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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到新买的电视机,倒不是石志坚真的喜欢看电视,而是买给宝儿,买给老姐石玉凤看的。
石志坚心疼她们,现在很多人家都有电视看,尤其孩子都喜欢看电视,宝儿已经不止一次在他面前说在学校别的孩子家都能看电视,问他为什么咱们家没有。
至于有线缴费问题,记得不错,最近利氏和邵氏联手成立的TVB就会开台,到时候就会有免费的无线电视看。
最后,石志坚又想到那个新租户,也不知道是男是女,老姐也不打招呼就把房间租出去了,说到底她做一家之主太久,什么都不同自己打招呼才是真的。
就在石志坚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扭脸发现不对劲儿,不远处竟然有一个窈窕的身影站在阳台处眺望远方。
她穿着一袭黑色裙衫,背对着石志坚。
石志坚刚才走神思忖问题,竟然没有立马发现。
一阵夜风吹来,暗香浮动。
石志坚走上前,刚要开口,却发现对方美丽的鹅颈后面竟然纹着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
蝴蝶展翅欲飞,煞是惊艳。
就在石志坚惊艳之时,身后大声雄喊道:“坚哥,我取了更多啤酒过来,怕你不够喝!”
石志坚回头一看,却见大声雄提了整箱子的啤酒,另一只手拿了毛毯正朝他走过来。
“你阿姐让我拿毯子给你,说这上面天凉,怕你感冒。”大声雄走到石志坚面前把毛毯递给石志坚。
石志坚接过毛毯,想起那个窈窕女子,再次回头却哪里还有半点影子。
“呃,人呢?”
“什么人?”
“女人!”
“呃?”大声雄一愣,心说难道坚哥想女人了?要不要带他去花街开开荤?
“你别瞎想,我是说我刚才看到一个女人站在那里!”石志坚指了指前面不远处。
“没有啊!”大声雄张望两下,“你是不是眼花?”
石志坚不吭声了,他确信自己没眼花,尤其那蝴蝶仿佛就在眼前,可是她怎么突然不见了?一想这顶楼阳台左右都通有扶梯,也许她从另一侧走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坚哥你要真想那个啥……我可以安排!”大声雄很讲义气。
“安排你个头!”石志坚啪地一声,咬开一瓶啤酒,咕咚咚猛灌两口,随即抬头看了看天边皎洁的月亮,赞道:“今晚夜色真好!”
……
“今晚夜色真好!”
胡须勇啐口带血的唾沫,抬头看了一眼皎洁的月亮,然后回过头盯着那帮抢劫的道友,面目露出一丝狰狞,手握带血的剔骨尖刀,伸出舌头舔了舔刀尖上面的血渍,说道:“边个还来?”
地上,躺了四五个浑身是血的家伙,而胡须勇身上也多处负伤,尤其左边肋骨露出白森森的骨头,此时的他就像是一头随时咆哮的野兽。
刘鉴雄躲在他身后,早已经被刚才那番激战吓尿,嘴里道:“你是不是癫的啊?他们要钱,你就给他们了!保命要紧!”
胡须勇笑了,活动了一下手握尖刀的手腕,盯着前面那四名有些气喘的道友:“给钱?你可以给,我却不能!”
“为什么?”
“你是新人,你今天才来!可我不一样,我是胡须勇!我是工厂的保安队长!是石先生看得起我,才把收数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别说手里这一万块,就算是一千块!一百块!甚至一毛钱!一分钱!我也要一分不差地带回去!”
“你是疯子!你是癫佬!我不玩了,我要走!”刘鉴雄发急道。
“我不是疯子!我也不是癫佬!我只是在讲规矩!做人的规矩!做事的规矩!”
胡须勇乖戾地扭了扭脖子,朝着四名手持凶器道友咆哮:“来啊,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我脑袋在这里,边个来取?!”
……
啪!
阳台上,石志坚把喝光的啤酒瓶随手丢在地上。
此时地上满是啤酒瓶,不过大部分都是大声雄喝的,石志坚做人做事一向都很有分寸,即使饮酒,也都掌握着分寸。
大声雄学着石志坚模样,也把啤酒瓶丢到地上,还拿脚踢了一下,啤酒瓶立马滚了开来。
大声雄喝多了啤酒,脑袋有些晕眩,抹着眼泪,继续哭诉自己的人生。
“我老母就那样病死了,没钱治病!所以我发誓以后要赚很多的钱,再不受穷!”
