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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之中,罗铁柱不知道自己手上湿漉漉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鼻翼抽动之下,浓浓的血腥味便直冲脑门……
“铁花,你……你究竟这是咋啦?”
罗铁柱摸索着,想把王氏从门板上给取下来。
但是他是一个一辈子打石头的人,手脚重。而且罗铁柱他的双手上的厚茧子,简直是比铁皮还硬。
罗铁柱刚刚一摸稳了王氏的大腿,手上才使出来3分力道。
就听到王氏在那里“啊呦呦”的叫痛,“轻点、轻点铁柱啊!你这是想把老娘,浑身的骨头给拆散架了吗?”
罗铁柱闻言,手上又松了一点劲,一只手摸索着王氏的胯下,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
就准备将王氏从门板上横移一点点,这样才能更加方便的、将她从取下来。
“哎呦呦,不行了不行了!”
王氏疼的鼻涕一把、口水眼泪一堆,吼的那才叫一个凄惨:“我我的腰断了,别动别动。我受不了了,受不了了……呜呜呜!”
王氏身上受的伤比较严重。
而且像她这种混合型内伤的,需要专业人士来处理。
要是不懂一点基础护理知识的人,去随意搬动伤者的话,极有可能会给她造成二次伤害。
罗铁柱微微动一下王氏,她就啊呦呦地叫痛。
动一下,王氏叫一下……
搞得现在罗铁柱站在那里,也不知道该怎么下手,一时间束手无策。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生产队长张大叔的声音,“铁柱!铁柱!呀,你家里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歹徒?”
张大叔安排了几位民兵,赶紧去取枪将小竹林里面的那头大野猪,给死死围住。
然后他自己便打着一支火把,往罗铁柱家里赶。
毕竟张大叔以前,和罗铁柱都是在生产队的采石场里面,一起干活好多年了。
两个人之间的友谊,比采石场里的大青石,还要结实一些……
刚刚一进门,
张大叔便看清楚了罗铁柱家里的惨状,不由大惊失色:“来人!赶紧把枪扛过来。”
“不要了!没有坏人搞破坏。”
还趴在门板上的王氏,艰难的提高音量道:“他叔,求求你快去想个办法,看看怎么把我弄下来。”
张大叔极其火把,凑近一看。
当他看清楚了王氏的惨状,赶紧将火把往门框上一靠。
就准备招呼罗铁柱,和自己一起动手,以便将王氏给取下来……
“不能动她。”
罗铁柱赶紧制止了张大叔的热心行为,开口道:“我家婆娘的腰,好像有问题。胸口的肋骨,恐怕也有断裂的可能。不能动!当断骨心扎到心脏里去……”
在采石场里面干活,遇到断手断脚、或者是肋骨折断的意外情况。
以前零零星星的,也曾发生过不少。
所以,
罗铁柱虽然不识字,张大叔只认识一些简单的常用字。
但是他们二人,还在当石匠学徒的时候,就知道了一点点这些最基本的常识。
“哎哟,这可就麻烦了!”
张大叔抬头看着匍匐在门板上的王氏,眉头直皱:“咱们大队的卫生员,那也就只能治个头痛脑热、给身上抹点红药水之类的。
像你婆娘这种内伤,卫生员她估计也整不了啊。”
“爹……”
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应该在山上、帮忙清扫蝗虫的小草,此时竟然也摸回家来了。
“爹,罗旋哥哥不让说,他家里有一位,会替别人灌药的白胡子老爷爷……”
罗铁柱一听,顿时大喜:“什么?小草,你哥哥家里面住着一位大夫?”
小草摇摇头:“我不知道,而且哥哥也不让说。他不让我到处说,那个白胡子老爷爷,天天就在那里不停的配药、熬药。
有些时候,老爷爷还会自己尝他熬出来的药呢!
白胡子老爷爷天天熬药,也不知道他弄那么多药,要灌给谁吃?
反正,我觉得哥哥挺可怜的,天天都闻着那种药味,可难闻了……”
罗旋家里面那个拓石展,他会医术。
这一点,生产队长张大叔是知道的。
但罗旋不让往外说。
而且,刚才罗铁柱家里的事、和小树林里的野猪那件事,齐齐涌上张大叔的心头。
就凭他张大叔他那点点可怜的脑容量,一时半会儿之间,张大叔也想不起来这么一茬。
等到张大叔,亲自跑回罗旋那边去,把拓石展给请了过来。
最终在拓石展的指挥之下,众人这才手忙脚乱的、将王氏从门板上给抬了下来。
轻轻的放到她的床上。
拓石展先是给王氏的屁股上,敷好白药、包上纱布。
然后拓石展伸手,捏捏王氏的腿,问她有没有感觉?
