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但这个后生,显然要聪明那么一点点。
“这是应该的。”
后生伸手,“哥啊,那你能不能给我纸和笔?”
高鹏虽然识字,但平日里他家并不准备纸和笔。
要让高鹏写字,顶多也就是生产队的干部,找上门来催收“提留款”、什么“教育附加”、“村办小学教师补贴”、公社的“水利附加费”……
等等这些款项的时候,高鹏才会在一张简易的收据上,签下他自己的名字。
不过那个时候,
人家生产队的干部们,是带着笔和纸过来的。
所以要想高鹏去找纸和笔,这可以要比他老婆身上,找出“贞洁”两个字来,
还要困难一些。
“呃……没纸和笔呀,那没事。”
后生安慰高鹏,“等到今天晚上我下班之后,再带纸和笔过来。”
两人正说着呢,
高鹏婆姨王瑞瑞,端着几碗面进来,“先吃,有甚事吃完再说。”
今天晚上的饸烙面,高鹏的老婆虽说没有放羊肉,但里面却加了炖羊肉的汁儿。
这也是相当于羊肉饸饹面了,吃起来相当的美味。
就着几瓣大蒜,一家三口吃了个无亦乐乎。
那个后生甚至还很贴心的,给高鹏剥了几瓣蒜。而高鹏的婆娘王瑞瑞,却又给那个后生悄悄的剥了两半……
就着美味的羊肉饸烙面、啃着火辣辣的红头蒜。
屋子里的三个人,相处的很是和谐……
吃着吃着,那个后生觉得不过瘾,于是又提议:来两口?
这一下子高鹏不干了:你哒哒的谁呀?吃我家的面、啃我家的蒜,还要喝我家的酒?
后生也是干脆,掏出1块7毛钱拍在桌子上:算我买下那瓶“闯府宴”,请你喝行不行?
呃……高鹏觉得,这应该是没啥问题。
塞北人家,通常在年前都会备下不少酒。
因为这边过年,互相拜年的空气很浓厚。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塞北人家吃饭非常的节约。
但他们一年下来,用于喝酒的支出可不小……
三个人一边就着羊肉面,一边剥着花生米,一边还喝酒。
喝着喝着,醉意蒙胧的几个家伙,便东倒西歪的睡着了……
翌日清晨。
窑洞旁边的老槐树上,那些麻雀都还没有来得及起床梳理羽毛呢。
高鹏倒是醒来了。
借助着依稀的晨曦微光,高鹏赫然发现自家的婆姨,和那个后生不知道啥时候。
竟然撇下自己,又摸到热腾腾的炕上睡觉去了……
自己躺在冰冰凉、硬邦邦的木椅上煎熬,这对狗男女竟然睡炕?
勃然大怒的高鹏,抄起桌子上的酒瓶,便冲了过去!
那个后生挨了两下,也是惊醒过来……
好在他和王瑞瑞二人,都是和衣而睡,要想翻身起来逃跑倒也方便。
翻身而起的后生,借助这王瑞瑞的极力掩护,打开房门就跑!
当他直接撞开院墙、慌不择路闪人之时,不成想!
从院门处冲出来的李会计,扯着他的后腿儿便死死不放。
情急之下,
这个后生抄起放在石磨上的一块泥砖,对准的会计的脑门儿便敲了下去。
李会计的脑壳,自然是没有泥砖硬,但好在那一块用泥巴晒干的砖块,硬度也非常的有限……
如若不然的话,挨了这么一板砖,李会计不可能就是个两眼一翻、昏厥过去的结果。
说不定下半辈子,他流着哈喇子、坐在轮椅上苦苦煎熬余生。
那也是有可能的。
听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罗旋也陷入了一阵的仔细思索之中。
这事儿起因简单、过程复杂。
但最复杂的,
莫过于究竟该如何处置、眼前这件狗屁倒灶的事情?
