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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贵的童真、童趣,在他们眼中,是上不了台面的、是幼稚可笑的。
眼下最受欢迎的孩子,莫过于那种“小大人”:最好张口闭口,就来些慷慨激昂的战斗语言、口号之类的。
杨老师‘嗖’地站起身来,“这怎么行?那我还不如带着同学们,现在就回学校里面去。”
罗旋悠悠道,“听说这次学校里面,一共组织了三支慰问队,分赴各生产大队慰问。
就你们回去的最快?
只怕到时候老校长和教导主任他们,会好好的‘夸赞’你一番。”
杨老师一咬牙,“行!”
不一会儿,一曲《生产队里的小社员》就在田坎上“咿咿呀呀”地唱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次慰问队里的这些学生们,不愧为学校里面最优秀的、具备文艺特长的一批。
罗旋五音不全的哼唱了几句,她们立马就能准确的掌握着音调节拍,而且还能把一些万能的舞蹈动作,给恰到好处的和这支曲子进行配舞。
这个时代,
那些小学生们经典的舞蹈动作,无非就是一只手搭在胸前,另一只手高高举起,作“我心向明月”状。
或者是双手回收,作“扒开胸膛,准备把一颗红心展示给大家看”的模样。
“生产队的养了一群小鸭子,我天天跟着它们去池塘里,小鸭子对着我嘎嘎地叫……再见吧,小鸭子,我要上学了……”
一群身穿白衬衣、蓝色裤子、白球鞋,脸上抹得红彤彤的男女学生在田坎上。
一些人本色出演,扮作背着书包准备去上学的孩子。
而另一些人,则扮演成生产队里的小鸭子,他们还不停的把双掌伸在屁股后面,啪啪啪啪的学着鸭子尾巴扇风……
“哈哈哈……”
正在稻田里抓鱼摸虾的周老大几兄弟,连同罗小新、罗小中,大兔、小兔……
这些6生产队里的半大小子们见状,原本他们还有一些畏惧田坎上那些穿戴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学生们。
此时,大家看见他们一本正经的在表演这些滑稽动作,不由得全部都笑翻在稻田里面!
甚至周老二一个不小心,好不容易抓的几十只麻虾,全都从于楼里给翻倒出来,跑了个精光!
那些坐在田坎上躲阴凉的大人们见状,也不由得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笑,大家都觉得身上也不乏了,精神头也起来了。
笑着笑着,大家就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众人就跟着鼓起掌来……
熊英见状大喜:“呀,这次激励大家斗志的效果,还真是不错啊!”
班长弓着腰、撅着屁股,双手背在后面不停的扇着,扮作鸭子尾巴……
只听他低声嘀咕道:“我咋有一种上罗旋的当了的感觉呢?”
杨老师看见大伙儿开心,却是兴奋不已:“少说话,继续跳!”
众学生:“⊙﹏⊙”
第一百七十四章 姬续远会武功
等到慰问队的学生们唱完两首儿歌、跳完两曲舞蹈之后,学生们一声欢呼,便“扑通扑通”的值往田里蹦。
这些学生,在稻田里面玩的可比周老大他们更疯狂!
像农村娃孩子根本就不抓的田蚌、火把鱼这些,他们都不会放过。
但凡是田里面会动的生物,除了蚂蟥、水虱子,他们都要尝试着去抓。
“呀,班长快看,那有好大一只鸟!”
“哇,这是什么鸟?它怎么不飞?快快快,咱去抓住它!”
“秧鸡!”
周老大一声欢呼,“罗旋!赶紧下来抓秧鸡!”
这个时期,稻田里面的秧鸡其实还挺多的。
这种外表看起来有点像野鸡、但比野鸡个子小;比鸽子个头,又要大一些的秧鸡,它们其实没多少肉。
秧鸡喜欢在稻田里筑巢,此时稻田里还没有收割的稻谷已经不多了。
活动范围越来越小的秧鸡,被大群学生跳下稻田里一折腾,顿时就慌了神。
几个跳跃扑腾之间,两只秧鸡就暴露在众人的眼前!
周老大快活的在稻田泥水中直蹦:“罗旋,赶紧来抓秧鸡啊!”
抓秧鸡?
哪有那么容易!
