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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真向陈小白所说的、那么一对调的话……人家苗长青心里,岂不是恨死了牛副厂长?
陈小白这一手挑拨离间手段,杀伤力着实厉害!
纯属“有矛盾就激化矛盾,没矛盾也要积极创造出矛盾”的手段。
一下子就把苗长青心里的不满情绪,转化成了对牛副厂长的怨恨……
没等一张马脸涨的通红的牛副厂长说话。
陈小白口气严厉的呵斥道:“你舍不得离开家,他也舍不得离开家,那我们的歌名工作,到底还要不要干了?”
陈小白的语气,变得越来越严厉起来!
只听他厉声质问在场之人:“啊?!和上级讨价还价?
你们当这是在青蛙市场上买鸡蛋,嫌个大个小、对于那一分钱,两分钱就在这里斤斤计较?
咱们还要不要有一点牺牲精神,还要不要有点贡献精神了?
苦不苦,两万五。
让你们离家一百来公里去上班,一个个的就在那里叫苦连天的。舍不得你家的婆娘,舍不得你家的女子?”
陈小白越说越气,只见他“嘭——”一声,将办公桌拍的震天响!
高高瘦瘦的陈小白,前一阵子跑前跑后的奔波在整个塞北的广袤大地上。
那是受尽了窝囊气。
如今陈小白忍不住将他心中的怒火,通通发泄出来:“我最后给你们申明一遍。
所有派驻到外县的联络处负责人,都享受主任级待遇。
而那些协助你们展开工作的办事员,享受副主任级别待遇。
至于在座各位的工作地点上的安排,这是经过有关部门仔细研究、是经过上级领导批准的!
在座的各位,如果你们心中有疑问,可以尽管提出来。但这个工作安排……不容更改!”
陈小白此言一出,在场之人开始炸锅了:
大家伙儿的工作安排,是经过有关部门仔细研究过的?
屁!
这个有关部门,到底是谁呀?
在场的这些人,以前都是厂里面的管理干部,他们哪还不知道这些东西就是陈小白,他一手搞出来的?
顶大也就是和罗旋商量了一下,这算哪门子的“研究”?
更让人生气的是,这个外来户陈小白居然公然宣称:大家有疑问、有不满,可以说出来。
但……人家就是不改!
那大家伙说出来,有个屁用啊?
那不是相当于脱了裤子放屁,白费了一道手续?
坐在小会议室里的、那些原来的干部们,人人的心里都涌起异常复杂的滋味儿来:
陈小白刚才用的这些套路,其实以前这些干部们,用的贼丝滑……
先用奉献精神这顶帽子,将的大家不好公开和陈小白讨价还价。
用什么歌名工作这些东西,搞的大伙左右为难:服从安排吧,大家又不乐意;不服从呢,似乎也不行。
毕竟在场的这些厂里的管理干部,他们现在当于是落毛的凤凰。
“陈小白同志,我还有一点疑问。”
人群中有人站起来开口问:“我们在场的这些同志们,都是干了一辈子管理工作的老同志了。
我想问一下陈小白同志,你这个所谓的享受主任待遇,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陈小白回道:“也就是说,在我们给大家伙儿下发的任命书上,会有显著的一行字:兹任命某某某同志,为‘驼城市利民物流信息服务社驻某县全权主任级负责人’。
与此同时,在你们的名片上也会有相同的字眼。
也就是说,无论你们去哪里办事情,你就是我们单位上,全权负责一方的干部!而且……还是主任级别的管理干部。”
陈小白这个解释一说出口,台下顿时嘘声四起:
“哦——”
“嘁……不就是一个跑腿的办事员嘛!整个头衔还老长,都能吓死个人嘞。”
“这是啥操作,咱们这个小小的货运信息服务社,咋解就这么多的主任?”
“是啊,哪天弄台拉煤车、把咱们单位上的人往上一装。坐驾驶室的是主任,车斗里的也是主任。
踏麻趴在驾驶室车顶上灌西北风的,他还是主任!”
