这满满一碗子,我哪里吃得下,您得让我分点掉。”
“吃吧,就两个鸡蛋,又没有烧多,喝点汤暖暖心。”亲家母不让水镜嫂分碗里的茶。
“黄清彪说:”亲家母,您吃了吧,饭我们就不做了,有事无事,咱们就过公司这边办公室里来谈。”
水镜嫂吃了鸡蛋桂圆茶,这是这里最敬客的一种礼仪。
水镜嫂跟黄清彪过黄清彪的公司这边来。黄清彪发动起摩托,让水镜嫂坐到后坐上去。
公司的办公场所与工厂连接在一起,规模不算太大。就一幢厂房排屋,四层的砖混结构,外墙有白水泥粉刷过的痕迹,有几处墙面石灰已经开始剥落下来,裸露出墙体粉红色的砖块。房顶上竖立一块长长的广告牌,上面的字体是用包铜的铁皮焊接成的,水镜嫂没有细看这些字,对她来说,今天自己不能分心,与自己无关的事可以放在一边不必去理会。黄清彪把水镜嫂引进办公室,水镜嫂在沙发上坐了一会,黄清彪准备去烧一壶水过来,水镜嫂就连忙说:“亲家,这些就别忙活了,咱们坐下来说说话就是,再烧茶给我吃,我肚子也要涨破皮的了。”
黄清彪就说:“既如此,我们就说说话就是,水我就不烧了。”
水镜嫂说:“亲家,看您这厂,工人少说也养着数几十人吧?”
“不多,不多,就三十几个工人而已。”黄清彪谦虚地说。
“不简单啊!养活了这么多人还说厂子规模小。”水镜嫂一时佩服自己的亲家来。
黄露露笑盈盈地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陶瓷茶杯递到水镜嫂怀里:“妈,您一个大忙人,今天怎么也这么早就过厂子里来了?”
水镜嫂一边接茶,一边笑着对儿媳妇道:“露儿,别骗妈,你平时怎么好不吃早饭呢?这个习惯要改,常言道,人是铁,饭是钢,一餐不吃饿得慌,万一你饿出病来,妈想疼你都来不及了。”
黄露露笑道:“妈,您可别信他们的话,他们起得迟,没看到我吃早饭就说我从来不吃早饭,没有的事,下回我也起得比他们迟,跟他们一起吃就是。”
黄露露与婆婆打过招呼就要工作去了。临走,对水镜嫂说:“妈,中午就在咱们食堂吃,这饭菜虽然没有妈您做得好吃,但质量也不算太差,您与我爸好好聊一聊,我要先上班去了。”
水镜嫂很满意儿媳妇的机灵,也就笑着说“露儿,你去吧,我再同你爸聊一会儿就要走了,午饭我就不在厂里吃了。”
黄露露走了,水镜嫂重新坐到沙发上来,黄清彪说:“现在总算可以清静下来说说话了,露露这孩子,还是能帮上我一点忙的。”
水镜嫂很满意自己的这个儿媳妇,就不得不在亲家面前说一大堆儿媳妇的好话儿,黄清彪也很享受来自亲家母的恭维。水镜嫂趁黄清彪高兴,就把自己目前的困境的事说了,把自己需要发给自己员工工资的钱还没处着落的事也说出来了。黄清彪一听就知道水镜嫂的来意,就问她需要多少钱来发工资,水镜嫂就说了个大致数目。黄清彪就让财务取一万元钱借给水镜嫂,水镜嫂写了借条给黄清彪,黄清彪就将借条锁到保险柜里去,对水镜嫂说:“本来您也没必要给我出具借条的,但现在财务建账都是需要这样的流程的,所以也就让您写了。”
水镜嫂赶忙说:“亲家,您能替我解决燃眉之急,我已经感激不尽了,借条肯定是要出具给您的。”
水镜嫂把工资发放下去,就又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
9、赵金蝉的官司
水镜嫂这些天没有回自己的村,都因县城的《水镜嫂中介所》里的事情太忙分不出身来。早上,丈夫赵双喜打来电话说赵潇亭病得不轻,大家都去探望过了,问老婆什么时候回来一趟,就一道过去看望哥一下。水镜嫂说上午就来家一趟,又问家里有什么东西准备着没有?赵双喜说,家里除了一瓶酒,再没有可拿得出手的东西了。水镜嫂就说,那就是什么也没有准备了,探望病人别拿什么酒去,要买的东西她会在县城买好带上,你只要骑自行车到公路边等着就是。
两个小时后,水镜嫂回到家里,就一并与赵双喜转赵潇亭这边来。赵潇亭倒在床上,眼窝深陷得厉害,手臂瘦得连一点肉都没有了,青筋暴露,松松拉拉的一层皮耷拉在骨头上面,他嘴巴张开着,眼神恍惚早已失去光泽,鼻孔一吸一合的,进气少出气粗。水镜嫂坐在床边,拉住他的手,心头不禁涌起一阵酸楚来,就不由得眼泪从眼眶里滚落了出来。赵双喜坐在后面的板凳上,许瑞荣也从省城赶回来了。女儿赵金苹、赵金蝉、赵金莲全都在一旁偷偷地抹着泪。许瑞荣的儿子赵欣此时也长成了大人的模样,在门口站着。许瑞荣递给赵双喜一根烟,赵双喜摸出打火机准备点烟,正好水镜嫂转过头看见,轻轻摇头示意双喜别在此刻抽烟。双喜会意,就把烟往自己的耳朵上夹。水镜嫂抹过眼泪出来,许瑞荣送他们夫妻俩到门口,水镜嫂就说:“瑞荣,看这个状况,我哥恐怕时日也不多了,你们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就只管开口。”
许瑞荣说,我知道我岳父的情况,他的后事我们也都正在筹备当中,到时候肯定还要麻烦我婶和叔两人。
双喜说:“这个自然,我们肯定是要过来帮忙的,我嫂嫂那里你们多照顾一下,我们先回去了。”
一路上,水镜嫂埋怨赵双喜道:“潇亭哥这个情况,看来病了有一些时日了,你怎么这么长时间都不同我说一声,还好你今天总算是木头梁兄开了口,否则,假如潇亭哥他双腿一踹魂灵归西,我们都没有来过一趟,邻居们会怎么说咱们,还以为我们赚了点钱就开始‘飘’起来了?”
