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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急急稳住身形,恼怒回头,却在看到女人的一刹那,整个人都僵住了。
稀稀的星光,透过湖水,或明或暗的,映射在女人身上。
她面带微笑,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长发,已经松散开,像海藻般,在身后随波飞舞。
贴身的改良版旗袍礼服,完美地勾勒出她保养很好的身材。
在夜色星光下,犹如湖中精灵,魅艳,灵异。
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女人脸上,笑容温柔,幸福。
她微笑着,朝他缓缓摇头,抬手,就像是三十年前两人新婚,他要上班时一样,轻轻挥手道别。
道别!
意识到女人这是什么意思,白梓仁的脑袋,瞬间就轰然炸开了!
胸腔间,忽然有股说不出的强烈情感,汹涌而出,撑得整个胸臆意都涨涨的,闷闷的。
笨蛋!大笨蛋!
他像三十年前一样,说不清是骂还是什么,继续往车子游去。
却在这时,汤静瑜忽然探手,把驾驶位的车门给用力关上!
嘭!嘭嘭!
白梓仁握拳,用力捶打着车窗,张大嘴巴,用嘴型大力而无声地吼着:“开门!开门!”
第483节
但是车里的女人却无动于衷,反而退回副驾驶位,就像是在陆地上正常坐车那样,慢慢地把安全带系上,侧头,目光温柔又留恋地望着他。
这个笨女人!
有股热热的液体,从白梓仁的眼眶里夺目而出,又迅速溶进了冰凉的湖水里。
肺里仅剩的半丝氧气,已不足以他支撑着,继续留在这深水湖底。
身体做出了最诚实本能反应,白梓仁双腿微蹬,身体顿时往上浮去。
然,他的眼睛,却始终看着车里的女人。
两人的视线,在这距离越来越远的湖水里,紧紧纠缠交织。
这个过程很短,也许只有那么几分钟,可它却像一整个世纪,人的整个人生般,漫长曲折,百转千回。
水中男人的身影,越来越遥远,直至完全看不到,汤静瑜才缓缓闭上眼睛。
脸上神色,是安祥,温柔,甚至幸福的。
第591章 高大清瘦的男人
哗!
白梓仁拼尽最后的力气,在即将窒息之际,终于,仰着头抬出水面。
夜色黯淡,寂静,有种说不出来的悲凉感。
没有劫后重生的惊喜激动,反倒是满腔的悲戚伤痛。
女人那温柔,幸福的笑颜,像是被烙住了,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狠狠抹了把脸上的水分,强忍悲伤,四处查看。
水库有点大,他正好在水中央的位置,以现在筋疲力尽的体力,游过去十分费力。
正咬着牙,要强迫自己游过去时,忽然,看到岸边有道人影。
没错,真的是一个人,而且从身型来看,还是个男人!
“救命!救命!”
白梓仁举起手,拼命大喊着。
那个男人似是听到他的呼救声,抬手挥了挥,然后……就没然后了!
难道他不会游泳?
白梓仁暗道了声可惜,挥手划拉着,往岸边游去。
见他游过来,那个男人虽然不会游泳,但还是有救人意识的。
很快地,他就找到了一根长长的竹杆,往湖里伸过来。
白梓仁顿时惊喜,抬手去抓那竹杆的另一端。
手刚碰到杆尖,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方手滑还是紧张,那杆头竟突然向下一拍。
啪!
结结实实地,拍在他的头顶,力道重得,眼冒金星,头晕目眩。
“你别动,让我抓住竹杆,把我拖上岸就行了!”
白梓仁被这一杆给敲得,脑仁都要开花的感觉,但他仍强忍疼痛,朝岸边的男人大声喊道。
说完,又伸手去抓那竹杆。
不料,那男人好像是没听到他的话,竹杆被挥动得更加厉害了,而且力道也越来越大。
啪!啪啪!
