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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你就不用管了。”
罗旋胸有成竹:“影响树木成活率的关键因素,就是在于树苗早期缺水,以至于树苗无法顺利串根、从而不能吸收土壤里的水分。”
罗旋解释道:“而我会让你在每一个树窝下面,预先埋上3个装满水的酒瓶子。
这种酒瓶子的口子上,需要用黄泥把它封堵住、以防水分流失。等到树苗栽种下去之后。
出于本能,树苗的根系,会自动向有水源的地方伸展。”
罗旋道,“等到这些树苗,熬过了最前面那两个月。它的存活率,就能得到极大的提升。”
后生还在犹豫:“我……我也不懂这些。所以我真没把握能把这些树苗,都种活……”
“我这不是在跟你商量、更不是在请求你。”
屋子里的屎尿味儿,太浓了。
罗旋厌恶的站起身来,“我这是命令!是送你去吃花生米、还是让你去种树,孰轻孰重……你自己选吧。”
用生产队里,一个不太老实的小媳妇儿浑身的肉。
换来一个免费的植树小能手。
那个小媳妇儿倒是舒爽了,她的男人高鹏得到了经济补偿。
——这两口子,没亏。
这个小后生,他以后他很可能会成为塞北植树标兵、治理风沙的先进分子。而十里铺生产队,也白赚了一个劳动力……
那么问题来了:这件狗屁倒灶事情算下来,到底谁亏了?
处理完这事儿。
罗旋刚准备回到自家的窑洞,去休息一会儿。
却见大年初一,就被公社干部派出来跑腿的一位公社干事,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
“哟,领导,您这大过年的,怎么不在家过年,怎么跑我们生产队来了?”
罗旋问,“领导,有啥好事情呢?”
那位干事撇嘴:“说是好事情,也可以说不是啥好事情。走,去你们生产队长家里说。”
等二人赶到生产队长窦建德家中,那位干事便让窦建德的爱人、孩子,去分头通知十里铺生产队的所有干部过来。
等到大家伙儿聚齐了。
那位干事开口道:“是这样子的,现在我们公社出了一位‘地区水利建设劳模’、‘河道治理先进标兵’……至于他是谁,想必在座的各位都猜出来了吧?”
妇女组长汪春花叹口气:“唉……还能有谁?不就是官庄生产队的插队知青许大良吗。”
那位干事批评道:“汪春花同志!你怎么能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呢?
知青许大良,他获得了这么高的荣誉,这不仅仅是我们公社的光荣,同时也是我们脂米县的成就嘛!
我们公社出了这样的先进人物,我们也应该由衷的替他感到高兴、感到自豪才行嘛。”
说着,
这位公社干事,他自个儿也叹气:“唉!这下子大家伙可就苦了。”
原来许大良,他这一次去地区首府驼城开会。
在第一场表彰会议上,许大良就被地区领导给树立为先进分子、劳动标兵。
接下来,
就是一场又一场的“先进分子工作事迹报告大会”、“河道改造工程先进经验报告会”、“全地区农田水利设施建设思想动员大会”……
许大茂在这些会议上,带头做报告。
向整个地区这插队知青,以及各个公社、生产队的干部和群众代表们,传授他治理无定河的先进经验。
与此同时,许大良还给大家伙科普了“蜘蛛网灌溉渠”,那种先进的计理念。
以及许大良是如何组织、发动广大的生产队社员们,满怀激情的投入到河道改造、和水渠建设事业中去的方法和心得。
地区领导、各县负责人,以及广大的生产队干部们。
在听取了许大良图文并茂、慷慨激昂的仔细解说之后,纷纷拍着胸脯表态:一定要像许大良同志学习、向官庄生产队看齐。
等着他们回去之后,一定会组织社员们,立马投身到改天换地的水利建设事业洪流当中去……
等到这位公社干事,介绍完基本情况之后。
在场的人,心情都显得沉重起来。
许大良他取得了突出的工作成绩,他个人也获得了极高的荣誉。
这倒是其次。
更重要的,是让大家伙儿意识到了:现在上面已经定下来了基调。
有了这个基调在那里,大家伙儿这个新年……就甭想轻轻松松的过了!