这种类似于野鸡的家伙,逼急了会飞,一般人哪能抓的到?
所以,
知道多半会徒劳无功的罗旋并没有动弹,而是和姬续远坐在田坎上,饶有有兴趣的看着周老大和学生们,在那里拼命地追逐秧鸡。
不一会儿,
一只秧鸡突破周老大他们的重重包围,扑棱着翅膀往罗旋这边飞了过来。
秧鸡飞不快,但也绝非靠两条腿儿,就能够追上它的。
眼看着这只秧鸡就要越过田坎,扑进另一块稻田之中……
正在此时!
只见一把沙镰刀化作一道虚影,“噗”的一声,准确无比的正中秧鸡翅膀!
“呀,罗旋你好厉害!”
姬续远丢完沙镰刀,拍手大声嚷嚷道,“罗旋你的运气可真够好的了,竟然歪打正着!”
罗旋扭头看一眼、装的跟真的一样的姬续远,心中不禁对他佩服不已:老家伙手法高明、出手迅疾,准头和力道,掌控的真是炉火纯青啊!
要是力道小了,未必能够把秧鸡给打下来。
要是力道太大了的话,沙镰刀恐怕能将秧鸡当场开膛破肚、弄的支离破碎的……
牛叉!
这一招,罗旋打定主意一定要好好学到手!
~~~~~~
“累吗?”
“累,累得我腰酸背痛腿抽筋,哎呦,我的老腰哟……”
夕阳西下,罗旋和姬续远连去生产队里吃饭都没了心思。
割一天稻谷下来,实在是太累了!
一老一少就坐在屋檐下,仰头呆呆看着如血的夕阳,和那一片片火烧云。
云卷云舒,晚风庭院落归燕。
今天罗旋和姬续远收工要比别人略早一点点。
没办法。
姬续远是向大队部捐献了收音机的功臣,而且他还不是正兴6队的社员,又不挣集体的工分。
姬续远自然是想干活就干,想歇就歇,廖大队长都不敢拦他。
而罗旋则是半个劳动力,本来他挣的工分就少。
再加上今年收割稻谷的大杀器,就是人家参与改良、并且还是罗旋捐赠给生产队里的。
谁好意思管他干活还是不干活?
说句不好听的话,要是罗旋扛着一台打谷机,到别的生产大队去。
保管走到哪都是万人迷、哪个生产队都会对他夹道欢迎!
罗旋和姬续远回家早,但其实这个时候,生产队里的壮劳力们都还没有收工。
他们都还在稻田里,继续搬运拌桶、打谷机、谷架子、竹围子这些物什。
因为抢收稻谷,算得上是生产队里所有的农活之中,时间最为紧迫的农活了。
没有之一。
因为在往往这个季节,天气非常的不稳定。
有可能上午非常的炎热、中午却来一阵暴雨,到了下午却又拨云见日,重新出了太阳。
也有可能连续两天都下雨,这样一来的话,会造成稻田里面已经成熟的稻谷,损失惨重。
所以,
等到妇女儿童、老弱劳动力回家之后。
那些壮劳力还会继续将工具、机器,都提前往明天需要收割的稻田里搬运,以节约明天干活的时间。
坐了一阵,罗旋感到身上那种因为捆稻草,而被割的火辣辣的疼痛感消散了不少。
便开口问姬续远,“怎么样,农村生活不易吧?”
姬续远悠悠回道,“是挺艰难的。”
“那你还打算在农村里落户吗?”
“落!我坚决要把户口迁到正兴大队来。”
姬续远一脸决然,“我在生产队里感觉到的,只是身累。但我这心里啊,却很轻松。”
“你是没有体会过那种,时时被人……疏离的感觉。”
姬续远叹口气,“每当我站在楼顶上,看着路过我那院落门口,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群。
他们总是对着我的大院门口,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我从他们的眼神当中看到的,只有鄙夷、愤慨,甚至还有一丝丝的仇恨。”
“而我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像彭志坤、张大叔、三嫂子他们看我的眼神当中,只有敬畏、甚至是一点点害怕。”
姬续远笑道,“但是,今天我干了一天活下来,你知道我从他们眼中,看到了什么?”