“得,咱们这也别叫什么信息部了,就叫主任批发中心吧……”
下面的人在大吐酸水,一个个冷嘲热讽的。
而陈小白则稳坐高位,只顾在那里冷眼旁观。
反正更着急的是台下那些、目前没有工作的人。
虽说他们每个月的基本工资,十里铺公社财政局所会给他们照常发放。
但光拿钱,却没地方去上班?这些人心里,其实还是慌的一批……毕竟谁都知道:公家只是暂时给他们发放的工资,作为一个过渡。
公社里绝不可能,会这样一直发钱出来养闲人……
要是不尽快把他们自个儿身上的工作,给落实下去的话,他们的心里一刻都不得安稳。
眼看着太阳都到顶,现在快要临近中午了。
台下的人酸水也吐的差不多的那些人,总算开始谈正事。
有人站起来说:“陈小白……你给我们挂一个空头主任的头衔,然后好哄的我们屁颠屁颠的,去替你跑腿卖命?”
“卖命?”
陈小白神情平静:“你们是去干歌名工作、是为了搞活我们塞北地区的物资流通,同时也可以弥补一下,信息不流畅的这个漏洞。
怎么扯得上是为我卖命?
这位同志,我是不是可以把你刚才的话当做是对我的污蔑、是在我头上泼脏水呢?”
被别人抓住了话里的把柄,那人脸一红,只能赶紧坐下。
又有人站起来问:“陈小白同志,我觉得你这种任命,是对广大基层管理干部们的极大的不尊重。
你这是把我们这些基层管理干部,当成啥了?地里收回来的红薯干吗,论斤卖?”
陈小白微微一笑:“嫌级别太高了啊?
那好,既然大家要发扬风格,那我也充分尊重在场各位同志们的意见。
要不取消主任待遇?直接在任命书上写成‘驻某县办事员’?”
陈小白此言一出,全场静默。
大家伙儿都在心里默默盘算:看样子,这一次工厂被裁撤之后的重新安排,恐怕在座的各位,都不可能回到管理岗位上去了。
如今大家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接受这个办事处主任的虚职。
然后被分配到各个县城,各个乡镇里去替货车拉活,从中赚取一点“信息介绍费”上交给单位上。
单位上则拿着这笔收入,给大家伙发工资、发奖金、发各种津贴和福利。
要么不接受这个任命!
大家团结起来去找公社的领导,要个说法、要求公社的领导重新安排大家伙的工作岗位。
但从另外一方面大家也清楚:
小小的一个十里铺公社,哪有多少坑,来栽这些大萝卜啊?
在场之人,有些人心里就开始犹豫了:如果接受陈小白这个安排,自己身上多少有个一官半职傍身,出去走路的气质,都是不一样的。
虽说“货运信息服务社”这个什么主任,那都是虚的。
但是他们在走亲访友的时候,或者是在酒桌上、相互介绍的时候,至少还可以说:这是某某某主任。
如此一来,里子虽然没有多少,可面子是给足了的。
这个,好啊!
世界上有人说赌瘾最大,有人说美色最迷人。
但这些和那啥啥啥比起来,差的远了!
陈小白就是抓住了众人要面子、喜欢摆谱的这个心理,所以才把各个办事处的负责人,统统定为主任级别。
但这个级别,和他们的日常收入,其实一点都不搭界。
相当于挂着一个炫目的光环,一旦背过身去,还是该啃红薯的啃红薯,该喝稀饭的……还是得喝稀饭。
这些基层干部们顶着一个主任的头衔,干的却是办事员的活,拿的也是普通职工的工资。
至于说这个主任头衔,究竟能给他们带来啥好处呢?
可以让他们拿出去装鼻呗!
除此之外,还能咋样?
说出了自己的打算之后,陈小白便意味深长的、看着众人在那里交头接耳的商量。
有人准备接受这个任命。
有人还抱着侥幸心理,想去公社里找点儿关系……
还有的人打算直接掀翻桌子,先把事情闹大,好让眼前这个小人得志的陈小白,知道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
等到那些人刚刚站起身来,准备把桌子掀翻。
却被翻砂厂原厂长苗长青,给制止住了……
而陈小白就那么冷眼旁观,心中在小本本上,默默的把每一个人的表情都牢牢的记好。
暴风雨,迟早上来。
脓疮终究是要捅破的……
那就来吧!