“坚哥,你别看我这人平时大嗓门,其实我好怕的,每次和人打架我都好怕死!你说人死了是什么感觉?会不会和喝醉了一样,什么都不知道?还是真的有魂魄,飞啊飞啊,就飞去了别的地方?你说我要是死了,能不能见到我老母?我好想她!”
石志坚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九龙城寨方向,眼神闪烁犹如星辰,俊朗的脸颊在月光下更是熠熠发光。
都这么晚了,也不知道胡须勇做完事没有?
那个刘鉴雄恃才傲物,需要好好敲打才行!
应该让他们带多点人过去的。
但愿他们这次不要出事!
“坚哥,你是不是又在思考事情?讲真,你思考事情的时候好靓仔的,我是个男人都被你迷到!”大声雄晃悠着大脑袋,嘴里喷出一股子酒气,“不如我唱歌给你听——我是一只丑小鸭,咿呀咿呀哟!”
石志坚被惊到,“你唱的好难听!”
“那坚哥你唱个给我听听,我看好不好听——呃!”大声雄打了个酒嗝。
石志坚顿了一下,趁着酒兴未过,在夜风浮动中唱道:“可不可不要这么样,徘徊在目光内,你会察觉到我根本寂寞难耐……”
醉醺醺的大声雄顿时怔住了。
前世华仔的《暗里着迷》随着夜风慢慢飘荡在夜空中。
石志坚唱得很嗨,这首歌是他KTV必点金曲。
三楼,窗户打开。
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诧异地看着夜空,听着这首从头顶阳台飘荡而来的歌曲。
眼神,
如痴如醉!
第0125章 【江湖路难行】
胡须勇手持尖刀被逼得不断后退,躲在他身后的刘鉴雄瞪大了眼睛第一次见这种流血场面。
他以前在学校也不是没打过架,不过那种打架简直和小孩子过家家差不多,往往脸上挨上一拳就都回家通知家长,顺便找老师评理报仇,哪像此刻刀刀见血,不是在打着玩而是在要人命!
鲜血狂飙!
又有一人在胡须勇面前倒下。
胡须勇用手背擦了一下脸上沾染的鲜血,咧嘴露出一丝狰狞,“丢你老母,过瘾!再来!”
剩余三个人再次朝胡须勇扑去。
此刻他们心中已经有了胆怯,本身他们都是身体不怎么好的“道友”,仗着人多势众才敢在这九龙城寨破坏规矩抢钱。
可是他们万万没想到今天遇到了硬茬,胡须勇竟然不吃他们这一套,九个人竟然被撂倒六个!
“噗!”长刀划破了胡须勇左胸!
顿时皮肤被长刀割开,鲜血淌出,与肋间白骨形成鲜明对比。
胡须勇没什么,躲在他身后的刘鉴雄反倒吓了一跳,如果胡须勇挂掉自己怎么办?这些人会不会放过自己?
没想到胡须勇不禁没有后退,反倒上前一步卡住那人脖子,扬起尖刀猛地插入他肩胛骨处,转身朝另外两人凶道:“来啊,看看谁狠?”
猛地把尖刀拔出,鲜血狂飙!
另外两个道友怕了,互相看一眼,再也忍不住拔腿就跑,也不管地上同伴死活。
胡须勇哈哈大笑,笑得咳嗽起来,身上再无力气,直接委顿地上。
天空一阵雷鸣!
雨点落了下来。
地上那些被胡须勇砍伤的人还在挣扎呻吟。
胡须勇捂着胸口,斜靠在墙壁上喘着气,雨点落下打湿了他头发。
胡须勇怀中摸出香烟,手颤抖着塞进嘴里,然后又抖着手去划火柴,可那火柴却怎么也划不着。
终于火柴划着了,没等他把香烟点着,却又被雨点打灭。
“丢你老母,吸根烟都这么难!”胡须勇捂着胸口,靠在墙上苦笑道。
刘鉴雄看着地上惨状,忍不住双手扶膝对着地面呕吐起来。
胡须勇就笑他:“这种场面你也吐?有没有搞错?他们都死不了的!我闯江湖这么多年,下手轻重最清楚!”
“他们……没死?”刘鉴雄擦了一下嘴巴。
胡须勇笑了笑,看向天空飘落的雨滴:“江湖路咩,好难走的!你读书多,我斩人多!斩多就习惯了!没有深仇大恨,为乜要人命?!”
