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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低声道,“可我家里,还有老娘。”
罗旋道:“你娘其实她又不是不会干活。让她帮忙烧点水、拾点柴禾,上山挖点儿野菜什么的,也是能干的。”
邱桂英一颗头埋的老低,柔声道:“可我娘能干的活儿很少,我们去了之后,只会成为狩猎罪的累赘。”
“怎么可能呢?”
罗旋道:“市场上的香菇价钱,一直都很卖的昂贵。我准备再过上一阵子,等到天气开始转暖以后。
就打算在山里面,开始尝试着培育香菇。
这都是些水磨功夫,需要有人不断的去查看香菇的生长情况、驱赶一下虫鼠之类的。”
罗旋看着自卑、又自强的邱桂英道:“如果你愿意带着你娘去的话,咱也不付工钱了。
不管吃的好不好饭,一日三餐给管饱,你看这样可行?”
邱桂英想了想。
最终还是摇摇头,“我弟弟邱小刚,一直都是承蒙你的照顾,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憨娃毕竟是我的未婚夫,我得留在家里看着点他,别哪天把他给搞丢了才行。”
罗旋看了邱桂英一眼,心中不由暗暗叹口气。
生活,就是这么让人无奈。
邱桂英当初带着她娘,一同进山来投靠那个憨娃。
怎么说呢?
站在邱桂英的角度来看:她正是因为有了这一段、说不清得失的姻缘。
邱桂英娘母俩,才能顺利的熬到今天。
要不然的话,
就凭瘦瘦弱弱的邱桂英,她的一己之力,是绝对没办法养活她娘和邱小刚的。
所以,
很懂得感恩的邱桂英,明知道她自己,如果带着自家老娘,一起随同罗旋进山的话。
以后她们娘母的日子,肯定会比如今过的要好一点,心里面也会更安宁一些。
至少,
在深山里面生活,晚上邱桂英睡觉的时候,不需要用扁担顶着门,上面还得放上一个搪瓷盆。
生怕有谁破门而入。
可既然邱桂英,当初选择了要嫁给那个憨娃。
那如今她就只能履行自己的承诺:对憨娃,一生必定会不弃不离。
现在的生产队,普遍有点缺粮。
虽说小老君生产队的情况,要比起外面的绝大部分农村,要好得多。
但在邱桂英家,就靠她一个人挣工分,还有就是邱桂英那个未来的夫婿,每年能够得到生产队里的一点补贴。
他们家3口人。
就靠相当于1。2个劳壮劳力,所挣的工分来吃饭,确实有点困难。
(邱桂英是半大妇女,她出一天工,只能挣7个工分。
而她以后、将要嫁的那个夫婿,所获得的补贴,也就相当于5个工分值左右。)
好在那个小子,自从生产队里的食堂里面提供的饭食,越来越差之后。
他便故态复发,如今又开始整天、整天的不在家。
也不知道他天天出去,是吃东家还是吃西家,有些时候,甚至他一出去,就得3,5天才会回来一次。
这样一来。
这小子倒是能替他家里面,省下一点粮食。
要不然的话,邱桂英和她老娘,恐怕早就扛不住了。
这种事情,没有对错。
如果邱桂英要把良心往兜里一装、将心一狠,她完全也可以转身就走。
也没人能够多说什么。
在生存面前,其他的东西……统统都得滚蛋!
见邱桂英有她自己的考虑,罗旋也不强求。
扭头对着大队部办公室喊了一声:“大队长,先前你说的,将今年整个大队的玉米育苗这个任务,都交给我来干。
到时候,需要的帮手,我可得自己挑了啊!”
大队长笑呵呵的,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行!你觉得谁干活能行你就挑,只管挑。”
支书现在脸上也是雨过天晴,展颜笑道:“我们不管你用谁,咱大队里只看成果。
罗旋,我可告诉你啊,如果你要是误了我们今年的收成,我可轻饶不了你!
你如今是城里人,那又怎样,我就追到城里去揍你!”