第七百四十八章 第一座火山爆发
脂米县“报春花国营饭店”。
包厢中济济一堂,先前参加会议的那群干部基本上都在。
这一次聚餐,是由苗长青提出来的,由于现在大家都不是像以前那样签个字就能报销的人了,得吃自个儿。
所以大家这次喝酒,采用的是“打平伙”这种方式。
“嘭——”
三杯进门酒刚刚落肚,脾气暴躁的人就开始发起火来:“他姓陈的算什么东西?!
不过就是一个逃荒过来的外来户罢了。
想当年,老子在这边参加歌名工作的时候,他姓陈的还在穿着开裆裤呢。
现在倒好,这小子一边站在我们呕心沥血打拼出来的工业基础上,啃着我们辛辛苦苦奉献出来的成熟果子,一边还排挤我们这些老同志!
灰葛炮的,这口气,他哒哒我实在是忍不下!”
既然有人带头,那就有人附和:“可不是么,想当年一穷二白的时候,我们为了修建翻砂厂,那可真算得上是顶风冒雪、不畏寒暑。
两个月啊,我翻砂厂的筹建工地厂,整整有两个月没回家!
就连我家婆姨生娃,老子都没有顾得上回去看一眼……现在倒好,别人一脚把咱给踢了!”
有人在扇风:“你付出再多有什么用?
想当年,我是啃着冻得像冰块一样的杂面窝窝头,就着温吞水一边吃饭,一边还不敢放下手头上的工作!
那个时候的我们,那是真的舍下力气干呐!
咱们为了搞好十里铺公社的工业建设,可真算得上是废寝忘食、呕心沥血了。
大家伙儿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每个人都是抱着‘只要干不死,就得往死里干’的决心,拼了命的去干活。
可现在呢,哎……求势了,人家不要我们这些老家伙咧!”
还有人不忘点火:“岂止是不要咱们这些老家伙?人家还得把我们打发的远远的,让我们去别的县城里面常驻!
大家没看出来,人家这是嫌我们在他面前晃荡……碍眼!!”
“嘭——”
苗长青猛地一拍桌子,怒目圆睁愤然厉喝:“那个姓罗的,太过分了!踏麻的,一只南猴,胆敢骑在我们的头上拉屎拉尿?
我就问问在场的各位,你们还算是爷们么,被人欺负成这样子了,还能忍?!”
在场有扇风的,有点火的,当然也有添柴的:“忍个求!
既然那个姓罗的不知道天高地厚、翻脸不认人,那咱们也跟他没什么好客气的了……弄他!”
哪里都不缺滥好人。
此时就有人站起身来,压压这个的肩膀、拍拍那个的后背劝架:“消消气,消消气,咱们是出来喝酒的。
以后咱们几个老哥,要想在这么齐聚一堂、喝场小酒,可就不容易喽。
来来来,我们喝酒。这个酒啊,喝到肚子里才是自个儿的,气坏了身体可不值当。”
和事佬有了,自然不能短了糊涂蛋。
当即就有人满是不解的问:“哎,我说哥几个,你们先前骂那个姓陈的小子,倒也在理。
可现在,你们咋又开始骂到罗主任头上了?要是看不惯那叫陈小白的瘦猴,咱们冲上去锤他一顿,也就是了……骂罗主任作甚?”
“糊涂啊!”
牛副厂长为自己的队伍当中,出了这么一个拎不清的家伙而深感羞耻:“陈小白算哪根葱?
谁不知道他以前,也就是个贩猪卖狗、倒腾点瓜果蔬菜混口饭吃的家伙?
要不是那个姓罗的坚持要提拔他,他陈小白说不定现在还在走乡串户的,搞鸡毛换糖哩!”
苗长青他原本被安排在脂米县办事处。
按理说,他在离家这么近的地方上班,比起别的那些同伴们可要好多了。
但原本应该是意见最小的苗长青,反而他的火气最大:“就是!我说老张啊,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这件事情表面上看,是陈小白在那鼓捣。可真正的指使之人,不是他,那个姓罗的还能是谁?”
没人愿意当众承认,自己是糊涂蛋。
老张好歹以前也是木材厂的副厂长,难道不要面子的吗?
眼看着老