婴儿手臂粗的竹杆,不时重重砸在白梓仁的头顶,那感觉,就跟被铁锤砸一样,剧痛难忍。
白梓仁几次举手,想提醒对方,但每次话刚要出口,立刻又被打了回去。
不消半刻,一股热热的液体,从头顶沿着额角,缓缓流淌下来。
经过眼帘时,清冷黯淡的世界,霍然映成一片血红。
白梓仁这才察觉到异常,一手举在头顶,格挡着竹杆,一手抹了下脸面。
摊掌一看,鲜红的颜色,在星光下犹显恐怖,诡异。
一个可怕,而又恐惧的念头,忽然涌上心头。
白梓仁猛然抬头,望向岸边的男人。
因为距离有点远,加上周围没有灯光,那星星点点的光辉,根本不足以看清对方的容颜。
依稀中,他只能看出那是个身材高大,又略显清瘦的男人。
看身形,年纪应该也不大,正值壮年。
他纵横商海多年,在弱肉强食的游戏里,自然结下了不少的仇家。
印象中,却没有这样一号人物。
“你……你到底是谁?车子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白梓仁一边用力阻挡着竹杆的攻击,一边朝岸边喊道。
只要对方开口说话,哪怕是一个字,他一定能够听出是谁!
但那男人根本无意跟他说话,反而在他话音落下后,更加大力地挥舞起竹杆来。
啪!
啪啪!
竹杆拍打下,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山腰间不断回响,脆如爆竹。
白梓仁本就因为年纪关系,体力不及对方。
加上刚才在水下折腾那么久,早已筋疲力尽,这番如急雨般不断拍过来的竹杆,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没一会,他的手臂,脸颊,都被拍得红肿如猪。
体力已经完全被耗尽,身体越来越重,不断往水底沉去……
一阵水纹荡漾,几串水泡翻滚后,湖水渐渐回归了平静。
高大清瘦的男人,这才捏住竹杆的前端,轻轻一扭一收,那竹杆竟就这么被收了进去,转眼就成为一条一米来长的登山拐!
原来,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竹杆,而是一条可伸缩的杆杠。
也不是那男人随意找来,而是早就准备好的!
只可惜白梓仁再也看不到了,他怎么也猜不透,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置自己于死地……
白梓仁和汤静瑜失踪,是在第二天早上九点,才被确定,并推测出,两人可能是在香山的范围内,发生了意外。
经过勘察等程序后,最终确认目标:水库。
打捞工作很顺利,很快就把小车,以及在车里神色安祥得诡异的汤静瑜。
因为驾驶座的车门是打开的,显然,驾驶车辆的白梓仁,逃生了。
至于是事后逃出,还是事前就跳了出来,暂时还有待验证。
事情过于敏感,警方没敢立即下定论,是蓄意谋杀还是纯属意外,但消息被严密封锁了。
毕竟,白家在g市颇有名望,誉朗集团的局势安稳,对本市的商业圈,也有着一定的影响力。
唐安宁是在去机场的路上,接到白训庭的电话,才知道这个消息的。
“我知道你今天就要回美国,也知道你恨他们,要不要来送最后一程,你随意。这事暂时被封锁了,不管来不来,我都希望你能替我们保密……”
白训庭情绪复杂的声音,在耳旁回旋不止。
唐安宁拿着电话,从听到汤静瑜意外死亡的消息后,脑袋里就嗡嗡嗡地,响个不停,根本不知道他还说了些什么。
直到身旁车门被打开,简星寒站在外面,那轻缓温和的声音传来:“唐总,到机场了。”
她这才恍然回过神来,看了看车窗外,果然已经到了机场外面。
看了看手机,竟已黑屏,白训庭不知在何时,已经把电话挂了。
“星寒,我……”
唐安宁木然地,将视线从车窗外,拉回到男人身上。
心底有个声音在告诉她,走吧,那个女人是死是活,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可一双腿脚,却像是灌了铅般,无论她怎么用力搬抬,就是无法移动半分。
“安宁,怎么了?不舒服吗?”