刘鉴雄不说话了。
胡须勇把手中尖刀插入地面,嘴里叼着那支怎么点也点不着的香烟,抖着嘴唇道:“所以,还是读书多了好!”
……
虽然搬了新家好几天,石志坚却依旧住不惯新的床铺,他有点认床。
大声雄昨晚没有回去,直接在石志坚房间打了地铺,此刻正蜷缩着身子,用手抓抓胸毛,又抓抓腿毛,继续呼噜大睡。
石志坚被大声雄的呼噜声搞得更加睡不着,所以天不过刚亮,他就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看了看可怜兮兮的大声雄,如今已经是十二月份,香港的气候也有点冷了,这家伙还光着膀子睡觉。
石志坚就把自己床上的被褥取了,盖在大声雄身上。
大声雄也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被子盖上忍不住呵呵几声,吧嗒几下嘴巴,继续入睡。
石志坚摇摇头,披了衣服走到窗户边,推开窗户吹吹风。
窗台上面放着一碗茶水,却不再是石玉凤拿手的剩菜一锅炖“醒酒汤”,而是鲜竹沥茶。
她怕石志坚饮多了酒半夜口渴就熬制了茶水放在这里,方便石志坚起床取了饮用。
石志坚端起茶水嗅了嗅,茶飘来一股清香,石志坚忍不住抿嘴饮了一口,只觉干燥的喉咙像是沙漠得到滋润,舒服许多。
饮着茶水,石志坚朝着窗外看去,也不知道昨晚什么时候下得大雨,只见清晨的街道清新如洗,很多店铺已经开门,送报纸的小童挎着布袋正在挨家挨户塞报纸。
近处,做早点的茶楼,卖鱼丸的小摊,以及洋货行也全都开门营业了,整个早晨给人生机勃勃感觉。
饮完茶水,石志坚取了洗漱用品,准备去外面洗漱一番,刚出门口一眼就看见一个窈窕女子正在就着水龙头洗脸。
哗哗!
水龙头流淌着细水。
她捧起一把泼洒在脸上,银珠飞溅,一张倾国倾城容颜出现在了石志坚面前。
眉目如画,风姿卓越,就像是牡丹花开在菊花,芍药之间,艳压群芳。
石志坚见过不少美女,此刻女子给他的感觉却很是不同,那是一种雍容华贵的感觉,让人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那女子似乎没发现石志坚在不远处打量自己,自顾自地洗了脸,还调皮地用手捞了捞流水,然后俯下身子,歪着头,秀发披撒下来,张嘴轻吮细水,一缕阳光,映出七色彩虹。
石志坚本不想打搅对方的,但还是端着茶缸拿着牙刷过去。
听到脚步声,女孩忙抬起头,看一眼石志坚,不等石志坚开口,就很歉意地笑了笑,转身离去。
石志坚看见她脖子后面绣着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正是昨晚看到的那只。
“原来我不是做梦,还真以为昨晚见鬼了!”石志坚自言自语。
“喂!”
突然有人在他背后喊了一声。
石志坚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却见老姐石玉凤正叉着腰,目光不善地上下打量他。
“做咩呀?你知不知人吓人会死人的!”石志坚被石玉凤刚才喊的一嗓子吓得不轻,此刻还心有余悸。
“没做亏心事,你怕什么?”
“我没怕呀,是你突然在后面出现,就算神仙也被你吓死几遍!”
“是吗?我怎么看你好像在看人家女孩子?”
“哪个女孩子,人呢?”
“诺,就是咱们隔壁那个女孩。”石玉凤指了指租赁出去的房子。
“对了,她叫什么名字?要住在这里多久?”石志坚问道。
“你关心这些做什么?”
“她是房客,我是房东,必须要了解才行!”
“切!我信你才怪!”石玉凤抖出毛巾,对着水龙头洗毛巾,拧毛巾,擦脸。
“不过那个女孩子看起来很不简单。”石玉凤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细佬。
“怎么不简单?”
“长得那么漂亮,却一个人住,每天又回来那么晚,我看她不像是什么正经人。”石玉凤对着水龙头大喝一口水仰脸漱口,呼噜噜噜,啊呸!
“像你这样洗脸漱口,就正经了?”石志坚打趣道。
“你敢糗我?”石玉凤用手弹了水在石志坚脸上。
“总之你离她远点!以我多年道行观察,她就算不是狐狸精,也是千年女妖!”
石志坚笑了:“既然是千年女妖,你还要让她住下?”
石玉凤拿毛巾使劲儿擦把脸,瞪石志坚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