王氏点点头,倒吸一口凉气:“疼!”
拓石展又逐一检查王氏的的手指,每捏一根手指头就问王氏:“有没有感觉?”
王氏又是点点头,“有感觉,很疼!可我就是感觉身上没力气,脑子也使唤不动这些手脚……”
“那就没什么大碍了。”
拓石展站起身来,拍拍手说道:“既然你每一根脚趾头,每一根手指头,都还能感觉到疼。
那就说明你也就是简单的骨折,但还没伤到你脊椎里面的骨髓。
我给你开上几副药、再帮你把胸口那两根裂了缝的肋骨,简单固定一下。
以后你躺在床上,好好休养上几个月也就差不多了。”
“啊?”
王氏瞪大了眼睛:“躺几个月?那得耽搁我多少事儿,又得少挣多少钱啊?”
拓石展冷哼一声,“伤筋动骨100天。你身上的伤势如此的严重。老夫保你5个月之后,就能恢复如初,你还想怎样?”
王氏嘴一撇:“那你这位不知真假的大夫,就说说我要是从你手里开药,拢共得多少钱?”
拓石展冷冷一笑,“老夫给你开药,尽力都是用防风、续断、龙骨这些便宜药材。就当老夫做一次好事,不要钱可行?”
王氏一听:竟然不要钱?!
这下子!
她一颗心才总算安稳了下去。
可转念一想,
王氏又觉得:老话说便宜无好货,这句话,肯定是有道理的。
于是,
王氏又开口问,“既然你这位大夫开药不要钱,那你能给我包治好吗?”
“能。”
拓石展转身就走:“我若是包治不好你的毛病,老夫还可以包送你上山。那一床草席,也算是我附赠给你的,可行?”
王氏:“你真是大夫?咋说话的呢?”
拓石展:“彼此彼此,你嘴里吐出来的,也是钢针。”
“那我不要你给我开药了,我去公社卫生院治病。”
王氏道:“那里面还是免费的哩。”
拓石展收拾好药箱,背起来就走:“免费?想得美!生产队里垫付一半,你自己承担一半。就你屁股上那两个窟窿,卫生院里,没个百儿八十的,你别想下得来。”
王氏大惊:“啊?得这么多钱啊?那老先生,还是你帮我开点药吧!”
只不过,
此时的拓石展已经走了,根本就听不见王氏的哀求……
第三百八十二章 罗铁柱想换婆娘?
几十家欢喜一家愁。
罗铁柱坐在床前,王氏躺在床板上;两口子相对无言,唯有泪两行。
“爹,你怎么不哭啊?”
小草胆怯的倚靠在床边,伸手替王氏擦干眼泪,“哦,我知道了。爹你的屁股上没洞,不疼。所以爹你不哭……”
屁股上没洞?
那不就是农村里骂的没屁眼儿吗?
有倒是有的。
只是过于凄惨,不宜展示……
罗铁柱心情沉重,没心思去搭理小草的童言童趣。
也不知道闷闷不乐的罗铁柱,他此时是在担心王氏的身体,还是在考虑到家里面少了一个劳动力。
以至于造成自己肩膀上的负担,从此又变得更重了……
或者是兼而有之?
屋子里气氛压抑。
而屋外不远处的小竹林里,传来乒乒乓乓的枪响。
时不时的,还掺杂着人们的惊叫声、大声嘱咐同伴要小心一点的叮咛声、惧怕而又掺杂着兴奋的嘶喊声……
这些声音时大时小。
如一波接一波的浪潮,涌进王氏的家里。
堂屋里太过于凌乱,这些声音无法在那里驻足,于是就从卧房的门口处,钻进的王氏的卧室之中。
“你这个木头,就别在这里呆着浪费时间了!”
王氏独自抹了一会儿泪,等到身上的疼痛稍微缓解一点点之后。
便开口对罗铁柱道:“还不赶紧出去帮着打野猪?一会儿生产队肯定就要开始分肉了,你不出点力,还想分到最好的五花肉?”