罗旋不答。
姬续远微微一笑,“我看到的是尊敬。当我累的直不起腰来了的时候,我从他们神态当中,看到了体恤、看到了关切……”
“我喜欢这种不被人排斥、不会被人仇视的感觉,所以我喜欢住这里。”
姬续远正要继续往下说。
却听见有人在竹篱笆外喊,“罗旋,罗同志,你在家吗?”
抬头一看,
只见围墙外有一男一女,两位中年人。他们手里提着东西,正在那里探头探脑地往屋院子里看。
罗旋起身将二人请到院子里,搬条凳子请他们坐下,随即便开口问他们的来意。
“我们是梧桐大队的,我姓何,这是我爱人,姓郑。”
中年男人掏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支递给一旁的姬续远,却被姬续远摆手谢绝了。
“我看你们似乎也很忙、很累了是吧?那我就开门见山的直说了。”
中年男人看见罗旋和姬续远身上,依旧还是穿着下地干活那套衣服,衣裳上面泥斑点点,很是醒目。
“是这样的,我们来的目的,主要是想请罗旋同志,看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罗旋道,“请说。”
中年男人道,“乡里面这不是正在着手扩建农机厂嘛!我听说,有可能会把翻砂厂、木器社,给一并都合并进农机厂。到时候啊,乡里的农机厂,规模可就不小心。”
罗旋诧异的问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中年男人往他爱人丢一个眼色,那位妇女便站起身来,将手中的礼物塞给罗旋,“这是我们一点小小的心意,还望罗同志你不要嫌弃才好。”
罗旋将东西轻轻放在地上。
再给人家塞回去,罗旋估计有点弄不过这个粗壮如山的婆娘,“无功不受禄,你们还是说说,来找我究竟有什么事吧。”
中年人道,“我想……请你去和农机厂筹备小组的副组长,刘富贵同志打个招呼,我家还有一个孩子,现在正闲赋在家,实在是找不到工作……”
听到这里,罗旋明白过来了:原来,这是来托关系、走后门找工作的啊?
这该不会是烧错香了吧?
自己这算是哪座庙,他们跑这里来烧香干啥?
罗旋刚要开口问问他们。
那位中年男人赶紧说道,“我听说你和刘副组长关系很好,所以这才辗转找到罗同志你这里。
我们来呢,就是想请你帮帮忙……哦,即便是帮不上,那也没关系!
这点东西,还是请你收下吧,就当认个门、结识一下罗同志,也算是咱没白来一趟。”
罗旋看了看那位中年人,心中暗道:这也是一个社会阅历丰富的家伙!
他刚才生怕事情还没有说出口,就被自己给拒绝了。
所以他抢先送礼,意图用糖衣炮弹开路的干活。
罗旋不准备收下这枚炮弹,于是摆摆手道,“这个忙我帮不上,你们也不看看我是个什么处境?”
说着,
罗旋站起身来,转着圈把自己的脏衣服展示他们给看:“我连自己都弄不到一个农转非的指标,至今自个儿还在生产队里受苦呢。
你们竟然找我帮这种忙?也不知道你们究竟是咋想的……”
中年男人脸上一红,“其实,罗同志你别谦虚,你只不过是年龄不到。要不然的话……人家刘副组长在酒桌上可说了:要是罗同志你想吃上国家粮、进农机厂当工人的话,那真是虚位以待的事情!
人家刘副组长真就说过,别说他会帮忙了,就算是乡里面,恐怕也会出力替你弄指标。”
罗旋叹息一声,“你可拉倒吧!我区区一个生产队里的的小社员,何德何能,有那本事?酒花好看,酒话莫提。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不要再提了。
红星乡说小不小,说大不大。
乡场上有任何大一点的风吹草动,各种小道消息就像篱笆墙上的晚风一样,很容易就钻了出来。
这两口子已经到处托人、找关系,但苦于始终没人能够帮他们弄成这件事情。
两口子迫不得已之下,辗转打听到有一个叫罗旋的人,似乎、好像,在乡公所里、尤其是刘富贵那里,听说还说得上话……
这才抱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心理,前来找罗旋帮忙。
通过这件事情,就可以从侧面证明:这个时期,要想从一个生产队里面的农民,进城当一名吃国家粮的工人,将会是多么的艰难!
好说歹说,罗旋才将这两口子给打发走了。
“你真不想进城?”
等到那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