简星寒见她脸色很不对劲,不禁一阵紧张,连忙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却觉得触手冰凉,还有微微的湿意。
“是不是早上吃错东西了?”
他知道唐安宁畏寒凉的东西,尤其在特殊日子的前后,吃了就容易手脚发冷发寒,各种不舒服。
细想想,又觉得,她早上似乎并没有吃生冷东西。
“星寒,我,我们回去吧……她,她死了,我,我是不是应该……去一趟?”
唐安宁语无论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要不,我带你去机场医疗室看看?”
简星寒见她十分不对劲,说着,人已探进车厢,想抱她下来。
手刚伸过去,就被女人紧紧抓住了。
纤细的手指,温度冰冷得吓人!
第592章 她就这样走了
第484节
“不,星寒,回去,我们回去!”
唐安宁唇角冰凉,声音颤抖。
不,她全身都在冷得发抖!
认识她这么久,简星寒只有在秦淮明死的时候,才见过她这样。
想到她刚才接了个电话,不禁拧眉,试探问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秦总?还是小昊然?”
在国内,最能牵挂她心的,应该就是这两个人了吧。
唐安宁缓缓摇头,脸颊上,有两行温热的液体流淌而过:“不,星寒,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心里很乱,求求你别问了,先回去吧,我们晚点再回美国!”
“安宁……”
看着女人脸颊上那两行湿濡的泪痕,简星寒的心,狠狠一揪。
他很清楚,女人心里一定装着件很重要,很难过的事情,可偏偏他猜不到是什么!
这种感觉,从回国后,就越来越浓重了。
在美国,两人对对方的了解,简直就像是同一个人,相互透明。
可回国后,从踏上这片土地开始,女人就显得心事重重,心里有一块地方,他无论如何也走不进,甚至触碰不到。
“妈咪,您怎么哭了?身体不舒服吗?”
“妈咪,来,喝点温开水,你就舒服了。”
两个孩子也被她突然流下的眼泪,给吓了一跳,秦子辰立刻拿出自己的保温杯,递给她。
“谢谢,我没事。”
唐安宁勉强挤出笑容,摸了摸孩子的头,安慰道。
她无法跟他们解释,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以及此刻的心情。
因为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她应该是恨汤静瑜,厌恶她的,可是为什么当听到她的死讯时,心竟也会揪得生生发疼?
似悲似哀,又不全是。
“回去吧。”
简星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司机吩咐道。
他突然有种感觉,这次不能顺利上机,回美国的日子,也许会变得遥遥无期……
唐安宁是在法医的解剖室,见到汤静瑜尸身的。
这里空气寒冷,冻得人浑身血液都要僵了般,流通不畅。
那个女人就躺在室内中央的那长手术床上,小小的,简陋无比。
“她是谁?不是死者家属,不能进来!”
法医看她是生面孔,顿时目露警戒。
“章法医,她是我妈的干女儿,我母亲生前很喜欢她。”
白训庭上前,帮唐安宁编了个身份。
干女儿……
听着这个新身份,唐安宁心情一时复杂难明。
“白少,按规矩……”
法医神色有些为难。
这次案件十分敏感,上头很关注,他不希望在自己手里,出任何差错和意外。
“章法医,她很快就要回美国了,只是想见我母亲最后一面而已,希望你能通融一下。如果有什么事,我全权负责!”
“那……你们切记,不能触碰死者任何地方!”
因为白训庭是汤静瑜儿子的身份,法医最终还是通融了。
他也识趣,虽然没有离开,也站得远远的,做自己的事情,没有在旁边当“电灯泡”。
没有人阻拦了,唐安宁却突然生起了一丝怯意。
她望着躺在床上的女人,那么地平静,那么地详和,又那么地,不像她的性子。
此时此刻,她竟宁愿希望,这个女人像五年前那样,指着自己的鼻子,骂她不自量力,舔着脸想高攀他们白家。
又或者满脸的鄙夷不屑,像高高在上的女王般,对她嗤之以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毫无生息。
“安宁,你没事吧?”
白训庭察觉到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