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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腾叹口气,“唉……老实人总是吃亏。这次出来打野斋,我爸也曾让我保证。
务必要遵守公家的规矩、一定要老老实实的做人,踏踏实实的做事……”
见大家说的有点伤感。
中年汉子也叹口气,随之转移了话题:“这位小兄弟,您贵姓?
昨天你和矿上的人发生冲突,当时我们大家伙儿,都以为你死定了呢!“”
汉子笑道:“没成想,神神保佑……最后这位兄弟,你居然安然无恙!看来以后这位小兄弟,你真的是能大富大贵呀。”
昨天自己和巴克干架。
当时整个煤矿上的管理人员,都不看好罗旋的结局。
只不过这些煤矿管理人员,是根据巴克、和罗旋之间,悬殊巨大的实力方面来分析。
他们才得出的这种结论。
而当时在场的那些矿工们,绝大部分人都认为:罗旋这次绝对死定了!
然而令大家没想到的是,最终罗旋居然安然脱身、嘛事儿都没有。
之所以出现这样的偏差,
那是因为煤矿上的矿工,他们根本就不了解塞外人。
说老实话,
塞外的人,平日里别看他们说话、做事,风格粗糙是粗糙了一些。
但他们的性格确实也耿直: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塞外汉子做起事来,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所以即便是昨天,罗旋将巴克脑袋给砸了一个包。
但那个敦哥、连同他的同伴们,确实也没有和罗旋计较。
只是他们最终,说罗旋用瓦罐敲了巴克的脑袋,这是属于有点犯规的。
以至于到了最后,敦哥他们没有追究罗旋手段上的不光彩。只不过,先前允诺的奖金和美酒,罗旋也没得到。
也算得上是功过相抵、就此了结了吧。
食堂外面一帮子老实人,在那里说着话。
而此时食堂里那帮家伙,已经抢完了钱、顺带连食堂里的所有粮油,蔬菜,包括腌黄瓜,咸菜、干菜,通通都被他们一扫而光!
抢的多的人自然是笑主颜开、乐不可支。
哪怕此时他脸上东一块儿青紫、西一坨青包,但他们的脸上的笑容,却很灿烂。
“啊呸!”
站在食堂外的中年汉子,见到这种人的时候狠狠的吐了一口,“不要脸!
那都是别的工友,他们的血汗钱呐。把别人的钱给拿走了,居然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抢到钱的人,自然是身强力壮的家伙。
他们听见中年汉子这么唾骂,也只是有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没计较。
这种人他们拎得清:吃到他们自个儿肚里的,才是真的!
如果因为中年汉子的两句咒骂,他们在返身回来和他打一架?
这也不值当啊:打赢了,一毛钱好处没有。
要是打输了,弄不好来个节外生枝:已经装到兜里的钱,反倒被对方给抢走了……
那岂不是冤死?!
到抢到了钱的家伙、或者是没抢到多少钱的矿工们零零星星走远。
他们这是得赶回宿舍里,去抓紧时间收拾东西,也好等到天亮之后结伴赶路。
这些矿工们,打算靠着双腿走到国道边上去拦车。
没办法:先前矿上的管理人员逃走之时,他们已经把矿上拉煤的货车、连同专门用来接送工作人员上下班的越野车,都给开走了。
听说只剩下一辆停在装煤厂里的货车,因为化油器被冻住了,实在是没法启动。
这才被矿上的管理人员,给抛弃在货场里。
只不过,即便是有车也没用啊。
这些到矿上来受苦的矿工们,他们这一辈子连搭乘货车出行的经历,拢共都没几次。
这200号出头的矿工,其中没有一个人会开车!
等到那帮子矿工走远。
此时,
似乎已经接到了工友通知的、那些上夜班下井挖煤的矿工们,也开始陆陆续续的升井。
他们身上那套红艳艳的劳保服,在窑口灯光的照耀下,老远都能看的分明。
见状,
罗旋不由微微叹口气:陈小白这家伙,终于再度亮相了!
