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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要学那韩信,先是忍受胯下之辱、然后伐功矜能、风光无限,最后却被一帮娘们儿用竹竿活活捅死……那得多疼啊。”
姬续远笑问:“那我这头掉了牙的老虎,可不可以也学着你钻山林啊?”
“不用,没牙的老虎……张大叔,我请你让两位粉刷师傅,去周大爷家里帮忙粉糊墙壁的事情,弄好了没有?”
罗旋高声问篱笆墙外的张大叔,“石灰、沙子都送过去了吧?”
张大叔回道,“放心吧,都安排好了。只是,罗旋啊,你这……”
自己出钱出材料,让人去周大爷家帮忙干活这件事情。
别说张大叔、丁大爷想不通,就是工地上那20来号匠人们,也没一个人能够理解罗旋这种做法:这也太伏低做小了吧?
罗旋就是和那个酒鬼加棒客的周大爷,硬碰硬,他还敢咋滴?!
罗旋道,“安排好了就行,冤家宜解不宜结,都是乡里乡亲的。咱家正好有多余的石灰、沙子,趁着匠人师傅们也在,顺手就帮忙弄了,也不费事。”
说着,
罗旋压低声音,对姬续远道,“你这只没牙的老虎,还可以装病猫嘛,谁会去伤害一只病恹恹的猫呢?”
姬续远微微一笑,“正合我意。你知道方才,我和卢刚说了什么吗?”
没等罗旋吭声,姬续远自顾自的说道,“我与他说了,以后我与他之间,还是不见为好。江湖路远不可测,不如相忘于江湖,各自安好。”
以卢刚和姬续远各自身份的特殊性,二人确实不适合走的太近。
至少,表面上得这样……
罗旋和姬续远正在院子里闲谈,而此时周大爷家里,却正自热闹非凡。
叶二娘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低声对周大爷道,“他爹啊,你看看,咱家的墙上粉刷一遍,就跟新房子一样!亮堂,让人看着就喜庆。”
周大爷举着旱烟,满脸自得的‘吧唧’一口,嘴里冷哼一声,“这有啥?要依我看呐,这罗旋考虑事情就不周到!
要是再多拉点石灰、沙子、碎瓦片过来,替我把屋外那点院坝,再打上三合土,那才叫人办的事儿嘛。”
叶二娘杵他一下,笑道,“知足吧你。人家罗旋赔了你汤药费、营养费、误工费,如今还让人过来替咱们家刷墙,这还不够啊?”
“婆娘家家的,就是毛长见识短!”
周大爷一副老神在在的高手模样,“我辛辛苦苦闹腾那么大的动静,就给我百十来斤石灰、一堆沙子就行了?
咱还挨了那鳖孙一记重击,疼了老子足足三天哩!
就这仨瓜俩枣便打发了我?大爷我就那么不值钱?哼……”
自家男人,给家里闹腾回来了好处。
喜的叶二娘凑近周大爷问,“当家的,你说,那个拖拉机驾驶员的活,咱恐怕是弄不到手了吧?”
“那就再闹他一回!”
周大爷磕掉烟杆里的余灰,鼻孔里冷哼一声,“不闹腾,哪能得到好处?走,咱好好合计合计,下一回该怎么闹?”
说着,
周大爷拽过叶二,二人便闪在一旁,低声商量着下一步,究竟该怎么去罗旋那边闹腾的章法?
而在另一边。
卢刚带着卢苗,身后跟着有司机小张。
等三人到了罗铁柱家小院子坡坎之下,小张便很识趣的站在那里。
没事就数红蜻蜓灰蜻蜓、伸手在菜叶子上夹青虫、认认蚂蚁的公母,以打发时间。
若是上面屋子里,有什么不美妙的动静的话,小张就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冲上去护卫卢刚的安全。
第一百九十八章 养母坟头话凄凉
罗铁柱原本在采石场里面干活。
此时,
他已经被罗小新给叫了回来。
“爹,家里好像来了一个大官,还有一个和画片上一样漂亮的美女姐姐。”
罗小新一路上忐忑不安,又带有几分兴奋、几分期待之情,对满头大汗、浑身散发着汗酸味道的罗铁柱道,“爹啊,我看那个大官好像不太高兴,你可得小心一点。
千万别被人家,给抓去吃了花生米啊。
我娘说,你要是死了,我们也就差不多活不成了……”
罗铁柱顶着烈日,只管在崎岖不平的山道上赶路。
闻言,罗铁柱只是淡淡的瞟了罗小新一眼。
没吭声。
“爹,娘已经吓坏了。她居然把家里的那一点点红糖,拿出来给那个大官和神仙姐姐,弄了两碗荷包蛋哩!”
