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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你吃饱喝足了就在这里睡一觉!你身上太臭,就不要睡我床上了,我给你在灶房弄些茅草你且将就一晚!”
“老人家,你对我如此,我真不知该如何报答你!”
“不用客气,大家都是江湖人!虽然我老了,江湖义气还是讲的!”老农说完话,就在地上磕了磕烟袋锅,然后起身去为颜雄布置休息地方。
颜雄抱着一大碗米饭,内心感激不尽,发誓等到哪一天自己东山再起,一定回来报答这个老农的救命之恩!
……
灶房墙壁被烟火熏黑,周围弥漫着生火做饭的生活气息。
颜雄枕着胳膊躺在茅草堆里,想起曾经叱咤风云的辉煌日子,再与现在处境做对比,忍不住眼睛挤出几滴英雄泪。
“人家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我是连狗都不如!”
颜雄越想越觉得委屈,越觉得命运不公,为什么四大探长中就自己倒霉?蓝刚,韩森那两个家伙就能继续荣华富贵?
颜雄又想起了雷洛,觉得雷洛就是自己命中克星,这辈子算是和他斗到底了!
从雷洛颜雄又想起了石志坚,心说要不是石志坚在背后帮衬雷洛上位,他颜雄和雷洛谁输输赢还不一定!这么说来,自己命中真正克星应该是石志坚才对!
听说那石志坚从立法局议员,又晋升成了大英帝国男爵,不久就要赶赴英伦被女皇陛下授勋。
颜雄想到这里鼻子一酸,就又哭了出来!人家一步步高升,自己却直接跳进粪坑!命运啊,为何你如此不公?!
颜雄唉声叹气,哭又哭!眼泪鼻涕横流,好不容易压抑住,却又哽咽起来,就捂着头睡去。
睡却又睡的不踏实,生怕那些杀手再找过来,就半夜一会儿一惊醒,朦朦胧胧中似乎听到人在说话:“这只肥鸡也该杀了,好不容易遇到!”
颜雄猛地惊醒,从茅草堆爬起来,头上还沾着茅草,蹑手蹑脚朝外面张望,却见外面天蒙蒙亮,那个老农蹲在地上,手持菜刀正在磨刀石上嚯嚯!
“扑街!想要我命?”颜雄没想到这老农表面是个好人,暗地里却也是个贪心鬼,想要搞掂自己拿赏钱!
“三百万是很多,就怕你有命拿没命花!”颜雄恶狠狠说道,瞟了一眼窗外,又咬牙切齿地找了找四周,最后终于被他找到一根木棍!
木棍很粗,很结实,一棍下去够人受的!
颜雄顾不得许多,忍着浑身疼痛,踮起脚尖把木棍取在手中,然后躲在灶房门后,等着!
很快,外面就传来动静。
咚咚咚!
那老农在敲门,“客人,你醒了没有?”
颜雄咬着牙:“还试探我?”举起木棍!
嘎吱!
房门推开,一个黑影闪身进来!
颜雄二话不说,“去死!”
抄起木棍朝那人脑袋砸去!
砰!
砸个正着!
“你为什么——”老农话还没说完,直接身子一晃晕死过去。
“为什么?扑你个街呀,想我死?我让你死先!”颜雄双眼血红,恶狠狠又朝老农砸了几下,直到地上对方头破血流,他才停手。
“啐!”颜雄朝老农身上吐口唾沫,这才喘着气说:“我是不会死的!肥鸡?老子是老虎!笑面虎!不是鸡仔!你想吃鸡,去死吧!”
颜雄暴怒着拉开房门朝外蹒跚着走去,猛地脚下像是绊到什么东西,仔细一看,却是一只很肥的柴鸡!
柴鸡瞪着圆溜溜眼睛望着颜雄,旁边还丢着一把菜刀!
颜雄第一时间转过身跑进去抱起老农拍打他的脸:“喂,你不要死呀!我不是故意的!你也是的,讲话怎么不讲清楚!是我误会了你!”
老农不做声,不知是死是活。
颜雄壮着胆子说道:“呐,我给你道歉先!你可不要怨我!大家误会嘛!另外我会打电话帮你叫救护车,至于你死不死就看你运气了!”
说着话,颜雄把老农方倒地上,又把自己沾染的鲜血在老农身上擦了擦,“我走了咯!你好好保重!不过你这里挺偏僻,也不知道救护车会不会来?!”
老农终于开口嘟囔了一句:“救……我!”
颜雄吓了一跳,往后退一步,“你还没死?”