第六百九十七章 这是一个讲究人
抢到了钱的那些人。
大包小包的裹卷着属于他们的、和不属于他们的东西,一个个欢天喜地的走了。
只剩下10几个既没有抢到工钱,也没在食堂里抢到食物。甚至连煤矿小卖部里的东西,也没抢到一点点的老实矿工们。
只能无可奈何的留在窦家畔煤矿里,茫然不知所措。
大家心里,当然也是想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只可惜,大家伙儿现在都面临两个很现实的问题:第一个是空手空脚的,在没有任何一点食物的情况下,该如何从煤矿,走到国道上去拦车?
如果是在巴蜀地区的话,忍饥挨饿的走上70多里地,倒也不是一个特别大的问题。
但荒原上寒冷无比。
如果顶风冒雪的往前赶路,需要消耗极大的体力。
如今,大家什么吃的东西都没有。
如果就凭一腔热血、就凭借这一颗急切回家的心贸贸然上路的话,那就很有可能会被冻死在路上,成为一个葬身狼腹的“路倒”。
而且即便熬到了国道边上,又能如何呢?
并不是每一个货车司机,都愿意让陌生人搭他们的车。
如果在国道边上,得停留1,2天、甚至是3,4天,所有人才能顺利的拦到车。
要是遇到这种情况,又该怎么办?
而且就算那些来来往往的、拉煤车司机,或许他们会很热心的、让这些矿工们坐他的顺车。
可坐在车厢顶上,迎着凛冽的寒风跑上几百里路?
如果没有大量的高蛋白食物,作为补充的话,不被冻成冰棍才怪!
即便是那些、有幸能够做到驾驶室里的人,也会面临一个让人头痛的问题:人家拉煤车司机,在路上会停车下来吃饭休息几次。
等到这些师傅们进饭店吃饭、住宿去了。
这些身无分文的矿工们,又该何去何从呢?
想让那些开办在国道旁边的饭店,给他们赊账?
想也别想!
而且人家司机们,能够很热心的捎大家一程,都已经很不错了。
像遇到司机停车休息这种情况下,那些师傅们又怎么可能掏腰包,给大家伙儿垫付食宿费呢?
这只是矿工们,想要离开这个地方的困难之一。
另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他们也不得不去考虑:出来一趟不容易。
现在一个嘣子都没挣到。
这些不远万里、出来“打野斋”的矿工们,他们有什么脸面回家?
不但两手空空,而且还因为这次出远门,大家落下了一屁股的债。
他们回去之后,又该以什么样的面目,去面对他们的妻儿老小、朋友邻居们?
“愁啊!”
那个陇南的汉子,望着空空荡荡的矿区大院,一时间不由愁上眉梢,“难道……咱们就得和那些野狗一样,活活被饿死在这里?”
汉子名叫刘福生,是一位生活在土地很贫瘠的陇南、但家风家规还很不错的汉子。
而他嘴里所说的野狗,其实就是指那些被围在铁丝网后面的藏獒。
现在矿上的人,已经作鸟兽散。
这些跑不掉的藏獒,自然就再也没人会去喂养它们了。
结局不用想:最后这些傻狗只能互相残杀、以同类为食。
但它们的同类,毕竟也有被吃光的时候……等到了那时,剩下的藏獒终究难以逃过被困在这里、最终活活饿死的命运。
别以为藏獒有多聪明、战斗力有多强。
其实真正的藏獒,由于长期生活在缺氧的高原上,它们的智商很低、而且时常翻脸不认主人。
它们的聪慧程度,哪有田园犬的一半?
至于说忠诚度,那就更不要提了……和白眼狼,绝对有的一拼。
至于有些人吹嘘,说什么藏獒忠诚,战斗力强悍?
这些东西,纯粹就是一本胡编乱造的小说,给生生炒作出来的。
就说现在:流浪在雪区的这种傻狗,没有几万只,那绝对也有上万条。
天天在那里互相攻击,啃噬同类,简直已经成了雪区的一大害了。
曾二哥他家的条件极差,日子过的其实比黄连还苦。只是他平时,不会轻易的表露出来罢了。
——四处嚷嚷着自己怎么苦,怎么穷,又有什么用呢?
别人总不会看着他不容易的份上,就给他三瓜两枣吧?
