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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旋叹口气,“其实这个仓库保管员,他做手脚的地方,是在支出账目上。
比如说11年前,那张窦美丽打的借粮欠条。
李保管员借口说窦美丽不识字,所以这一张欠条,是李保官员替窦美丽书写的、说是窦美丽最终只盖了一个手印。”
罗旋意味深长的、看着强作镇定的李炼钢,“你是不是仗着这个窦美丽,她已经去世几年了,想给我们玩一个死无对证,是吧?”
“可你好歹也用你自己小拇指,冒充窦美丽的指印啊。那么大一个红印儿,这很明显就是你自己的食指嘛。”
罗旋笑道,“据我所知,窦美丽的个子很娇小,盖不出来这么大的指印。
而且以现在的刑侦技术,是非常容易界定指纹的……李炼钢同志啊,你还是读书太少。这么低级的错误,你还以为你自己玩的神不知鬼不觉、天衣无缝?”
李炼钢红着脸,
颤颤巍巍的开口辩解,“我我承认那个指印,是我盖上去的。
那个窦美丽胆小,当时又急着拿粮食回家救急……所以呢,当时就没顾上弄规范一些。
罗同志、李会计,这是我工作上的失误。对于这一点,我承认,我检讨……”
“唉——”
罗旋叹口气,“李炼钢啊李炼钢,我劝你还是不要再狡辩了。”
“我其实可以不需要查账,就能证明你有鬼。”
罗旋站起身来,“现在我就去把窦美丽的家人,统统叫到这里来。
如果他们承认窦美丽,当年确实从你这里借走了粮食。那么李炼钢同志,你就是清白的。”
“但是只要他们敢承认,当年窦美丽借走了粮食。
那么现在生产队这里,就要求窦美丽的家人,必须归还集体财产!”
罗旋盯着李炼钢问,“你觉得窦美丽的家人,会不会替你背这个锅?”
李炼钢听到这里,满头冷汗簌簌而落!
就连他夹着烟屁股的手,都在不停的颤抖……
“当然了,这事儿怪我。”
罗旋冷笑一声,“怪我没给你留下足够的时间,好让你去和窦家人串供!”
李会计幽幽开口,“李炼钢,现在我们给你两个选择。
一,继续狡辩。然后到了晚上,你去整个生产队里,挨家挨户的许下好处。
以便掩盖你伪造欠条、盗取粮食的事实。”
“二。”
李会计伸出两根手指头,“马上去把你的真账本拿出来。
不管最终结果如何,我们尽量帮你争取,在生产队内部处理。
要不然的话,你就让家里的婆姨,赶紧给你准备好套换洗衣服,准备去坐牢吧!”
“噗通——”一声。
李炼钢颓然瘫坐在地,浑身如同筛糠……
由仓库保管员,去管理他仓库里面的账目。
这不是左手管右手吗?
其实在生产队里,掌管所有账目的事情,本来应该由李会计来做。
只可惜李会计他上任的时间,也不是太长。
再加上李炼钢在十里铺生产队实力强劲,威望高、资历老。
他要想整人的手段很多。
久而久之,“生产队会计”这个职位,其实已经被李炼钢架空了。
现在的李会计,其实也就管管三级提留、年底核算一下工分。
要不然就是管管社员们,应该交的什么教育附加费,城建附加费,水利附加之类的。
而生产队的仓库这一块,它的账目都是李炼钢自己在管。
别人根本都插不进去手。
久而久之,大伙儿也就习惯了。
甚至有的社员心里,还萌生的一丝侥幸:李炼钢这么多年,已经吃的饱饱的了,他总该拿的少一些了吧?
要是重新换上一个保管员,说不定他拿的更多呢!
再加上十里铺生产队里的社员们,大部分都姓李,他们和李炼钢都是亲戚关系。
其中有一部分社员心中,甚至还在暗自庆幸:仓库保管员好歹是自己的本家、是自己的长辈儿。
要是遇到自己家里青黄不接、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时候。
跑到李炼钢家里去,求他稍稍照顾一下自己家,那也肯定会容易一些……
总比外姓人强、比不是老李家的人,要好一些吧?