罗小新对于石头疙瘩一样的罗铁柱,早已习以为常。
反正平日里,罗铁柱他是很难开口说一句话的。
只听罗小新自顾自说道,“爹,你说娘是不是傻了?那个大官来咱家,也没带东西过来。
还一进门就摆脸子,爹啊,你是不知道啊,那个大官好吓人……
咱家啥好处都没有捞到,咋还倒贴进去4颗鸡蛋,还有一大块红糖呢?”
“唉,小新啊。”
罗铁柱总算开口了,“咱就是一个穷苦人家,爹也没指望你和小中,以后能够有啥大出息。
不过呢,你身边有一个好哥哥,你应该学他怎么为人做事,以后说不定你们兄弟俩,至少吃喝不用犯愁。
那样的话,爹我也就放心了。
你呀,别成天盯着那仨瓜俩枣的,成不?吃下去也肥不了你……”
自打王氏带着罗小新、罗小中改嫁过来,罗铁柱这还是第一次和罗小新说这么多的话。
第一次说这种上点层次、有深度的交心话。
奈何,罗小新却并不买罗铁柱的账,害得他一腔深情付之东流水……
罗小新嘴一瘪,“爹你说啥呢?我没有哥哥。那个罗旋有什么好东西,都是给小草了。我和小中,哪能沾到一点点边儿?
上次,我就拿了小草一颗糖,舔了几下……哼,那个周老大、周老二三兄弟……
呜呜呜,天天堵着我打啊!
爹,你是不知道啊,那个周老大,最多的一天,就打了我和小中3回!呜呜呜,要不是罗旋那个狗曰的,在后面指使他们三兄弟……”
“啪——”
罗铁柱随手一巴掌就呼在罗小新头上,“滚!”
说完,罗铁柱咬着牙,埋头就往前窜!
独留下一脸懵逼的罗小新,愣在当场:这……爹今天是撞什么邪了?
这是惹了村口那块,用石头雕的“吞口”了吗?
竟然打、打我?!
这可是罗小新跟着王氏,来到罗铁柱家生活这么多年以来,破天荒头一次啊。
“哇——”
罗小新猛地蹲坐在地,可能是因为地面太烫,惊的罗小新赶紧往旁边草丛里翻滚了一圈。
然后一下子放声大哭:“娘啊,你那个男人打我!呜呜呜,老子只是说了一下罗旋那个狗曰……”
‘狗’字一出口,
罗小新实在是把握不准罗铁柱,会不会转身又来揍自己?
于是他连忙改口,“我就说了一下那个人,他就打我……娘啊,你这个男人,好鸡儿的可恶啊……”
罗铁柱对撒泼打滚的罗小新置之不理,只顾着急匆匆的往家里赶。
没一会儿功夫,罗铁柱便回到了家。
等到他一只脚刚刚伸进门槛,却被一只大手给扯住了肩膀,“你就是罗铁柱?”
罗铁柱点点头。
“走,带我去我姐姐的坟头上。”
卢刚脸色铁青,一只手拽住罗铁柱的小臂。
同时,卢刚的大拇指如同钢筋一般,死死掐进罗铁柱的“手三里”穴位之中!
这下子,
原本手臂上肌肉横虬、坚硬如铁的罗铁柱,整支左臂便如同电流涌过一般,丝毫使不出力气来!
卢刚扯着罗铁柱出了门,顺手就将另一只手中攥着的那根吊坠,给狠狠地抛了出去!
这个吊坠,
原本是王氏用红糖,从罗旋手上“换”来的。
先前卢刚一进门,王氏见家里来了大干部,吓得赶紧硬着头皮上前,挤着笑脸招呼卢刚父女二人落座。
但原本脸色阴沉的卢刚,在王氏一弯腰之际,便瞅见了她脖子上戴着那个黄铜吊坠。
卢刚伸手,也不避讳男女之别,一把便将那个吊坠给拽了下来!
“爸,您这是……?”
自己父亲,今天竟然表现得如此失态,一旁的卢苗深感诧异,“爸,你要冷静啊。”
“这恐怕是你姑姑,留在这个世上唯一的物件了。”
卢刚攥着吊坠,也不打开盖子看。
不用猜:这个自己亲手送给姐姐赵梅的吊坠,如今既然已经堂而皇之的、挂在眼前这个干巴巴的女人脖子上。
里面的照片,肯定早已经换成了王氏的。
看了只会让人更加的恶心!