罗旋拍着胸脯保证:“嘿嘿,叔,你们放心!这事儿差不了。”
自己先前在办公室里面的时候,已经答应了支书和大队长他们。
现在自己的户口,虽说已经变成了江内市的城镇居民。
可罗旋并没有打算搬家。
现在不过是把自己的粮食关系,给转走了而已,但并不影响罗旋继续住在小水潭的那处茅屋里。
如果生产队里某一个社员,胆敢借此来攻击罗旋。
说什么“非本生产队户籍的社员,无权在小老君3生产队,占用集体宅基地”的话。
估计支书和大队长,能够给他来个联合双打:“有本事你去把罗旋那个房子,给买下来呀!
要么你生产队白送给你,让你去白住,行不?”
估计整个生产队里,都没有一户社员,真敢学罗旋那样离群索居。
独自跑到远离人烟的小水潭边,去独门独户居住。
开什么玩笑!
小老君生产队,可不比山外那些大队,哪天山里的野猪群、甚至是狼群饿急眼了。
给他来一个堵门围攻,偏生他还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这事儿,谁受得了?
用生产队社员们的话来说:哪天要想去赶个集,踏马的,连个帮忙照门儿的人都找不到!
第三百二十章 吵的是一个寂寞
小老君山顶,薄雾缭绕。
宛如一位轻纱掩面的消瘦美女,掩映在苍翠群山万壑之中。
在小老君山顶住了几个月的、陈晓的母亲,她这个人爱好,喜欢追求生活品质。
因为性格和修养上的原因。
她能在平凡的岁月里,过出不平凡的意境来。
在她以前学会的的旧字典里,没有“将就”、“凑合”这些字眼。
哪怕这里,仅仅只是她暂时的隐居之地,却也被陈晓端的母亲,捯饬的异常洁净。
几盆腊梅、几株文竹,几颗毛桃,满地杜鹃花。
你方开罢我登场。
我自凋零百花香。
这些寻常的野花野树,由于在陈晓端母亲的巧手下,布置得当、疏密有致。
就区区几盆绿植,也能将小老君山巅、那个洞窟外面的小小平台,点缀的有了几分雅致。
此处,
经过陈晓端母亲的悉心操持,使得原本带着粗暴狂野气息的土匪山洞,其中一隅,竟然被她拾掇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乍一看,居然还颇有几分世外桃源的感觉。
正兴大队的老支书,此时正坐在山巅的一块石头上。
舔着个脸对着卜小雨、杜鹃两位姑娘说好话:“小雨呀,你一会儿下山的时候,就去狩猎队里面,给我搜罗一包烟来嘛!
我知道龚贞刚,和李述怀那两个大,烟,鬼,他们的烟瘾那么大,身上肯定有多余的烟。”
“叔啊,您就省省吧!”
卜小雨娇笑道:“您不是说,医生诊断你的心肺,阴影已经很大了吗?怎么还能抽烟呢。”
老支书见卜小雨这里,怎么也不肯通融。
只好扭头找杜鹃,准备试试运气,“娟,你今天扎的这个辫子,可真是漂亮呢!尤其是那个红头绳,扎的像两只蝴蝶。
咱也文化不高,也不咋会形容,就三个字:好看!”
杜鹃的性子,要比卜小雨直很多。
闻言,
杜鹃一把就将自己那两根麻花辫给扯散。
噘嘴道:“上一次陈晓丹老师说,我扎这种辫子并不适合我。说是没有突出我的……那,那种什么,淳朴的气质。”
杜鹃一跺脚,
对着老支书说道,“叔啊,你说什么是淳朴的气质?那个气质是个啥玩意儿?
供销社里面,究竟哪一个门市有卖的啊,是生资门市、还是日化门市?”
“咳咳咳……”
老支书清清嗓子:“这个嘛……应该是百货门市吧?罗旋那小子,知识面儿杂。改天等他回来了,我帮你问问。
不过呢,我在公社的供销社里,有熟人。如果这个气质是限量的话。
到时候,你就去报我的名字。相信那供销社的熊副主任,能给你走个后门,让你称上2斤气质回来。”
杜鹃叹口气:“叔啊,你就别跟我说这些了。你给我买气质,就想让我给你买烟回来?门都没有!”
见老支书脸上,一脸的失望神色。
杜鹃上前,
摇着老支书的肩膀,柔声劝导,“叔,你的身体已经这么差了,罗旋说过,不能再让你抽烟了。
您就别打算我和小雨,会冒着罗旋收拾我们的风险,去帮你买烟了。”
“谁说我身体差?他罗旋是医生吗?他懂个屁!”