——踏磨的!
真不知道这些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态?!
第六百四十章 掌握控制权
仓库保管员是个肥缺。
这个职位比起生产队长、和计分员还要牛气一些。
像以前吃大食堂的时候,得数掌勺的炊事员最牛。
但如今生产队里的食堂,已经歇业大吉;而生产队的8大员之中,仓库保管员,却依旧还是那么坚挺!
只不过十里铺生产队里,这个仓库保管员的职位,却没人愿意接手:
李炼钢被查,证实了仓库里面的窟窿大的着实惊人……
在这个时候,谁要去接手仓库保管员这个位置的话,将会非常的头痛。
而且在整个十里铺生产之中,原本识字的人就那么几十个,其中能够记得清账的人,就更加的屈指可数了。
若是搁在以前,
生产队仓库保管员这个位置,一空缺出来,天天跑到队长家去活动的人,肯定不在少数。
但如今却没人愿意,来接手仓库保管员这个位置了。
一个原因,是因为仓库里面问题多多:且不说仓库里的账目很乱。就那些成堆堆发了霉的土豆、沤烂了的红薯,都足够让人挠头了……
因为这些粮食在账目上面,它是真实存在的。但因为这一批粮食保管不当,所以无法食用。
那么谁来接手的话,该如何处理这个问题?
要是把它做成损耗的话,没有生产队的全体社员同意,那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而要全体社员们同意,那个难度将会是非常的大:
毕竟大家都……饿怕了!
哪怕看着集体的账目上,有一笔虚无缥缈的粮食存在着,大家伙儿的心里,总还是感觉要踏实很多、能够让人安心不少。
家无存粮,心中发慌啊!
生产队的社员,不愿意来接手仓库保管员这个职务。
还有另外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因为有罗旋他们,在十里铺生产队里插队!
有了这三个识文嚼字、胆子又还大的家伙在。
大家伙儿心知,谁要是当了仓库保管员的话,以后肯定没什么油水可捞。
被狼盯上了的黄鼠狼,又怎么能偷得到鸡呢?
十里铺生产队,堂堂一个400多人的大生产队。如今居然找不到一个人出来,接受仓库保管员这个位置?!
可每天生产队里的饲养室,那些大大小小的牲畜,都需要从仓库里往外拿粮食,去喂养它们。
而且有些时候,公社的干部来生产队里办事;或者是公社畜牧站的兽医,前来给生畜治病这些事情。
十里铺生产队免不了,需要拿出一些粮食来做饭,才能招待人家……
所以仓库保管员这个位置,是绝对不能空缺的。
既然没人愿意来接手,但生产队里又离不了库保管员。
无可奈何之下。
生产队长窦建德,就只能把这个包袱甩给了罗旋。
说是由罗旋他来代管一阵子,等以后物色到了合适的人选之后,再把罗旋给接替下来……
至此,
十里铺生产队,仓库保管员这个职位,就顺理成章的、落到了罗旋的手中……
把仓库保管员这个事情处理好之后,聚集在生产队长窦建德家里的,这些生产队8大员们。
又不得不面对一个,很严峻的事实:该如何处置大老鼠李炼钢?
队长窦建德向来敦厚,他看看罗旋开口问,“罗旋同志啊,你看看李炼钢这件事情,该咋解弄么?”
“这件事还是由大家伙儿,来合计合计吧。”
罗旋开始把责任往外推,“毕竟在场的人,都是生产队里的干部。那我们就集体商议一下,该如何处分李炼钢同志。”
妇女组长嘴唇动了动,但终究没说话。
民兵排长只顾着埋头抽烟,一声不吭。
饲养员抬头,望着窑洞顶那个窟窿发呆。
而贫农协会组长则翻着羊皮袄,在那里仔细搜寻里面的跳蚤……
2万来斤粮食啊!
在李炼钢掌管生产队的保管室,这10多年的时间内,总共有接近2万斤的粮食,被李炼钢这只大耗子给搬了家……
这些粮食之中,
肯定其中也有一大部分,是因为他保管不善,而造成的损耗。
但无论怎么说,在账面上还存在着的粮食数量,和仓库里的实际存量之间。
有着高达2万斤的差距!