“救……救我。”
颜雄又后退一步,看了看自己丢掉的那根木棍,最后咬牙道:“我会救你的!”蹲下身子在老农身上摸出三十二块港币,揣进怀里,“救你也需要路费的,我跑去外面打电话也需要钱,你能够理解的,是不是?”
老农不吭声了,血不断从头上伤口流出。
颜雄跑到土灶旁从锅底摸了一把锅灰涂抹在老农伤口上,“这是老偏方,可以消毒止血!你看我对你对多好!你要是死了千万不要过来找我!”
颜雄说完,再也不敢在这里停留,转身出了屋子,赶紧仓皇逃窜!
等到天色大亮之时,他已经跑出老远。等到他停下扶着旁边大树喘口气,这才恍然大悟般猛跺脚:“靠,忘打电话了!”
第1049章 【一将功成万骨枯,白骨累累插翅虎!】
华探长刘福从总探长位子上下来以后,就在旺角自己别墅养老。因为患了偏瘫缘故,一直坐着轮椅,大多时间在家里,免得被人看到自己现今模样,毕竟以前还是有头有脸人物。偶尔兴致高了才会让菲律宾女佣推着自己去外面走走。
此时,旺角西洋菜街某处老人茶座,几名老人正在随着粤剧的节奏咿咿呀呀的唱着《客途秋恨》,当初威名赫赫的华探长刘福坐在轮椅上,歪着脖子,嘴里时不时流出口水,听着老人们唱戏。
那名推他过来的菲律宾女佣一边帮刘福擦拭嘴角,一边和几个同样来自菲律宾的女佣操着她们语言讲话。
现在是上午,整个茶座除了这些快要入土的老人,基本上没什么人,显得很是冷清。
门口处,两名精壮男子百无聊赖地注视着周围,他们是刘福退休以后花高价请来的保镖,当年刘福做总探长时候一手遮天,虽然威名显赫,却也得罪不少人,老以后更是怕死,再加上偏瘫行动不便,只能请多一些保镖保护自己。
“什么人?做乜呀?”
保镖忽然呵斥道。
“我找刘福探长有事儿!”颜雄一脸狼狈地说道。
两名保镖伸手入怀,手握在枪把上,目光警惕地盯着眼前这个胡子拉碴,满脸颓唐,浑身还散发着一股子臭味的老男人。
“预约了没有?我们探长平时不见客!”
“我和他是老熟人!”颜雄不敢暴露身份,忙点头哈腰,“这次见他是有急事儿找他!还请通融通融!”说着伸手入怀想要习惯性地掏钱买路,却发现自己除了从老农身上剥削来的几块钱,竟然身无分文!
“咳咳,忘记带钱,下次补上!”颜雄尴尬地对两名保镖说道。
那两名保镖互相看了一眼,见颜雄浑身上下没半点“杀伤力”,可能真的找刘福那个老家伙有事儿,于是就难得大方道:“过去吧,时间短点,我们探长等会儿要回去休息!”
“好勒,多谢二位!”颜雄忙抱拳弯腰,一副感激模样。
颜雄迈腿走进茶座,看到歪着脖子,留着口水,偏瘫在轮椅上的刘福,心中一阵感慨,想不到曾经叱咤风云的刘福刘大探长,现今竟是如此模样!忽地又想到自己跟丧家犬一样,连一个偏瘫都不如!
颜雄顾不得许多,快步走到刘福面前,噗通对着刘福直接跪下。
菲律宾女佣吓了一跳,不明白一个大男人为什么突然给一个瘫子下跪。
正在听戏的刘福看到跪在面前颜雄,斜着眼看着他,示意女佣帮自己擦口水,这才口齿不清道:“颜雄,你……你怎么来了?”
“福爷,救我!”颜雄一把鼻涕一把泪道,“以前我可是你提拔的,你退休的时候我还送大礼给你,你告诉我说如果遇到难处一定会帮我!呜呜呜!”
刘福张张嘴,好不容易挤出一句:“别……别哭!乜事,你讲?”
“事情是这样的……”颜雄忙添油加醋把自己与雷洛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道:“我也是无心的嘛,雷洛也太小心眼了,竟然下达江湖追杀令!我和他都是您老人家一手带出来的——福爷,现在能救我的就只有你了!呜呜呜!”
刘福张张嘴,口水又流了出来,“现在和……和从前不一样……我不做大佬好多年……雷洛是不会听我……我的话!”
“那可不一定!”颜雄上前抱住刘福大腿,像抱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雷洛一向在江湖自称仁义,尤其尊重老人家!您一句话,他不听也得听!”