罗铁柱缓缓抬起头来,只顾盯着王氏,但却并没有吭声。
“你看个铲子啊?老娘的脸上。你还能看出朵花来?哎,造孽哟,以前老娘这张脸,那还是多逗人爱的。”
王氏的思维,有点发散。
只见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一步不胜嘘嘘、感叹万千的模样:“哎,自打嫁给你之后,老娘没过过一天的舒心日子、没穿过一件像样的衣服。
人家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
老娘一年的布票才5尺3,顶大也就能做两条摇裤儿,那玩意儿做得再好看、款式再是新颖,老娘也没法穿出去给人看不是?
造孽哟!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老娘嫁过来这些年,就没吃过一顿真正的好饭。
小草,你说说昨天晚上你去那个黑心萝卜那边,吃的是啥?”
小草咧嘴一笑,“昨天晚上,哥哥给我吃的是粉蒸肉,还有香肠呢!可好吃了。
尤其是那个粉蒸肉啊,以前我从来没吃过,简直太好吃了!”
“看看,看看!”
王氏脸上涌起一股怒气,“我们想吃上个2两肉,解解馋,都艰难的很。
你看看人家!还拿肉去变着花样的吃。吃了是能成仙,还是能多活100年?吃吃吃,咋不打标枪,拉死他?”
小草噘嘴生气了:“娘,你不能这样说哥哥!哥哥是好人。他还经常拿粮食,去帮助别人哩。”
“好人?好人堆里挑出来的还差不多!”
王氏嘀咕道:“你才吃他几顿饭呢,就这么向着他?真是养不活的白眼狼!
滚滚滚,你们两个赶紧给我滚出去!一会儿生产队里,就要开始分割猪肉了。
罗铁柱,你这个憨包,扯不下你那张臭脸。小草,你可要机灵一点!
等到他们把肉分成一堆一堆的之后,你就去占着最肥的那一堆肉。
要是你们抓阄、抓不到那一堆的话,小草你就趴在那个肉堆堆上。”
王氏冷哼道:“反正你小,没人好跟你计较。”
想了想,
王氏觉得光说拼年龄小,这一招,似乎在生产队里这并不是太好使。
若是好真的有用的话,
那社员们,咋不把家里的奶娃娃给抱出来,放在早就看上了的那坨肉堆上?
于是,
王氏又吩咐小草,“你待会看见哪一堆肉肥一点儿,你就伸手,占着那一堆肉。如果有人要来拿,你就只管放开嗓子的嚎!
你放心,有你那个黑心萝卜哥哥给你做靠山,生产队里没人敢惹你。”
“小草,走吧。”
罗铁柱缓缓站起身来,“我们去帮忙打野猪吧。社员们就指望着这头野猪,能让大家伙打打牙祭呢。”
身后传来王氏尖利的声音,“罗铁柱,你这个憨包!你就想凭那双拳头、或者是提根扁担去打野猪啊?
要是那东西发起飙来、拱你一下。那你就和我一个躺床的这头,一个躺床的那头吧!”
借助着煤油灯的昏暗灯光,罗铁柱在堂屋的地上,捡起先前自己从山上拿回来的那根长木棍。
王氏不但声音尖,而且她的耳朵也灵敏。
听见响动,
王氏又尖声道:“现在生产队里的民兵都过来了,人家都有枪,还轮得到你用一根棍子,去打野猪?”
“果然是个憨包啊!”
王是感慨不已,“连做个人你都不会?这个时候,野猪估计快被他们打死了。
可打死了之后,咋办呢?
他们还不得把野猪,给抬到饲养室去开膛破肚?”
王氏吩咐道:“如今,咱们家离着野猪最近,他们慌慌张张的过来打野猪,肯定没带没带带抬杠和绳子。
你这个憨包啊!不会拿绳子过去,帮忙捆就行了?咱又出绳子又出人、还出抬杠,这不是功劳?”
等到社员们打死了野猪,肯定是会抬到饲养室那边去开膛破肚的。
因为,
要将这么大一头猪,给分解成一堆一堆诱人的猪肉,那是需要用大铁锅烧开水,才好刮猪毛的。
而饲养室那边,正好有几口大铁锅。
柴禾什么的,都是现成的。
并且饲养室地方宽敞,也能施展得开。所以正兴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