生产队社员们的同情,多半很廉价:他们可以面对悲泣之色的、把别人家的不幸遭遇,探讨上三天三夜。
但却多半不会给对方,送过去一袋米……
毕竟,
用语言来表达一下同情……这个,不要钱。
只见曾二哥心事重重的站起身来,“要不大家伙儿,还是四下里先看看?咱们到处去找找,看看还有什么可以吃的、可以御寒的。
然后用小推车,把这些东西都带上,咱们也走吧……继续待在这里,只会被饿死。”
陈小白原本就瘦。
等到他在窦家畔煤矿,来受了这一阵子的罪之后,此时的陈小白他的身体素质就更差了!
当他听见曾二哥这么一说,陈小白也站起身来,“是啊,留在这里只会被饿死。咱们去找找看吧!”
“不过,在此之前。”
陈小白伸手指指食堂里面,“咱们还是把那个王会计,给埋了吧?”
留下来的人,啥也没捞着。
甚至就连一碗稀粥、和一个杂面馍馍都没吃上一口。
如今饥肠辘辘的众人,居然还要消耗宝贵的体力,给那个王会计来个入土为安?
一想到挥动工字镐,费心费力的去挖冻铁硬的荒原上的土地?
大家伙儿都觉得,心里有点亏欠的慌……
曾二哥脸颊抽搐,但终究没说什么。
简腾仗着他自个儿身强力壮,想也不想的、就答应了陈小白这个提议。
心地纯良的刘福生,似乎在他的同伴当中威望还挺高的。
当他听到陈小白这么一说,刘福生大手一挥:“乡党们!抄家伙,咱们挖坑去。”
当中有人不乐意了,倔嘴道:“福生叔,咱们又不欠矿上什么。反倒是这个煤矿上,还欠咱们一点儿工钱哩!”
“现如今别人把肉给捞走了,咱们汤都没喝上。”
那人千个不情愿、万个不乐意的吐槽:“还要让我们去挖坑埋人?我才不做他的孝子贤孙哩!”
刘福生叹口气:“尕娃!你大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做人呐,要心存厚道。人在做,天在看。行善之人,必有福报。
你个尕娃子,急啥么?
你要是不听话……带!我把你子子子组死尼。
急地个撒啥?将么一等。咱们把人给埋下,然后再赶路,心里也踏实不是?”
那小后生一来有点怕刘福生。
二来呢,小后生一想到披着棉被、就那么直愣愣坐在食堂中的王会计……心里不由没拧⑼菲ざ颊耍。�
要是临走之前,不把那家伙给埋了的话。
估计众人走在路上,心里面永远都忘不掉、那个面带着诡异笑容的王会计。
说不定很多年过后,
王会计那副面带微笑,硬邦邦、直挺挺的模样,会永远的烙在大家的脑海里。
实在是挥之不去呀!
弄不好,大伙儿时不时的还会想起这一幕、偶尔还会因此作上一场噩梦……那也是有可能的。
想明白了这个道理。
后生站起身来:“叔,你就别说了。么麻哒,我这就去抬人,咱把他抬到一个背风向阳的山坡上,给好好埋了。”
刘福利和曾二哥拿着镐头、铁锹,准备到山坡上去挖坑。
那个后生和简腾,连同另外两个人,则跑到食堂里面去,准备把那个总是笑盈盈的王会计给抬出来。
陈小白的体力,因为上夜班下井挖煤,此时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
但即便如此疲惫,他还是去找了一块木板,准备在上面动手刻上“王会计之墓”的字样。
没办法,大家都只知道那人叫王会计,而不知道他的尊姓大名。
所以陈小白打算就这么凑合着给他送块简易的墓,也算是尽到心意了……
“妈的,这家伙!他生前矿上的人都恨不得打死他。”
简腾一马当先,他最先伸手、准备把王会计给从凳椅子上抱下来。
只见他一边动手一边嘀咕:“现在倒好,等他死了死了……咱们还得当一回孝子,好好把他送上山……咦?这是啥?!!”
简腾伸手抱王会计之时,
王会计他身上披着的被子,便缓缓跌落于地,露出被子里面包裹的紧紧的一沓信封来!
那个后生眼见,见状赶紧急呼:“啊?刘叔,你赶紧过来一趟。”
简腾也大吼:“曾二哥、罗大棒哥……你们赶紧来啊!这里有古怪!”
古怪?
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