肯定不可能像往年那样:扭上三天秧歌、组织上一天的花车游行,然后再闹元宵、表演腰鼓这些传统的节目了。
按照公社下达的指令:今年过大年,一切从简。
各个生产队务必要集中精力,动员一切可以动员的力量。
大家从初五开始,就必须全身心的、参照官庄生产队的先进经验和模式,全力以赴的投入到水利工程建设当中去!
有了公社的这一纸指令。
整个公社所有的生产队社员们,这一下子可就麻烦了:正月初五,大家伙儿得出去改造河道?
无定河冬天的水量不大,上面的冰最少也有两尺多厚。
要想在这个时候去开凿冰面、改造河道,那个难度……大的惊人!
而且生产队里,还得组织社员们去冻土地上开挖水渠?!
已经被冻的瓷实的黄土地,那个硬度,和比起来坚冰也差不多。
一锄头挖下去,就跟挖到铁板上去差不多。一钢钎凿过去,还能产生火花与青烟!
哪怕社员们的手开裂了、脚冻坏了,哪怕大家伙把命都给豁出去了,那也是干不出来一点成效的……
所以,
刚才这位公社的干事会叹气:这不就是上面一张嘴,下面跑断腿么?
生产队的社员们花了12分的力气,只能干出3分的成效来……
而且祖祖辈辈、世世代代居住在无定河边的这位公社干事。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到了春天雪水融化的时候,现在看上去人畜无害的无定河,届时将会变得如何的狂暴?!
到了那个时候,
裹卷着大量泥沙石块、枯木煤阡石的无定河,就会如一条狂躁不安的黄龙,它能摧毁沿途的一切。
冲毁阻挡它前进道路上、所有的堤坝、房屋。
无定河,无定河。
顾名思义:它连河道都无法固定下来。
又怎么会受制于,几条如顽童堆积起来的土坝呢?
就凭一点泥土沙子,石灰石块修建起来的拦河坝,能挡得住咆哮而来的滔滔洪水?
那是做梦!
可没办法啊,上面已经定下来了基调。
下面那些公社领导、生产队干部,他们究竟能取得多大的建设成效?
这个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各个公社、全体生产队的干部群众们,必须得做出一个姿态来!
修建拦河坝有没有效果,那是属于结果。
但还没有出结果之前,根据“全面学习许大良同志水利建设的先进经验”要求。
不管他最终是什么结果,但前面这个过程,大家伙儿是跑不了了……
也就是说:最终有没有疗效,先放在一边。
“大郎该喝药了”这件事,大家伙儿得先去干,要不然的话就交不了差!
别的生产队从零开始,都已经叫苦连天了。
而十里部生产队面临的困难,要比那些还没有开始水利建设的生产队,还要大很多倍:
只因为十里铺生产队采取的,是与官庄“拦河筑坝”的施工方式,完全不同。
现在既然上面已经要求所有的公社、所有的生产队,都必须要按照官方的模式去干。
那……十里铺生产队,难道要放弃,现在已经建设成型的那种“向千沟万壑要良田”的模式?
如果是这样的话,
不但前期投入那么多的人力、和物力,全部都将付之东流不说。
而且势必对插队知青罗旋的个人威望,造成无可逆转的巨大损失……
等到生产队里的社员们,都对罗旋产生了巨大的质疑之后,那自个儿在这个地方,可就彻底没法混了……
这不仅仅是人心散了、队伍没法带了的问题。
生产队的社员们,甚至会对罗旋个人,产生极大的愤慨和怨恨!
麻烦了!
那自己,又该怎么办呢?
这个许大良啊,他当先进分子,就当他的先进分子去呗。
可自己,这算是遭了他的池鱼之殃了!