2万斤粮食啊!!
就算其中的土豆、红薯它再不值钱,估计也在2000块钱以上了……
这么大一笔粮食不翼而飞,因此而带来的严重的后果,一旦被公社里知道了的话,李炼钢铁定是要吃花生米的!
不仅如此,
在场的所有人之中,除了罗旋是刚刚来的,此事与他毫无关系之外。
其余的生产队干部,有一个算一个,没一个人能逃得掉他肩膀上的责任!
轻则被撸去身上的职务、受到上级管理部门的严重警告。
说的严重一点的话:生产队里的8大员,其中有7个都得去坐牢!
事关重大,
所以在场的这些人,没有一个敢吭声……
窑洞里面烟雾弥漫、气氛沉闷,7位十里铺生产队的干部,各个都胆战心惊的坐在炕上,一言不发。
罗旋见状,心中不由又好气又好笑:这些滥好人呐!
以前他们顾忌到李炼钢,是李氏族长、迫于他的强大势力,而纵容李炼钢胡来。
如今,
这些人见捅出了个天大的娄子了,他们又变成了缩头乌龟,一个个的都不敢站出来承担责任……
不过这样也好!
危机危机,危险之中也藏着机遇:现在生产队里的这帮子人,他们有了把柄在罗旋手中。
那就意味着,以后自己要做什么事情,他们都得尽力配合。
而不敢轻易招惹自己了……
想想,还是觉得蛮爽的。
见现场之人都不说话,最终罗旋只能开口了,“关于这件事情,我建议啊!我只是建议,大家伙儿考虑考虑,看行不行?”
关于李炼钢这件事,众人巴不得由罗旋来做主。
民兵队长是李炼钢的侄子,只见他神情紧张的催促道,“说说,罗旋同志,您赶紧说。”
罗旋开口道,“李炼钢同志,他毕竟还是我们十里铺生产队的社员。咱们呢,也不忍心让他被打靶对吧?”
妇女组长连连点头,“是啊,平常我还得叫他一声叔嘞。”
贫农组长声音洪亮,“罗旋同志说的对。”
李会计迟疑不定,“呃,这件事情性质太恶劣、后果太严重了,咱们怎么能捂得住呢?”
听李会计这么一说,在场的人又是浑身一个寒颤!
如果这件事捂不住,那么就意味着李炼钢会被抓打靶。
与此同时,
在场的这些生产队干部们,一样会受到严厉的惩处。
“捂不住也得捂!”
罗旋态度很是坚决,“这件事一旦捅出去了,你们都知道那将会是一种、什么样的严重后果!
所以这件事情,我得好好想个办法帮你们化解掉。”
闻言,
众人顿时对罗旋心生感激:看看人家罗旋!
在场的人当中,唯一和这件事能够撇清关系的,也就只有罗旋一个人了。
可人家不仅没有落井下石。
反而还在想办法,替大家伙把这件事情,给尽量的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多好的同志啊!
生产队长窦建德,一把拽住螺旋的胳膊,“罗旋同志,您说!看看你这里有没有什么好法子,能把这件事情给解决掉?”
民兵排长赶紧给罗旋递茶缸子,“罗旋同志您只管说,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地方,只管提出来。我们保证,不打半点折扣的全力配合您。”
“可我一个人,不太好解决呀。”
罗旋挠挠头,“毕竟你们也知道,这么大一个窟窿。要想把它填补上的话,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李会计从炕上站起身来,举手发誓,“罗旋同志。你就说吧,该怎么干?
我百分之一万听你的!
如有违背此誓,我过山崖之时就遇到落石;过河之际,就掉进冰窟窿里淹死。”
其他人见状,
也齐刷刷的从炕上站起来,人人举起拳头发下毒誓。
见火候差不多了。
罗旋悠悠开口道,“其实这件事情解决起来,也并不是太难。首先,我们得把水给搅浑。”
“把水搅浑?”
众人不解,齐齐问,“这是一个什么说法?”
罗旋解释道,“首先李炼钢,他得写下一张认罪书,大家都在他的认罪书上摁手印,以便做个见证。
然后命令他,去想方设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