赵双喜说:“你还别怪我的不是,赵潇亭上个月生病,只在我们县医院里呆了一天就转院到省城去了,昨天下午才接回来。”
水镜嫂就用怀疑的眼光看着自己的丈夫:“你说这话是真的还是假的?我平时也没少回村子里来,我可一直没听到潇亭在省城治病。”
赵双喜闷闷不乐道:“你怀疑我撒谎,你去问问别人不就得了?”水镜嫂没有继续说下去,两人一起回到家里,赵双喜因为妻子的怀疑也还没有回过神,也就不同妻子打招呼就走了。
水镜嫂准备在家里住一宿第二天再回县城店里去。趁自己有点时间,就赶往镇上的婚介所来看一看。镇上的婚介所由于多种原因生意不比开始时红火了。两个年轻营业员都坐在凳上,伏在桌子上打瞌睡,水镜嫂走进店铺里来时,两个人都还睡得真香,水镜嫂没有打搅她们,走进来坐在凳子上看着她们睡觉。
一个店员很快就醒来了,看见店里坐着自己的老板娘,一时慌了手脚,赶紧把另一外一个推醒:“起来,赶紧啊,老板娘来了。”
另外一个女孩子估计也就睡死,同事推她都没有使她醒来。水镜嫂制止了她同事的行为,轻声伏在她耳根上说:“别吵醒她,让她多睡一会儿。”
女孩子尴尬地坐在老板娘旁边,手不停地摩擦着手,水镜嫂轻声地问她:“你昨晚上几点睡?”
女孩子说,十点,又补充一句:可能是十一点了吧。水镜嫂没多说,只对她笑了笑。
那女孩子也醒过来了,看看水镜嫂,又看看同事,一脸迷茫。还是水镜嫂首先打破沉默,笑着递给她一张纸巾说:“先把嘴角擦一擦,你瞧你自己的脸,压得都变形的了。”女孩子右边的脸是贴在自己手掌肉上睡去的,一条条紫红色的纹路把右脸压得红一块紫一块,桌子上还留下一摊口水。
女孩子显得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水镜嫂依然笑着说:“怎么,不敢接,你总得把留在嘴边的口水和桌子上的都擦干净,难道还要我来替你擦吗?”
女孩子接过来,赶紧擦起自己的嘴角,擦过又很快把留在桌子上的口水也一起擦干净。
水镜嫂看着这女孩子把事情干完才让她也坐到自己身边来,对两个女孩子说:“今天你们的表现可以说是令人不满意的,现在咱们这个行业都不景气,这是现实摆在我们面前的。但是,我们总不能够气馁是不是,有一句话说得好:在其位谋其政。什么意思你们得。”两个女孩子都摇头,水镜嫂说:“意思是只要你一天还在干这件事,那么你就得把这件事情给干好。”
女孩子都表示以后再不会在上班时间睡觉了。水镜嫂就说,我信任你们,平时你们的表现和能力都是我认可的,但以后一定要认真负责,不能因为自己晚上贪玩少睡影响了上班时间。
水镜嫂并没有处罚两人中的任何一个女孩子,临走时还一副体贴入微的样子,这使两个女孩子感激涕零。水镜嫂就是这样一个人,对自己的员工,能不处罚就坚决不处罚,实在不像样的员工,她就直接炒鱿鱼,没有丝毫犹豫。
她回到家,像没事人一样,给自己的丈夫做好晚饭。晚上赵金蝉送篮子回来,水镜嫂就留赵金蝉说话。
金蝉说,她也是早几天才回来的,如果不是父亲病成这样她肯定还不回来,她对自己的家没有多少感情可言。
水镜嫂耐心倾听金蝉发泄着对自己家人的不满情绪。金蝉说完了,水镜嫂才开始开导金蝉说:“好闺女,你的心情婶婶很理解,但是,我的闺女,有一点,你说错了,你对自己家庭没有感情,那么你自己有没有进行仔细思考过,这个根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