串门子这一说,罗旋倒是有所耳闻:尤其是在临近的绥米县、也就是那个出好后生的地方。
据说那边串门子的事情,还比较多。
塞北的保守民风,那是近些年才形成的。搁在古代的话,在这历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烽烟四起之境。
每年不知道有多少的青壮,葬身于战场。
他们留下的遗孀为了生存下去,可以极尽手段、挣扎着奋力求生。
所以那个时候男女之间的事情,真还不是多大个事……
如何保住命活下去、如何让家族的香火能够得以传递,这才是最当紧的事情。
而且北方的蛮夷,历经了那么多年,其中有不少人已经在塞北定居下来。
在他们的观念当中,对于男女之事,历来没当多大个屁事……
所以大家伙儿对于男女方面的事情,真正的变得保守起来,这个时间……并不是很长。
现在,有一对狗男女凑在一块儿了。
按理说,不关自己的事。
可就是这件事情,如今让自己也面临着一个两难的处境:公了。
如果这样处置眼前三个人,自己最为省心省力:让生产队的民兵把那个后生捆起来,狠狠的打上一顿。
然后等到天亮了,往公社里送……齐活!
接下来的事儿,
就和十里坡生产队的干部们、和自己无关了。
但是如果真要这样处置,这三个家伙的话,估计会毁了好几个家庭:
首先王瑞瑞的娘家、以及她本人,绝对是没有好果子吃。
即便是高鹏本人、以及高鹏的父母,也将和王瑞瑞面临着同样的困境。
——家中的老人,会被别人闲言碎语陪伴一生,永远也别想在村里抬起头来做人了。
而他们本人,则会面临着更大的舆论压力。
至于那个后生、以及他的父母。他们的结局也差不多……或许,还会更惨。
油介时钟,颜面碎成一地鸡毛。
不处理,肯定是不行的!
可是如何处理?
还真是让人挠头。
靠!
向来觉得自己能够保持稳重的罗旋,如今也觉得不淡定了。
这可该怎么办呢?
第六百六十七章 我说有就有
在处理这件事情之前,罗旋首先想知道高鹏父母的想法。
毕竟哪怕高鹏没了老婆,但他还年轻,也不至于去觅死觅活的。
对于这一点,只怕有很多人不明白:为什么罗旋不先问当事人的想法。
而是是优先考虑,高鹏父母的想法呢?
只因为在生产队里的名声、尤其是在塞北这边,名声对于老人来说……得有多么的重要!
他们可以三年不沾一点肉荤,也可以十年如一日的、天天去地里劳动。
就那么苦苦煎熬着过日子,他们也心甘情愿。
怕日子再苦、再难,他们也绝对不愿意,失去一个好名声。
在这一点上与后世,是不一样的:绝大多数人他的一辈子,基本上就生活在同一个地方。
而某个人一旦名声臭了之后,以后在那一片儿,他天天得面对多少来自于方方面面、那种有形和无形的压力?
这都源自于他们的一辈子命运,都与这一片土地,紧紧的捆绑在一起。
是无法随意更换住址的……
“打死!”
高鹏的老娘,态度很是坚决,“这要是搁在旧时期,那就是猪笼伺候了。”
“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高鹏的老爹,旱烟是抽了一锅紧接着一锅,“鹏娃他娘,现在问一门‘修子’【媳妇儿】,可不比早几年那么容易了。”
“若是鹏娃他离了这个婆姨,要想再找上一个称心如意的儿媳妇……青头姑娘就别想了。”
高鹏的老爹,
他显然考虑的更现实:“难不成,你让我年纪轻轻的鹏娃,去娶白富贵婆姨,那种二婚?……说出去那就难听死了。”
“唉,额这是造了什么孽哟?”
高鹏的娘,坐在地上呼天抢地的嚎啕大哭,“明明是那个狐狸精的不对。
却又让我可怜的鹏娃啊,跟着受这窝囊气……天哒哒呀!神神啊,额命苦哇……”
罗旋看看高鹏爹,“这事儿,你们得表个态……是往大那了闹、还是往小了里捂?”
“额……我害不哈。”
老头叹口气,“全交给征服去办吧。”
高鹏老头嘴里这个征服,当然不是指县府、也不是指公社。
而是指:这个老头儿,他也管不了,干脆就全凭生产队里的干部们做主吧!