卢刚咬牙道:“罗旋这娃,看起来滑头滑脑的,但他骨子里心善。
先前,他怎么也不说他自己是因为什么原因,才会小小年龄就分家单过。
也没提到这个吊坠的事情。
哼,现在看来,罗旋以前在这个家里,恐怕没少受欺负!”
卢刚脸上的肌肉猛地一抽搐:“我唯一的姐姐的孩子受了欺负,我这个当舅舅的,今天就要替他出头!”
历经无数战场厮杀、面临过数不清生死关头的卢刚。
他一旦动怒,身上散发出来那股滔天杀气,实在是骇人!
王氏当场就吓得夹紧双腿,就那么哆哆嗦嗦、两股战战的转身弄荷包蛋去了……
惹不起,惹不起!
这人好凶!
比老支书发火的时候,还要吓人无数倍。
王氏也不知道卢刚究竟是什么来头,也搞不清楚自己,怎么莫名其妙的就惹上了他?
只不过,
在王氏极其有限的认知当中,还有什么仇什么怨,是不能用一碗荷包蛋来解决的呢?
加了红糖的荷包蛋呢!
吃到嘴里抿抿甜……
吃点糖,心情就会好起来。
所以,王氏这才赶紧溜去打荷包蛋去了。
卢苗看见自家的父亲,先前不惜和一个女人家动手,也要将那个吊坠抢到手中。
而如今,
等到自家这位素未谋面的姑父一进门儿,卢刚却又把这根吊坠,又给丢的无影无踪?!
“爸,您这是?”
大惑不解的卢苗,开口问卢刚,“这是姑姑留下来的唯一念想,您怎么能将它扔了呢?”
卢刚恶狠狠的吁一口气,“留物不如存人。
这个吊坠已经……脏了,留着也无益。你姑姑还留下来一个罗旋表哥,有他就行。”
赵梅的墓地,距离罗铁柱家还挺远,地方也很偏僻。
芳草萋萋,野花没小径。
三人走了好一会儿,终于行至赵梅的坟头跟前。
只是……
一见到眼前的景象,卢苗涉世未深,倒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可卢刚却愣在当场!
“姐……你,这个坟头,是你修葺的?”
卢刚原本心中藏着一股滔天怒意,但眼见自家姐姐赵梅的坟头,居然已经用崭新的红砖、小条石,给垒砌的焕然一新、工工整整。
见到此情此景,卢刚心中的怒火,顿时消弭的无影无踪……
他原本想开口,叫罗铁柱一声“姐夫”,可只叫了一半,终究还是没能叫出口。
自家姐姐,那是多好的一个人呵……
漂亮,温柔,善良,宽厚。
读过书,有文化。
小时候赵梅一直生活在城里,有见识,接人待物知书达理不土气、为人处世落落大方不小气。
而且赵梅还去过省城。
她也算得上是解放前,年轻一代人里面比较有修养、有见识的女子了。
这么好的一个女子,就因为父亲的一念之差,从云端跌落在地,从此陷身于这贫苦的小山村里,备受煎熬。
直至赵梅她油尽灯枯,最终香消命殒……
罗铁柱,一个粗人、一个不知道怜惜自家女人的穷鬼……他配得上自家姐姐么?
卢刚心里,有一万个不服!!
不过,这也怨不得卢刚有此认知。
其实,自打卢刚的父亲带着赵梅,将户口从县城迁移到正兴大队来了之前。
卢刚那个时候,已经漂流在外、从来没有回过家乡。
后来,
赵梅嫁给罗铁柱之事,还是卢刚通过书信才知道的。
此时,要说卢刚与自家的姐夫罗铁柱之间,要有什么感情的话,那就纯属扯淡了。
“我,没有。”
罗铁柱没头没脑的说出来三个字,便如同以往一般,不再吭声了。
“不是你干的?!”
卢刚一听,刚刚消散的怒气又开始上头。
卢苗赶紧上前,轻轻一拉卢刚的袖子,柔声道,“爸,请您控制一下情绪。生气于事无补……”
说着,卢苗伸手一指赵梅的坟头,低声道,“姑姑,在那里看着我们呢。”
卢刚闻言,深深地长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
显然,卢刚正在极力平息自己胸中的怒意。
“小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