唉……
第六百六十九章 坚决不能泄气
许大良这一次,绝对算得上是名利双收了:他个人,已经获得了无数的荣誉。
在一场接一场的会议上,许大良都是万众瞩目的焦点、都是站在聚光灯的中心位置。
《驼城日报》、《驼城广播电台》、《驼城风景人物杂志》等等一系列的报刊,广播,杂志。
都在竞相报道许大良的先进事迹,和他的先进经验。
与此同时,
地区相关部门,还奖励了官庄生产队一台“东方红54”拖拉机,用于给官庄生产队的水利建设事业,添砖加瓦、锦上添花。
整个官庄生产队的干部群众们,在听到了由公社专门派去的干事,通知了这件事之后。
于是,整个庄子都沸腾了!
官庄生产队所有的社员、干部们都是满脸喜气,四处得意洋洋的去宣扬,他们所取得的巨大成就和荣誉。
尤其是当他们,面对十里铺生产队的社员的时候,言语之间更是显摆的不行了……
只因为年前十里铺生产队,已经三番五次的,在官庄生产对面前大出风头。
不管去城里的抢粪大战,官庄生产队败北。
这就使得从此以后,在粪坑面前,官庄生产队只能乖乖的当老二了。
——面对满坑诱人的粪汁,别人舀稠的,官庄生产队就只能喝稀的。
太憋屈了……
这就让以前,一直稳稳压着十里铺生产队的官庄群众,心里面非常的不满!
更加可恶的是:今年过年的时候,官庄生产队提前给社员们,每家每户发了一袋白面。
到了最后,等到领导视察完走了之后、生产队的干部们居然挨家挨户的上门。
把、把那些白面,给收回去了一大半!!
说说……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事情还远不止于此。
看看人家十里铺生产队,又是组织社员们在自家的饭店里,吃九大碗。
到过年的时候又是杀猪宰羊,每家每户发那么多的肉……
要是大家伙儿都没得吃,忍忍也就过去了。
可眼睁睁的看着十里铺生产队的社员,各个喜笑颜开的提着那么大一块肉回家……这,这就让人太难受了。
如今官庄生产队出了模范人物,而且还被地区有关部门奖励了一辆“拖拉机”!
好不容易逮住了这个、能够让人扬眉吐气机会的官庄产的群众们。
又如何不赶紧显摆一番呢?
在窦建德的家里。
刚刚被官庄生产队的亲戚,给羞辱了一顿的窦建德婆娘,忍不住摇头叹气,“唉,官庄生产队那帮子人,显摆的不行了!咱们生产队的社员们,各个心里都有气呀!”
窦建德瞪自个儿婆姨一眼,“少在生产队干部面前扯这些。他们觉悟低,你也跟着掺和啥?”
“大家伙儿心里,就是有气嘛!”
窦建德婆姨脖子一扬:“咱们生产队被官庄生产队,给压了多少年?现如今,好不容易轮到我们伸直了一回腰板。却又立马被他们,给活活打折了!”
“这不仅仅是他们有拖拉机,有先进典型。”
窦建德婆姨振振有词,“你也不想想,今年去参加县里的花车巡游。咱们那驴车打扮的再漂亮,那终究也只是驴车!
可是人家官庄生产队,拿出来的是啥?那可是崭新的拖拉机!
听说,上面还挂着大红花呢!咱们的驴车,能比得过他们?”
妇女队长汪春花叹口气,“唉,要说官庄生产队,这次获得了一辆拖拉机的奖励。
其实他们的社员,也占不了啥便宜……那辆拖拉机,和他们个人又没关系。”
民兵队长接过话头:“理儿是这个理。可他们的精神头,不一样啊!
都说不蒸馒头争口气,今年的花车巡游,铁定是官庄生产队大出风头。咱们生产队的社员,到时候……少不了会被他们奚落。”
伤势已经得到控制了的李会计,此时听的火大!
只见他猛的一拍桌子:“不行!咱们得想办法和官庄生产队,一较高低!”
窦建德的性子温和。
他听到李会计这么一说,不由吧嗒了一口旱烟叹息道:“压下去?这可不像炕上翻身,随随便便就能把自个儿家婆也给摁住……人家有拖拉机!
花车巡游的时候,别人一拧油门,‘蹦嘣嘣’就跑了。咱们这得挥舞着鞭子吁……驾,吁……驾。”
妇女队长汪春花,倒是被手舞足道的窦建德给逗笑了,“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