别看高鹏的父母闹归闹,
但是他们心里,还是知道后果的:
要是把这件事情,真交到上面去处理的话,估计大家都是猫抓稀泥……脱不了爪爪。
生产队的干部们,
倒是能够脱身:公事公办就好,生产队干部即便是无功,但至少也没过。
但这件事情涉及到的三个家庭,估计就得全毁……
出了高鹏父母家的窑洞。
汪春花、以及几民和枪实弹的民兵,齐刷刷的看着罗旋。
“你们过来干什么?”
罗旋装出一副不知道所以然的样子,“大年初一的,你们这是准备搞个民兵射击训练还是咋的?
荷枪实弹的,都跑过来干啥?”
民兵队长他其实也不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也只是听说李会计,被一个外村来的小伙子给打了,所以民兵队长这才召集起手底下的民兵跑过来。
准备替李会计讨回公道。
现在民兵队长听罗旋这么一问,吓的他吐吐舌头:“我只是听说李会计被人打了,所以过来看看。”
“都散了,都散了。”
罗旋摆摆手,“不过就是两个二求货,喝了个通宵。结果出来撒尿的时候,淋到了李会计身上。
李会计说了他们几句,结果就挨了这么一出……酒壮怂人胆。
诶,我警告你们啊!今年过年你们喝酒的时候,都给我悠着点儿。
别个个喝醉了,跑到雪地里去躺着,最后等我们来给你下葬!”
民兵队长赶紧陪笑:“哪能呢?年前村部开会的时候,您不是告诫我们。
今年过年,所有的生产队干部,全都得挨家挨户的、去给社员们拜年吗?我哪敢喝酒啊?”
“知道就好。”
罗旋对他努努嘴,“都回去吧,该干嘛干嘛。天寒地冻的,不窝在自个儿家里喝黄酒,都跑到这里来喝西北风吗?”
就这么打趣几句,罗旋很顺利的便转移了话题。
顺便也转移了这些民兵们,和几个来看热闹的社员,他们关心的重点。
把汪春花拉到一边。
罗旋夸她两句:“没想到你的嘴风,还蛮紧的嘛。”
汪春花咯咯直笑:“这是必须的,我们当生产队的干部,还是要讲究组织纪律的嘛。”
“其实这种串门子的狗屁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要说它大吧?千百年来,这种事儿就没断绝过,结果谁也没少半根毛。”
汪春花显然很了解这边的行情,“要说它小吧,因此而闹出来了人命,也不罕见。
所以在您没拿出来一个具体的、处理意见之前。我是不会对任何人,提起这件事情的……包括我家那口子也不行。
他不是生存在的干部,我才不和他说组织内部的事情呢!”
罗旋点点头,“这种事情,如果不拿到台面上来说、不走流程的话。
假如我们能够在尽可能、掩盖住消息的情况下,这样处理起来的时候,其实也并不难。”
汪春花点点头,
表示对此深表认同,“这倒也是。就相当于两口子打架,如果长辈的不掺和的话。
往往人家床头打架、床尾就和好了。若是家里面的七大姑、八大姨都掺和进去,那双方就下不来台了……不闹都不成!”
罗旋点点头,“是这个道理。可如今高鹏家这点事,你说怎么处理?”
汪春花摇摇头,“生产队长窦建德,他管不了这号事儿。
李会计又躺下了……这件事情,那就全凭你处理吧。我本村本户的,不好发表意见。而且,我可不想有人半夜来砸我家的窗户。”
汪春花请罗旋全权处置,一方面呢是因为她相信罗旋的能力。
另外一方面,
她的避嫌:毕竟这种事情怎么处理,都无法让各方满意。
生产对基层的工作,多半都和稀泥……要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村里面的这些家务事、琐事工作,怎么处置都会有人说闲话。
其实也是就是汪春花说的这个道理:尤其是家务琐事,其实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就像两口子干仗一样。
如果没有家中的长辈、和亲戚们掺和,小两口吵吵闹闹也就过去了。
可往往就是有一些父母,
这边觉得自家儿吃亏了、那边觉得自家女儿被欺负了。
要么就是嫌弃自己的儿太软,自个家丢了人。那边又说自家的闺女太懦弱,受了欺负也不敢吭声……
于是,
便双双跑出来,要替自家的儿女出头。
往往到了这个程度,原本就是耙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