说到这里,颜雄再次痛哭流涕,抱着刘福大腿哭道:“福爷,现在我命就在您手里!我听人讲你最近吃斋念佛,那么你就帮帮我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刘福见颜雄哭得可怜,忍不住道:“其实……其实……”口水又从嘴角流出来。
这时一个声音道:“其实你求他,不如求我咯!”
颜雄一听这声音猛地窜起,脸色大惊地望向身后,却见雷洛穿着风衣姿态桀骜地出现在门口。
“雷洛,怎么是你?”颜雄嘴唇都在发抖。
“为乜不可以是我?”雷洛背着手,走到颜雄面前,脸上笑眯眯地打量着狼狈不堪颜雄。
两名便衣跟在雷洛身后,对着颜雄虎视眈眈。
“你口口声声尊重福爷,对福爷如何如何孝敬!可是福爷生病之后你来看过几次?我呢,就不一样了,我经常来这里陪福爷饮茶,这才叫孝敬!”
颜雄后退一步,“你同我讲这么些做乜?”
“做乜?我只是想要告诉你,做人呢,一定要言行一致,万事不能随便说说!”雷洛说完,又朝颜雄逼近一步。
颜雄心惊胆战,“你不要过来呀!”
雷洛桀骜地笑了笑,走到颜雄面前,身边手下忙上前帮他摆好椅子。
雷洛靠在座椅上,对颜雄道:“你那么怕我?”
“你想我死,以为我不知道?”颜雄又是怕又是恨。
雷洛右手稍稍抬起来,食指中指比划了一下,背后手下马上取出一支大雪茄递到雷洛手上,啪的一声,打火机也被点燃凑到雷洛面前,雷洛把雪茄点燃吸了一口,低着头把一股烟雾喷了出来,沉默了足足半支烟,才抬头对颜雄说道:“其实我好钟意以前那个你!颜雄,颜爷,颜探长!而不是现在这个丧家犬!”
“你以为我想呀,要不是你,我也不会变成这样!”颜雄歇斯底里道,“雷洛,我不是输给你,我是输给你背后那个人!没有他,说不定谁能笑到最后!”
“你是指……石志坚?”雷洛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颜雄。
颜雄咬牙切齿:“不是他还会是谁?要不是他帮你扎职上位,你能这么嚣张?能压过我当上总华探长?做梦吧!”
雷洛翘起腿,无所谓地耸耸肩:“为乜你们这么多人都讲我雷洛发达是靠他?没错,阿坚是很厉害,我能坐上总华探长也是他帮忙,不过你们忽视了一点——”
雷洛夹着雪茄一指颜雄鼻子:“是我先帮到他,他这样做,只不过是在报恩!一饮一啄,皆有定数!不是吗?”
颜雄不说话了,表情纠结。
“你还不跪下求我?也许,我会给你一条活路……”雷洛乜斜眼瞟了颜雄一眼。
颜雄本能想要跪低,却看到一旁偏瘫在轮椅上的刘福。
想当年刘福提拔他当上华探长时,雷洛还只是个小军警,做事靠边站,连说话的份儿都没有!
那时候他颜雄有多威风,人人话他是刘福未来继承人!
昔日荣光在颜雄脑海里浮现,对比现在模样,还有雷洛那讥讽嘲笑,颜雄竟然被激起一丝傲骨,“想让我跪低办不到,你直接干掉我吧!”
看看面前“铁骨铮铮”颜雄,雷洛忍不住楞了一下,还以为这只落水狗会毫无尊严地跪下磕头求饶,没想到猜错。
雷洛吐一口烟雾,“好!很好!你这样做,反倒让我对你重新提起兴趣!”说完指了指大门,“给你半小时时间,你随便逃跑!我下达的江湖追杀令继续生效,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你的骨头硬,还是那些人的拳头硬!”
颜雄眼角抽搐了几下,这一刻他真想跪下来对着雷洛磕头认错,说自己刚才做错,说自己千不该万不该不听雷洛的话等等,可是——
颜雄的自尊心竟然在这一刻再次崛起!
“多谢先!我一定会好好保命,绝对不会让你小看!”颜雄硬着头皮说了句狠话,然后走到大探长刘福面前,看着瘫痪在轮椅上的刘福,颜雄对他说道:“福爷,我走了,您老要保重!”说完恭恭敬敬鞠躬,鞠躬完毕,又从那菲律宾女佣手里接过手帕,亲自为刘福擦拭了一下嘴角口水,这才目光坚定,转身朝着外面逃去!
望着颜雄逃跑身影,雷洛眼睛眯起来,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