老支书勃然大怒,一拳捶在自己的胸口上,嘭嘭作响,“你看看我的身体哪差了?听听,咱这身子骨,全是实心的……咳咳咳!”
正在此时。
三室走在前面,怀里抱着那个女婴走了上来。
紧随其后的,是如瘦猴一般、但身手敏捷的叶晚。
罗旋跟在她的身后,负责戒备叶晚的人生安全。
要想攀援上小老君山顶,只有一条“弓”字型的、人工开凿出来的石道。
这个毛手毛脚的叶晚,她是第一次上小老君山。
罗旋生怕她手脚不规矩、胡乱跳跃,要是稍微有一点点闪失,这一掉下去,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她!
三世一上来,就把怀里的孩子交给卜小雨。
杜鹃也是一个粗枝大叶,大手大脚的人,让她抱孩子,就像皂角树上,那些已经熟透了的皂角荚。
悬吊吊的。
“老支书,您这个身体,已经沉珂难挽。要是依照我的所学,就会给您一句‘想吃点啥,您就放开去吃吧’。”
三世道:“只不过,罗旋拿我开出来的药方,给了您抓了几副药回来。然后,他又亲自给你熬了几次药。”
“我也没想到,如今您的气色,竟然比前一阵子改善了不少。
您的脉搏,已然有从沉迟之像,转为无力之脉的迹象。
这是老支书您的里寒之症,转为表虚之状。只要能够把体内的寒气,浮于体表,老支书你这病就,好办多了!”
三世笑道:“看来,我这个二把手中医,倒也有瞎猫逮到死耗子的时候。”
老支书闻言,
只是冷冷的盯着三世,神色之间,却毫无一个病患对医者那种感激之情。
换成搁在以前,三世哪敢在老支书面前,多说半个字?
说句不好听的话,像三世这种身份的人,他以前见到老支书的时候。
那就真的跟老鼠见到猫,一样一样的!
甚至三世,包括龚贞刚、李述怀这些“什么什么崽子”,他们连抬头看老支书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若是遇到了支书,偶尔大声的呵斥了他们一声的话。
估计能吓得这些兔崽子们,连住半个月,都过的胆战心惊的……
现如今好了,风水轮流转。
原本是老鼠一样的三世,现在竟然敢在老支书面前,说什么“瞎猫逮到死耗子”这样的话!
虽说三世是无心之语,只是随口打了一个比方。
可听在老支书的耳朵里,却万般不是一个滋味……
娘的!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只不过,老支书再看一眼满脸笑盈盈看着自己的罗旋。
又想想最近这段时间以来,自己身体,确实感觉比以前舒服多了。
至少,
自己每天早上爬起来的时候,喉咙里就没有一股浓痰,粘黏黏糊糊,上不来、也下不去。
想吐吐不出、想咽咽不下那种难受劲儿了。
其实老支书心里很清楚,自己确实是不能再抽烟了。
但平常受惯了尊敬,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受到社员们的恭维的老支书。
现在,他陡然一下子孤孤单单的、住在小老君山顶,休养身体。
一时半会儿的,老支书哪能习惯?
所以,
刚才老支书和卜小雨、杜鹃的一番斗智斗勇,是每日里必定会上演几场的例行大戏。
算的上是每曰,都会重复好几次的的表演节目了。
时常找个借口,找个理由,和卜小雨、杜鹃两位姑娘。
没事斗斗嘴。
感受一下她们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青春活力,怀念一下老支书逝去的青春。
只有这样,才能祛除老支书心里的孤独。
其实老支书和卜小雨、杜鹃两位姑娘,并不是在斗嘴。
他斗的是寂寞。
一如后世的留守老人们,喜欢把收音机、电视机放得很大声一样。
他们听的,不是收音机里的戏曲,而是听的一份孤独。
他们看的,并不是电视里的神剧,而是他们需要看一个热闹……
旧珂缠身、估计命不久矣的的老支书,自打听从了罗旋的怂恿。
花钱从罗旋手中买好了玉米、红薯种子之后。
老支书为了躲避公社和县里,对这些优良种子来源的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